《鹊踏枝》七枝鱼

32、第31章 洪水滔天起

　　齐大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哪怕对方是大皇子，拼着命不要，他也要告御状，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剪不断理还乱。皇贵妃一边骂着儿媳及弟媳妇，一面哭天抹泪的来求政和帝。“死者乃是我娘家亲戚，难道只淑妃的亲戚是亲戚，我家亲戚便是草芥么。他齐家先伤谈家姑娘，后奸污逼死良家女子。陛下，这板子可不能打在允儿一人身上啊……”

　　政和帝直觉今年是不是犯太岁，怎么这破事一桩接着一桩，没完没了的。这事说难不难，只要证明死者身份，若真是青楼花魁，那就是大皇子的错，万没有为了一个妓女伤贵族性命的，若死者是良家女子，那便是齐家逼死良家妇女再先，大皇子为民除害。

　　　刑部曹尚书勘验归来，因此事涉及大皇子，或多或少也跟二皇子有关，因此慎之又慎，反复确认后，方才回报：“陛下，此女昨日破处，乃是良家女子。”至于傅新晨如何到了怡红楼，他选择了沉默。官至刑部尚书，他已经很清楚，哪些答案是陛下需要的，而那些会引起异议的细枝末节，没有人愿意去深究。

　　齐大人听闻此言，晕倒在地，我的儿，你死的好冤。

　　且不说大皇子如何与大皇子妃秋后算账。这无名湖上，谈姝怡与陆明祯、王序林一处商量后续处置。

　　“多谢二位相助。我心愿已了。”谈姝怡脸上终究是留了一道长长的疤，原本绝色的容颜，再无修复可能，好在她自己也不甚在意外貌，腹有诗书气自华。

　　“不用客气。下步你作何打算？”陆明祯问道。

　　“我既做了寡妇，自然寻一处修行去。”

　　这事原就是齐家有错在先，齐书阳□□良家妇女致死在后，谈家在此事中颜面尽失。陛下亲自赐婚，这婚约解除不得，因齐夫人刻意磨蹭，至今两家也只进行到纳征一步，于是谈家主动上书，谈姝怡愿入道观修行为齐、谈两家祈福。

　　政和帝看着谈将军更加满意，若是子女、臣子都如谈将军一般忠心，哪怕出了这样的事，还是想着维护皇帝的颜面，这一统天下指日可待。结果便是谈家大哥官升一级，齐家聘礼全归谈家。

　　“莲珠可好？你们是怎么找到新晨的。”谈姝怡问道。莲珠与傅新晨都是姝怡好友亲妹，故而样貌极为相似，画上妆容几近一人。

　　“不过是熟人多些而已。顺着当年的文书档案找到了傅新晨。当时新晨年幼，被一青楼女子收做干女儿，从良改嫁傅姓富商后带走，如今莲珠陪着新晨养母。”□□答道。

　　想着傅新晨为此而死，三人又沉默了起来。这样的牺牲到底值不值呢，那也是一个女子鲜活的生命。为了一个人而牺牲另一个人，这样是不是错了。

　　“姝怡，当年是谁害了他们？”陆明祯问。

　　“当时的樊城县令，如今的湖州知府万凉宝。”

　　湖州万凉宝？不就是前世隐瞒水患，盘剥救灾物资的大贪官吗？就算不为死去的傅新晨，也当为曾经枉死的百姓讨回公道。

　　算算日子，大水将至，朝中仍未有应对水患举措，难道皇帝不信。陆明祯偷偷给李天递了消息，让他务必再次提起此事。

　　待到政和帝次日召唤李天师，故作慌张的李天师急急跪倒在地，“陛下，小道，今晨占卜了一挂，这东边怕是有水事啊。”

　　“湖州已回，堤坝完好，即便有水，亦不用担心。”

　　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第二日朝堂上便有御史参了湖州知府万凉宝一本。这事也是凑巧，这位御史公干回安平，途径湖州通城，堤坝决口死伤无数，湖州始终无人来救，失去家园的灾民躲于山洞内，缺衣少食只能等死。通城县令以身作则，率领全县百姓抗灾，因公殉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湖州知府不作为。

　　通城县令，那不是新晨的父亲吗？她死了，自己连她的家人都没有护住。赵允缓缓出列，“父皇，我愿前往湖州防洪救灾。”

　　政和帝望着赵允，这些年若说不失望那是假的，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亲手抱过，亲自教过，满怀希望却不得不承认他很平庸，拿个户部给他玩，也没玩出花来。与齐家之事，虽最后证明赵允没错，但他是皇子，皇子于青楼内争风吃醋打死臣子，自甘堕落。原本仅剩的那么点耐心，也要磨没了。今日，他主动走出来，到底要不要给他这个机会呢？“陆将军怎么看？”

　　“老臣年迈，记性愈发不好，但当年陛下于军中历练时，身先士卒的事迹，老臣记忆犹新。既然大皇子有此心，锻炼一番也是好的。”陆老将军答道。

　　政和帝想，近日与李天师闲聊，上古传说至始皇大帝，竟无一人长生，可见长生不易，但延年益寿不成问题。虽然一直回避立储事宜，奈何形势逼人，两个儿子也该培养起来。希望经此历练，皇儿能有所长进，遂应允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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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真人。”

　　老大主动请缨去湖州，本也没什么，可陆老头说那话，听着特别刺耳，父皇当年历练奠定储君之位。洪灾年年有，凭什么老大走一趟，就能放在同等高度。赵毓内心不喜，可跟着老大站出来，效果不佳不说，还要引得父皇猜忌。人人都知，李天师乃是陛下新宠，这位道长也谨遵本分，并不插手朝堂之事，故而大家对这位道长并不排斥。要讨父皇欢心，对他身边的人，也要打起十二万分的重视。

　　“谢谢二殿下，都是陛下恩典。”

　　因李天师卦象补知洪水一事，政和帝此时越发觉得他是个人才，下旨封了一个“太初真人”的名号。千恩万谢陛下恩典，李天师更感佩于陆明桢的才智，居然又让她说着了，她说万凉宝此人精明贪财，虽洪水年年有，但万凉宝管理湖州已四年，这堤坝之事很有可能出问题，自己不过是个道士，于陛下说起此事，洪水自然会有，如果破堤自己大功一件，若是小灾，自己的卦象也是准的，在陛下心中分量加重。

　　“真人，听说洪水一事，是你提醒的父皇。真人卦相之准，毓佩服。下回还请真人替我也卜一卦，毓也想替父皇分忧，却不知从何下手。”

　　“二殿下孝心可嘉，陛下一定会感受到您的用心。”李天师真诚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