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26章 ...
-
听闻大皇子赵允跪在御书房外,赵毓别提心里有多舒坦,一扫前段日子的愁苦郁闷。这次吃了袁家一个大亏,袁雪娥真是该死。好在老大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惨,父皇如今连皇贵妃都不见,看来是真恼了。
可这样下去终归是不行的,若不及时挽回君心,依着父皇往日的做派,皇贵妃日日哀求,老大怕是要缓过来。自古帝王称孤道寡,父皇居然是个情种,真是意外,若是自己,绝不会把女人放在江山前面,不过一个玩物尔,那么当真做什么?若是能登大宝,便是日日做新郎,又有谁能奈何。
虽然看不起女人,可目前还真需要联姻来巩固势力。舅舅齐恒不过官居从三品,表兄齐书阳文不成武不就,素日里除去烟花柳巷风尘女,无一精通。舅舅只管着自己儿子便已心力交瘁,他希望自己成就大业,也不过是想当个正经的国舅,摆摆皇亲国戚的威风,顺便帮儿子谋个长久官职。
思前想后,如今能够联姻的只有武威将军之女陆明桢和禁封将军之女谈姝怡,若说为何没有考虑文臣之后,不过是文人靠嘴,武人靠拼,真到靠实力的时候,谁的拳头大谁的声音就大,只要不要脸,被唾骂有什么关系,拼得最后胜利,历史怎么写,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说起这谈姝怡,也是安平城贵女中的人物。其父谈元毅掌管内城禁卫军,虽附庸风雅,却胸无点墨,唯独忠心一事毋庸置疑,深得政和帝青睐。谈将军花了血本培养几个子女,奈何儿子不成器,只跟随自己在军中混混,偏这谈小姐天资聪慧,诗词格律信手拈来,真个外美如花,内如秀竹,响当当一才女尔。可惜才女脾性古怪,与旁人皆不同,最是看不起那些小女儿姿态,故而虽每有新作,便被学子们追捧,其人却没有哪家夫人喜欢,及笄三年仍待字闺中,急煞了谈夫人。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奈何二者不可得兼。索性无论哪一个,得着了都不亏。唯一顾虑就是陛下的意见,若能顺理成章求个封赏,便是最妥当不过。
为今之计先徐徐图之,乐昌如今随了淑妃,顺理成章的成了二皇子的人,便由她出面制造机会最为稳妥,皇帝也不会怀疑。
啪……
乐昌一掌重重拍在桌上,姐姐死了,母亲关了,如今自己在淑妃处寄人篱下。最是无情帝王家,永远不要高估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分量,不希望,不盼望,不期望,不指望,就不会有失望。可惜,这一切明白的太迟了。
今日淑妃有意无意的暗示,二皇兄看上了陆明桢和谈姝怡,需要自己从中撮合。原本自己的愿望只想当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嫁给所爱之人,天涯海角四处为家,奈何一朝出错,满盘皆输。自己不仅要小心伺候父皇,以换取母妃早日回宫,还得小心翼翼应付淑妃母子,摆脱棋子的命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帮忙是不行的,但是明目张胆的参与,莫说陛下,便是皇贵妃也会把自己给扒皮抽筋,不若拉上友琴姑姑,她与陆夫人关系不错,若是父皇等人有微词,也有姑姑挡着。
是日,乐昌便求着姑姑友琴公主筹备品诗会。不过月余,乐昌原本圆润的小脸,已瘦了一大圈,笑容未至眼底,竟隐隐有些哀求之色。友琴公主哀叹,皇家无亲情,大约皇帝的情都随着那位埋进了黄土。当年有多受宠,今日便有多落魄。人性是最经不得考验的。
当下,友琴公主便应了,仍由公主府发帖子,定在南山雅苑,只邀请了平日里走的比较近的几户人家。
气归气,日子总要过下去,政和帝清心寡欲过了一段日子,且得了李天师这个妙人日日开解,并没有反对,任由他们筹备。
“娇娘,气色怎么还这么差?”友琴公主见陆夫人仍是满脸倦色,颇为关切的问道。
袁家出事,陆家不仅没受牵连,反倒得了一干人等的同情,想当年杨家之事,多少还是有那么几个人知道的。陆夫人守信婉拒杨家,反倒聘了彼时声名不显的袁青娥,万没想到,对方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得亏陛下福泽深厚化解灾祸,陆氏因祸得福,否则满门俱要被袁青娥咒死。想那袁青娥生病时,陆家求医问药何等用心,难怪袁青娥好不了,这都是报应。当时种种怀疑,如今俱化为无限的同情与赞誉,陆家真真代表了安平城豪门贵族的德行。
“我没事,倒是劳烦公主挂念。”陆夫人笑道。
实事上,袁家事了,陆家上下均是松了一口气,之所以仍旧气色不好,不过是想着如何处置袁青娥才最好。皇帝对于如何处置袁青娥没有明示,袁青娥身上还挂着六品安人的诰命,所谓毒妇也不过是袁雪娥和袁道任的一面之词,舆论虽倒向陆家,奈何还是有些质疑之声,此时袁青娥要是不明不白的死了,于陆家和陆明堂终归有影响。若能得了皇家意思,便是再好不过,因此这惨白无神的妆容,是故意为之。
“这段时日发生了这么些事,安平城的雨下的都比往年多。难得今日天气不错,自让小辈们一处热闹,等会儿我们几个另寻他处喝杯茶。”友琴公主又唤来乐昌公主,仔仔细细交代一番,今日这东道主,务必要让宾客尽兴,切不可出错。
南山雅苑最为人道的便是曲水流觞宴,每回流觞宴都有佳作,故而南山雅苑的聚会是全安平城文人雅士的向往。可惜今年事多,大聚会怕是不能了,便是这小范围聚会,仍有几人给公主府递帖子毛遂自荐。
“祯儿,你来了。”乐昌一见陆明祯便是眉开眼笑,主动上前挽着陆明祯的手,若是那不知情的人,还当陆明祯与公主关系有多亲密,简直如亲姐妹一般。
陆明祯不着痕迹的松开乐昌公主,请安道:“公主恕罪,明祯来晚了。”
“祯儿说的哪里话,如此这般客气。祯儿今儿可是主客呢。”乐昌公主笑道。
陆明祯一愣,今儿两位皇子会来,如何轮得到自己做主客,公主此意将自己置于何地。“公主此言,明祯不敢当,若说这主客,今日来的才子才女才是主客。明祯才疏学浅是万万不敢献丑的。”
“陆小姐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来者便是此宴的第二位贵客谈姝怡。
“若与谈姐姐相比自然是远远不如的,但是与我等之流,祯儿绝对是个中翘楚。”乐昌笑道,内心却腹诽,谈姝怡性子果真如传闻一般古怪。今日虎落平阳被犬欺,便是这么个人也配自己陪笑脸,哪怕他日她嫁给赵毓,自己也用不着对她点头哈腰。
“祯儿,今日随我一处可好。我多年未出门,好些人都不认识呢。”
众人一惊,真是奇了,来人居然是杨阁老那位缠绵病榻多年的孙女,也就是那位曾经与陆明堂擦肩而过的杨绣儿。
“陆小姐,你二嫂死了吗?”谈姝怡也不顾他人异样,径直笑了起来,便是一点脸面都不给陆、杨二人。
若是其他人,免不了要被群起攻之,可这位谈小姐一直就这样,故而连个朋友都没有,众人也知她的性子,索性散了,懒得搭理她。仗着会做几首歪诗,便目中无人吗,好吧,她的诗词的确写得不错,便是陛下都赞过的,“能写出如此惊采绝艳的诗作,便是性子古怪些也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