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17、第16章 袁青娥，请

　　这几日为着妹妹之事，袁青娥也是提心吊胆，索□□成，只这后怕啊，毕竟是巫蛊之事，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她素日便内向，旁人也没觉察出什么异样。姚氏身边大丫头燕子来请，说是姚氏娘家送了几件新鲜物什，权作二人孝心，约着姚氏一道送去太夫人处。袁青娥亦不疑有他，姚氏作为长嫂一贯如此。“不过是娘家看重些，便日日来显摆，难道只有她有娘家不成。”又想起袁雪娥，如今袁家也是雪娥当家，有朝一日，雪娥嫁入皇家，她姚氏有什么了不起的。

　　袁青娥姗姗而来，刚一进门，便被跪在地上的胡嬷嬷给吓到了。胡嬷嬷乃是自己拨去协助雪娥的婆子，怎么会在此处？不过袁家之事机密，胡嬷嬷当知道，若有泄露，谁都没好果子吃。

　　袁青娥整理了一下鬓角，笑道：“不是说嫂嫂娘家来客了，可是这婆子冲撞了贵客。都是我管教不严，请嫂嫂替我好好治治她。省的她胡言乱语的。”

　　姚氏也笑道：“弟妹难不成未卜先知，你怎知她胡言乱语了。那你可知她说了什么？”

　　“可见她气坏嫂子了，如今嫂子竟恼我。”袁青娥又盯着胡嬷嬷说道，“嬷嬷也是我袁家的老人了，我记得你家胡大至今还在庄子上做活，怎么这般不懂规矩，竟将我嫂嫂气着了。还不给大奶奶赔礼道歉。”

　　胡嬷嬷面如土色，惊恐的望了一眼陆明祯，抖抖嘴唇，终是说出一句，“二奶奶，她们全都知道了。”

　　袁青娥心中一惊，却仍不动声色，“胡嬷嬷，你说什么呀？知道什么了？可是你孙女遭难之事。我不是允了你，要帮你找凶手的么。可是嫌我慢了些，竟求到我嫂子处了。”

　　说到孙女，胡嬷嬷本是土色的脸，一阵黑一阵白，突然又转成了猪肝色，只觉心如钟鼓，不停咚咚直响，她这般年纪，已是耗不起了。“二奶奶，二小姐的事，他们都知道了。”胡嬷嬷再次提醒道。

　　袁青娥砰的一声，拍案而起，指着胡嬷嬷的鼻子骂道：“好你个胡婆子，我不过是不允你孙女给二爷做妾，你便四处污蔑我。你孙女遭遇横祸，便将一切怪罪到我的身上。如今也不知编排什么谎话来害我。”

　　坐在次座的陆夫人看着袁青娥的作为，暗自纳闷到，原来怎么没发现，自家这个二媳妇，居然也是个伶牙俐齿的。

　　陆明桢见着这一幕，便想起了徐嬷嬷的描述，这才是真的二嫂嘛，先争取主动，然后见招拆招，将水搅浑，伺机脱身。刚才那一掌实在是妙啊，袁氏脸上的粉都抖落了不少，也不知用了多大的气力。陆明祯坏坏的想，要是将这面具震碎了，那才真是有趣呢。“二嫂，你还不知道胡嬷嬷说了什么呢？”

　　“祯儿，你还小，不晓得有些个下人，多得主家恩惠，一朝没有满足，便是绞尽脑汁的害你。可怕着哩。”说着，袁青娥走到陆明桢身旁，想要挽起她的手，似与胡嬷嬷划清界限，绝不能轻饶了这个背主的下人。

　　“明堂家的，你先听听胡婆子说什么。我陆家不是那种听信一面之词的人家。即便胡婆子不对，我们也该听她说完。”陆太夫人出身将门，最不喜欢啰嗦，况且此事非同一般，她再不耐烦听袁青娥推卸责任。

　　“二奶奶，袁家之事瞒不住了，你还是跟太夫人、夫人直说了吧。”胡嬷嬷再次劝道。现如今，只有将袁青娥牢牢捆住，也许还可脱身。自己真不是那等背主之人，只是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

　　“袁家能有什么新鲜事？可是我后母与妹子朱娥回老家侍奉祖母之事。母亲多年在外，与父亲商量，想回老家尽孝，这是好事，我有什么好说的。再者说，我一个出嫁女，管娘家的闲事做什么。”

　　眼见袁青娥并不想说，在陆明祯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威逼之下，胡嬷嬷只好一五一十将袁家巫蛊之事再说了一遍。

　　“你住嘴，我娘家也是官家，怎么会行这等污秽之事。”袁青娥看向陆太夫人、陆夫人道：“祖母、母亲，她说的都是假的，不可信，不能信。若真有这等事，也是隐蔽至极，怎会被这么一个下贱婆子知晓。”袁青娥内心暗恨，若非实在没有得用之人，早该听雪娥之言，将她处理掉，竟留下这么大个把柄。又哭诉道：“胡嬷嬷，我答应要帮你找出害你孙女的凶手，你……”

　　胡嬷嬷一时间老泪纵横，“二奶奶，不是老奴不帮你瞒着，他……他们已经有了证据啊。”

　　证据？袁青娥脑子一懵，到底是什么？雪娥不会如此不小心。难不成是李天师，万两白银还堵不住他的嘴，他且要知道，若事发，他第一个掉脑袋。

　　袁青娥慌忙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已是顾不得形象，泪水浸湿了脸上的妆容，看着如那勾魂白无常一般，甚是吓人。“祖母、母亲，此事是我不对，可是……可是……后母要害雪娥，我们不过是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并无害人之心，我们也是受害者。”

　　“祯儿，祯儿，你与雪娥关系最好，你是把她当成亲妹妹的呀，你说说，咱们怎么忍心自己过好日子，让雪娥受苦啊。”袁青娥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明祯，一把抓住她的脚。陆明祯素日里最疼袁雪娥，虽落水一事，两人关系有些疏远，可那日百花宴，她也是帮着袁雪娥出尽风头，想来还是念旧情的。袁青娥试图唤醒陆明祯曾经对袁雪娥的那份溺爱之情，以解今日之困。若是陆明祯能帮衬一二，姚氏围剿亦不是问题。或许还能解了后顾之忧。

　　“青娥，你既嫁入我陆家，便不能再插手袁家的事。你再心疼雪娥，也不能拿陆家来做人情。你要记得你如今的好日子是陆家给的，不是袁家。”聘娶袁青娥是陆夫人的主意，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她最是后悔。女儿顾娘家当然可以，但不能什么都帮，这是要拖着陆家给袁家背锅呢，他袁道任、袁雪娥打的好算盘，这个毒妇使得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