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13、第12章 爱管闲事的

　　陆明桢冷眼瞧着，跟随公主过来的人颇多，或是艳羡她们居然能与安平城赫赫有名的贵公子共处；又或是跟着公主嘲笑二人，虽不敢大笑，却忍不住用帕子掩嘴而笑，只这袁雪娥，因着这身衣裳半天被人奚落，如今听得陆明桢比自己还惨，不由的开心起来，虽只一瞬，倒让陆明桢瞧了个清楚。

　　“臣闻陛下多次夸赞公主，守礼知节，堪为典范。”若只是女儿家吵嘴，那王序林等男子是不该掺合的，更何况一方还是公主。可□□此言，便是将争吵上升为公主的德行问题。如此身为臣子，自然可以进言。

　　“序林，我不过跟陆小姐开个玩笑，你就这般上纲上线。虽知你是好意，就不能私下与我说吗？”乐昌公主娇羞的嗔了王序林一眼，人人都说王序林脾性好，照她说，就是块不解风情的大木头。你且看，他哪真对何人热情半分，便是那笑意，也从不曾到过眼底。所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看似最亲近实则最是疏离。只不过人人都只看眼前，哪愿费得半分心思去了解他人。

　　乐昌公主喜欢王序林，简直不是秘密。上辈子，王序林是如何婉拒公主的，陆明祯已不大记得了，那时一心想着赵毓，对其他男子也没那么上心。只知道，王序林终身未婚。乐昌十里红妆的风光大嫁，自己仍是记忆犹新，那时作为嫂子还曾为她添装。今时今日，二人也不知算不算情敌，今后如何相处还真是个问题。

　　“男女有别，臣不敢逾矩。”在众人面前，王序林难得的面色一沉，赶紧撇开关系，若是陆明祯误会，该如何是好。

　　王序林，既然男女有别，那这两个女子算怎么回事？“你……王呆子……”乐昌公主眉头轻皱，一把拉住乐颜公主的手惺惺离开。

　　陆明桢却注意到，乐颜公主回望了一眼董凌川二人，那眼神中透着一股探究。难道……

　　瞧着时辰已至午时，百花宴的重头戏宴席即将开场。虽是宴席，吃饭倒是其次，宴席上各家夫人太太携儿带女一展才艺，争取博得上位者的欣赏，亦或者吸引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姻缘。

　　酒过三巡，只听友琴公主对着席间年龄最长、身份仅次于自己的蒋夫人说道：“这年纪一大啊，越发喜欢热闹，看着这些小辈们，也忆起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

　　蒋夫人接着道：“是呀，一晃几十年，瞧着这些孩子们，比之咱当年不知好了多少。不过今日到有几个眼生的小辈，不若自我介绍一番。”

　　乐颜公主笑盈盈的走上主位，坐到友琴公主身旁，冷眼巡视了一圈，这种场合公主是不用下场表演的，她可以用这种鄙倪的眼神看着那些即将上场的小姐们，就如同看一群小丑般惬意。“姑姑，我看董家似乎来了个生人呢？”

　　友琴公主微微一笑，拍了拍乐颜公主的手，“董夫人，那个小胖丫头是谁啊？”

　　董夫人忙起身回道：“公主，这是我家外甥女，名唤华芸。我家小姑嫁到了宜中卢家，小丫头去年刚及笄，婆婆说接来见见世面。”

　　在座的夫人太太都是人精，哪有听不出来的，也只有那些未经风霜涉世不深的闺阁小姐才会一脸懵懂。

　　宜中是靠近北凉的一座小城，即便卢家在当地是望族，在安平城的地界也是犄角旮旯的土包子，故而才说出来见见世面。再者卢华芸刚及笄便来了安平城，可见是想到安平城寻觅佳缘，而董太夫人接过来的，也就是说董夫人其实并不乐意。

　　可陆明桢却觉得董凌川与卢华芸明明已经两情相悦，怕是董夫人瞧不上卢华芸却又敢违逆了婆婆。

　　“姑姑，按规矩新来的需得才艺服众，卢小姐既然今儿来了，必定是有备而来。”

　　董夫人并不开口，只冷眼看着外甥女出丑，毕竟她没有女儿，那些庶女嫁的好不好，她亦无所谓。倒是卢华芸天天勾搭儿子，实在是可恨，自己含辛茹苦，培养出一个少年状元，光耀你们董家门楣，难道就是为了送给你外甥女糟蹋的吗？

　　眼见董凌川要开口，董夫人一把拉住他，只以眼神相问，你要我还是她？

　　沉默许久，卢华芸才讷讷的开口：“公主殿下，臣女只会打鼓。”

　　友琴公主忽笑了起来，“怎么你的才艺与陆丫头一样。这丫头，年年敲鼓，偏敲的还不好，敲的我头疼。”

　　虽与卢华芸相交不深，但陆明桢就是喜欢她，前世并今生见多了那些表面忠厚，背后插刀的所谓大家闺秀，如此率真之人甚是难得。她想帮她。

　　“我还以为殿下喜欢听我敲鼓呢。”陆明祯娇憨的答道，引得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你们瞧瞧，瞧瞧。陆夫人一不在，这小皮猴就要翻天了。我且等着看你笑话。”

　　友琴公主与陆夫人交情不错，上辈子陆明桢与赵毓之事，也是友琴公主牵线搭桥。故而对着陆明桢也当自家小辈一般打趣。

　　“既然都打鼓，索性我与卢姐姐一块表演吧。只是光打鼓却是过于乏味了。”

　　“如此，我来吹箫如何？”王序林说道。

　　“我愿协奏。”吕师宣亦起身道。

　　“我可弹琴相伴。”董凌川与卢华芸相视一笑，也站起身来。

　　“打个鼓也这么多人伴奏，卢小姐好大的面子，现如今可就只差一个伴舞的了。”乐昌公主见王序林居然主动加入，不禁一声冷哼。以往，王大少性子好，乃是对任何人都好，并未与谁相交过密，如今居然主动襄助卢华芸，他是瞎吗？没见董凌川与卢华芸眉来眼去，董凌川都没管，他出什么头。

　　为何乐昌没有指责陆明祯，非是她怕了陆家，而是根本就没想到，毕竟都是土生土长的安平人，□□与陆明祯何止见过一次，原也没见二人如何亲密，现在也想不到那里去。只觉王序林这次行为举止反常，都是为了新出现的卢华芸。果然是吃多了大鱼大肉，一道清粥小菜也引得众人争相吹捧，男人真是贱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