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12、第11章 人多是非多

　　前周三分，终成三国，南平地貌以山地丘陵为主，内多湖泊河流且有近海岸线，物产丰饶，先帝重商，崇黄老之学，故而最是丰饶，唯独地域不广，发展稍有限制。北凉乃三国面积最大，但大漠、戈壁、草原共占国土面积三分之二，余下土地贫瘠粮食低产，百姓日子最是难熬，资源的短缺直接导致北凉百姓好战的性格。大周占据了前周最为肥沃的良田，广袤的平原非常适宜耕种，是典型的农业大国，可惜大周全盘接收了前周贵族，臭毛病着实不少，百姓日子过的依然比较凄苦，故而许多大周百姓偷渡至南平，导致两国关系一直紧张。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为了解释，为何身为北凉皇子的吕师宣会出现在南平都城安平城中。论理大周武力最胜，为了制衡和自保，南平与北凉虽互相制约，但亦有合作。这位北凉皇子，虽对外宣称来南平求学，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北凉质子，用以换取每年过冬的粮食。

　　在陆明祯看来，这笔交易是否划算，在于对货物价值的认知，表面上而言，买卖多少有些赔本，纵观上下，吕师宣也只皮相不错。可这家伙绝不是省油的灯，至少陆明祯就知道，他是未来的北凉王。呜呼哀哉，世上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自己和□□，故而，皇帝陛下大约要很久之后才会明白，曾经这笔改变历史走向的买卖真的把握在自己手上。

　　“家到不怎么想，只是有些想我娘。”

　　吕师宣从突然被打断的呆愣中回过神来，很是认真的回答道，只是这个答案有那么些伤感，气氛突然间变的沉闷了起来。说的也是，偌大一个国家，送出无辜幼子为质，受尽人间冷暖，何以为家，何来眷恋。

　　陆明祯没想到话题居然越偏越远，完全没有达到化解尴尬的目的，只得讪讪一笑，“你吹的可是筚篥？真好听。可惜我只会打鼓，不然可合奏一曲。”

　　若是前世，这个时候的陆明祯的确只会打鼓，之后为了取悦赵毓，她逼着自己不断的学习，只是没想到的是，赵毓爱的就不是她的人，无论她好与不好，优秀不优秀，是不是一位合格的皇后，都没有关系。只要陆家完成他的使命，功成身退便好。自己只是一个优秀的傀儡，控制着陆家，贡献出最后一点价值。

　　突然发呆的陆明祯，喜怒哀乐在小脸上频繁的变换着，只能算得上普通的容颜却无比生动，这个少女如同春天般充满生气。见过了太多的尔虞我诈，人人都带着一个另一张脸，吕师宣觉得这个少女才算得上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吧。

　　“我吹一曲给你听吧。”

　　一曲尚未结束，却插进来几个声音，“师宣，你躲到此处，可叫我们好找。”

　　来者乃是秘书郎董凌川、一个圆脸微胖个儿不高的俏姑娘，最后来的赫然是王序林。

　　一见陆明祯，王序林再也控制不住相思之情，自那日在歌溪斋分别，又是好些日子，始终不见佳人。无奈只能抚着陆明祯的杯子，回忆当日两人见面时的场景。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这不是陆小姐嘛？我们可是打扰了二位。”董凌川摸摸鼻子，似有些尴尬。毕竟百花宴历年成就的佳偶不在少数，若此二人正是互生好感之时，三人横插一杠，岂不是误人好事，罪过矣。

　　“凌川自打有了心上人，任是看谁都要凑成一对。我看，凌川不如改叫董媒公算了。”□□已悄悄走到陆明祯身前，挡住董、吕二人目光，护食之意很是明显。

　　“序林，挡着陆小姐看风景了。”吕师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都是聪明人，他这点小心思怎能瞒过大家。

　　按理说，王序林毋需如此，不过是不自信尔，董凌川不说，便是吕师宣，那也是未来的北凉王。就算位极人臣，又怎比得帝王。陆明祯毕竟曾是站在王朝之巅的女人，她的见识绝不比一般男儿差。从生物学的角度，雌性天生喜爱比自己强大的雄性，自然法则而已。

　　男人们的小心思并未影响陆明祯交友的好心情。不消半刻，她便与那位圆脸小姐相熟起来。原来她是董凌川的表妹，名唤卢华芸，前些日子被她的外婆，也就是董太夫人从宜中接来小住。天气与吃饭乃是人类打开话匣子的金钥匙，真是可巧，两人皆好食事，一时间三个男人竟成了摆设。于食之一道，没有人比董凌川更感兴趣，如鱼遇水，顺理成章的便加入了二人话题，立即成了三人小组讨论。

　　只听陆明祯说道：“我近日得了个方子，做灰鼠斑（石斑鱼中较名贵的品种）最好，清蒸佐以薄荷叶，薄荷可去除口中残余鱼味，如此鱼味常新。”

　　卢华芸道：“我家那处倒是盛产黑水鲤鱼，只是寻常土味较重，外人做的不甚可口。”

　　董凌川接着道：“我最喜鳜鱼，鳜鱼肉细，刺少，清蒸、红烧、糖醋皆宜。上回歌溪斋的厨子做了道干炸鳜鱼，活鳜鱼，重三斤，如花刀，在大油锅中炸熟，外皮酥脆，鱼肉白嫩，蘸花椒盐吃，极妙。”

　　王序林无奈，示意吕师宣二人合奏一曲，为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话题增添一丝风情。

　　桃花堤，柳花堤，芳草桥边花满溪。草如丝，碧如烟，玉箫余音绕梁勤。桃林流水，曲音悠扬，虽话题油腻，但画风清丽俊美。碧清几人早已退到一旁，不敢打扰这人间美景。

　　下人们偷偷欣赏，架不住有人看不惯，“真是惨绝人寰啊！我南平翩翩佳公子，身边竟跟着一头肥猪，一个丑妞，都说妖精才迷惑人，怎么妖怪也能迷人心智。”

　　“姐姐，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袁小姐穿了个□□绿的衣裳，她家亲戚便立刻表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话的是乐颜公主和乐昌公主，二人乃是双生子，惯得政和帝欢喜，都说母凭子贵，公主的母亲倒是靠着这双生之子，升至妃位。旁个多少给些陆家面子，二位公主是君，陆明桢是臣，无论是妖怪，还是癞ha ma，她都得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