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14、第13章

　　“公主殿下，这伴舞我可推荐一人。袁家小姐，袁雪娥最近新学了一支舞。若是她能上场，我们这个节目可是要艳压全场的。”陆明桢好似听不懂乐昌话中的嘲讽之意，只是面含笑意，十足真诚的答着问题。

　　“小丫头，又吹牛，只你打鼓这一样，还艳压全场，这回怕是半个月都睡不着喽。”友琴公主转头问起蒋夫人：“蒋夫人，这么难听的曲子，你可愿意听听。”

　　蒋夫人笑道：“即便曲子难听，这几个人倒是好看的紧。至多我们塞住耳朵，只看人不听曲就好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笑了起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大伙都瞧出来乐昌的不快，也不敢过于放肆。可蒋夫人这一番话完美的化解了席间稍显冷淡的气氛，瞬间场面又热烈起来。

　　在三大公子的加持之下，曲子竟意外的好听。而此时全场最得意的当属袁雪娥，虽然她也不知陆明桢是如何得知她准备了一支新舞，但能得他三人一同伴奏已是历年之最。众人都知，他们都是伴奏，只有自己才是全场的中心。一曲舞罢，雪耻了衣裳之仇。

　　不知是沉醉在美妙的乐曲之中，还是欣赏安平城贵公子中翘楚三人难得的合奏，总之此时殿内一片寂静。

　　啪啪啪，三声掌声……“好曲好舞，我虽来迟一步，总算未错过。”二皇子赵毓面带笑容姗姗来迟。

　　再见赵毓，陆明桢说不出是怎样一种感觉，按理说此时应该恨不能千刀万剐饮血吃肉方才解恨，可此时涌上心头的居然是淡漠和无视。死乃是人间最简单之事，杀了他并不难。老天既然让我重生，必不是叫我一命换一命，互捅一刀血溅三尺，也并非那么痛快。报仇不是奋不顾身孤注一掷，我的身后还有很多人，终归这个人渣不值得。我对他的爱死于那场火，我对他的恨死于这场生。因为无爱无恨，难道就要放过他么？不，绝不，如同一桩杀人案总要有个结论，罪犯若不伏法，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自打赵毓现身，王序林就默默的关注着陆明祯的一举一动，若是陆明祯想要杀人泄愤，他且当仁不让，万没有叫陆明祯亲自动手的道理。前世那么大的仇怨，也不知她能否克制住。直到陆明祯低眸喝下第三盏清酒，他才稍稍放下心来，不知怎么心却疼的厉害，曾几何时，陆皇后一直是那张扬骄傲的女子，陆家衰败之前何曾委屈过自己。

　　大皇子赵允已有正妃，倒是二皇子赵毓已至婚龄，故而这位二皇子在京城有适龄女儿的家中颇受欢迎。皇子正妃无关爱情，得由皇帝权衡利弊指婚，但若是两情相悦做个侧妃也未尝不可。

　　说也奇怪，皇贵妃乃是当年的安平城第一美人，可大皇子长得确实满目疮痍，样貌丑陋。二皇子生母淑妃娘娘，在美人众多的宫内仅属中上之姿，二皇子却吸收了陛下与淑妃娘娘的优点，端的是器宇轩昂芝兰玉树，令人心生好感。陛下一直没有立储，私下多传，因陛下更为喜爱二皇子，可贵妃是真爱，两个儿子间实在无法抉择。

　　在陆明桢看来，现阶段陛下根本就不想立储，他四处寻那些老道，整日打坐炼丹，即便不为长生不老，总是想延年益寿，如今他春秋正盛，怎会给自己找两个对手。可惜他两个儿子都不知道，天天演出一幅父慈子孝的戏码，终究会有人先忍不住。

　　赵毓先给友琴公主问安，“刚才在门外只觉曲子动听，谁知这舞跳的更是惊艳。姑姑，今年这百花宴又有佳话啊。”

　　友琴公主见着自家二侄子，满脸笑意，莫说男子喜欢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女子同样也爱这风度翩翩少年郎。赵毓长的确实俊俏不凡，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你只瞧，他这一进门，场中待字闺中的女子，有多少偷偷打量，羞得那满面春光。

　　友琴公主拉住赵毓耳语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我瞧着陆家丫头就不错。要不……”

　　“姑姑，陆小姐的婚事可不是我剃头担子一头热能成的。”

　　镇西军之于南平的重要，代表着陆家在安平的特殊。是不是家族中唯一的姑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家族本身。皇帝需要确保军权稳固，就必须保证将领的忠心，而陆家有了逆鳞，如何利用这个软肋，继续控制陆家，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需要考虑的。因此，陆明祯的婚事势必不会这么简单。

　　友琴公主了然一笑，接着道：“刚才跳舞的是袁尚书家的丫头。”

　　之后虽宴会气氛热烈，却再没有出挑的节目，众人也是一阵懊恼，又怪起卢华芸来，若不是她带起了这么多能人，怎会衬的后来人平庸，且她打的鼓也并不出彩嘛，还不如陆小姐。

　　袁雪娥落座后，没少挨继母和妹妹的白眼，一直注意袁雪娥的袁青娥愈发担忧，终于找了个机会与袁雪娥单独相处。

　　“姐姐，你可看见了，那个老虔婆是如何对我。姐姐你可要帮我啊。”袁雪娥如今身边只得姐姐袁青娥一人可以信任，难得单独相见，她已打定主意，一定要说服姐姐。

　　“可是，你所谋之事，实在是……”袁雪娥的计划实在太过凶险，不过对付一个继母，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袁青娥很是犹豫，如果妹妹能再等等，再等等或许就……

　　袁雪娥有些恼怒，刀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姐姐在陆家过好日子，早就不顾自己死活，如今不过让她帮个小忙，便推三阻四。虽一肚子怨气，袁雪娥还是循循诱导道：“姐姐，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既要出手，定要一击取其性命。你可知，如今父亲完全听那毒妇摆布，若再这样下去，我怕要被卖到深山沟去了。姐姐今日也听到了二皇子的称赞，以二皇子的年纪，怕是要选妃了，若我能够成为二皇子妃，姐姐，于你也有益处。难道你不想压姚氏一头吗？”

　　“罢了，你想怎样？”压不压姚氏，袁青娥倒不怎么在乎，只是妹妹若能嫁给二皇子，是不是就能避免那可悲的命运，自己也能彻底脱身。说到底，还是二皇子那句话，让袁青娥有了一丝赌一把的底气。雪娥那么美，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呢？天底下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当王妃了，你瞧，二皇子可不就一眼看上了她么。似在说服自己，袁青娥越想越笃定，二皇子一定会爱上袁雪娥，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二人商量之时，王序林却是偷偷缠住了陆明桢，“春日好风光，今日，卿卿眼中有山有水，有花有景，不知可有我？”

　　“王序林，是你娶媳妇，还是媳妇娶你，怎么这么腻味。”也不知怎么回事，今日的酒水寡淡无味，喝在口中犹如蜜水一般，早就腻死了的陆明祯，再听这般情话，恨不能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陆明祯嫌弃的摆摆手，暗暗拉开一些距离。

　　王序林赶紧粘了上去，“我倒是想娶媳妇，就不知媳妇愿意嫁不？”

　　“愿意，肯定愿意。”

　　听得王序林面上一喜，正欲询问，何时上门提亲，却听见陆明祯继续说道：“我看乐昌公主就挺喜欢王大人的，一定愿意嫁给你。”

　　“卿卿，我与公主绝对清白，你千万要相信我呀……”这可如何是好，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陆明祯果然误会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王序林总是在不停的思索，该如何向陆明祯表明心迹才好，恋爱中的男人智商真的为零，即便聪明如王大人，也逃不出这个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