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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试探 明月皎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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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皎皎,高悬夜幕,惨白明亮的月华,透过稀薄云层如同带着使命一般奔赴大地。
风起,吹拂树间,树影幢幢印于地面,轻缓摇曳。
金色光华围绕与它们身侧,梦幻的身姿,美妙的伴曲,直到梧桐流下橙黄泪水,才嘻嘻哈哈告别临时舞伴,转头闯进寂静院落。
如同嬉闹的孩子追逐蝴蝶,又悄咪咪地敲敲木楼窗户,向着里头的主人申明自己的到来,接着未等答复便匆忙撩开一角窗帘,溜进漆黑室内。
月华紧跟其后,与暗色相融,朦胧一片。
酣睡床榻的屋主人被打扰,苍白脸色显得有些阴郁,眉梢蹙起,嘴角抿紧,隐隐有了苏醒的迹象。
金色光华感应到同类气息,瞬间窜至床边,刚要拨开床幔,接着就被外力阻止,逐渐消弭。
消失的瞬间,被叨扰许久的屋主人醒了。
眼睫颤动,然后倏地睁开,灿金竖瞳里,巨兽的凶残本性暴露无遗。
他循着那股气息,慢慢扭头,透过幔帐看向窗户,竖瞳缓缓收缩成一条竖线,除此之外,并未作出任何动作。
就在这时,一丝纯白色妖力突然从陆斐之体内挣脱,在主人上方盘旋一阵,吸引更多妖力挣脱,转瞬间壮大自身,接着猛地冲出幔帐。
再即将冲出窗户的一刹,它忽然停住,转而在房间内四处流窜,一旁的桌椅被这股气势压得东倒西歪,发出绝望的哀鸣。
但仅仅几秒过后,它立刻安静下来,接着分出细如发丝的妖力,期期艾艾地拢在大灵蝶身边,随着大灵蝶地靠近逐渐遁回主人体内。
室内重新变回朦胧,寂静无声如同一切都未发生。
陆斐之躺在床上,眼里灿金色褪去,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色变回了忧郁的琥珀色。
支起身,撩开幔帐,凝视飞至眼前的白色蝴蝶。
雪亮的灵粉泛着光华无声落下,宛如夜空的星点般绚丽夺目。
陆斐之伸出手,盯着它落在指尖。
“你是谁......”
灵蝶扇动翅膀如同无声诉说。
沉默一瞬。
大灵蝶慢慢飞起,在陆斐之额头轻轻一碰,如羽毛拂过般轻柔的触感,连同几个零碎画面,转瞬即逝。
那是什么。
陆斐之怔楞一瞬,随即侧头看着落到肩头的灵蝶。
然而,正当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清脆铃音,不大的声响令陆斐之心神一震。
铃音仍旧在响,不同之前几回,这一次是真真切切。
扭头望向那个方位,沉默许久。
...
“叮铃——叮铃——”
“我知道。”时秋轻声回答,“也许会出差错。”
“叮铃——”雪瑟晃了晃,这次的声音已经低回到平常响度,接着又降低,如同私语般小声的像是怕人听见,“叮铃——叮铃——”
这番怪异举动均被时秋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看它。
时间一点点推移,久未得到回答的铃铛耐不住开始晃动,犹似待嫁姑娘忧虑婚嫁事宜,躁郁之气难以遮掩。
时秋移开视线,转向木楼大门,听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慢慢眯起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耐心十足的等着鱼儿上钩。
几乎只用了几息,那人就已经出现在门口。
时秋倏地停下动作,照亮侧脸的暖橘烛火明灭不定,他笑得温和,仿佛带着极致温柔注目着对方,但隐在暗处的半张脸,却又像是含着另一种隐藏的深意。
“醒了,过来坐吧。”时秋笑眯眯地说。
陆斐之有一瞬间迟疑,但瞧见灵蝶忽得从他肩头飞走,在石阶上踌躇片刻,抬脚踏了出去。
也在此刻,大脑瞬间空白,时间很短暂,但也足够陆斐之获悉。
他望着时秋,困惑犹疑全部表露脸上:“先生?”
“没事,陆先生慢慢走过来。”时秋慢慢道,“不要有所顾虑。”
陆斐之照着时秋的话往前,但这一次只走了几步,便怎么也无法挪动,双脚像是灌了铅,沉重无比。
他顿了顿,接着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先生,这是?”
“小孩子胡闹罢了。”
说完,时秋伸手在桌面敲了敲,顶端的树叶发出几声细微的簌簌声。
双腿霎时得到解放,陆斐之满脸惊骇地睁大眼,显然是觉得刚才太过不可思议。
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快步走到时秋身侧,呐呐道:“先生,可以坐这吗?”
时秋倒茶的手一顿,抬眸扫向身侧这个表现得极为腼腆的人,半晌,他收回视线,说:“当然可以。”
“时先生。”
“嗯?”
陆斐之盯着眼前腾升的水汽,然后像是做足一番思想斗争,他望着对方:“我那天......”声音随着视线下落逐渐消失,一直在对方腕间红绳下的疤痕上停留。
半月形的疤痕还未好全,隐隐还能看到周围因为撕裂留下的痕迹。
他知道那天咬得多狠,完全不受控制,简直像是疯了一样,即使是现在舌尖上似乎还能回味出那股美妙的滋味。
陆斐之眼神一暗。
这道目光过于热切,时秋睨着对方,旋即视线下落,盯着手腕上的牙印:“想问什么?”
陆斐之猛然回神,抬头凝视对方的瞬间,面上流露出的愧疚简直堪堪溢出:“对不起,我......”
“嗡——嗡——”
声音恰然一停,陆斐之表情未变,循声望向口袋,接着伸手拿出手机,目光在上方显示的号码上停留许久。
久到这通电话错过,对面再次打来时,他才接通电话。
对面那头传来的声音嘈杂,显得十分混乱,但很快被一道女声盖住:“您好,请问您是陆瑾瑶小姐的家属吗......”
一段简短的告知,陆斐之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似乎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事实,神色怔然地盯着前方,沉默许久,他缓缓回答:“我马上过去,多谢。”
电话挂断,双方并没有立刻出声,院子里显得安静异常。
“出什么事了?”时秋出言询问,打破凝滞的氛围。
此话一出,陆斐之慢慢放下手机,转向时秋,仿若迷途的羔羊那般不知所措,他呆愣愣道:“我妹妹她...妹妹她...受了点伤...我......”
话未说完,只见陆斐之面上逐渐出现充满痛苦的纠结,他低下头捂住脸,声音带着闷闷的无力:“她一直很厌恶我...近来越发极端...我不知道该不该去...要是...”
侧目凝视对方,接着时秋顺着对方的意思接过话,说:“怕她受刺激?”
“......”
“那你想去看她吗?”时秋问道。
“...想。”陆斐之艰难道。
“那就去看看她。”时秋说道,“说不定这次去了,会有很多话要说。”
话一出口,四周瞬间安静下来,良久,陆斐之抬起头,神色哀戚,苦笑着说:“但愿。”
说完,他起身向时秋告别,步履沉重地走到门口,手推门的刹那,转身看向时秋,歉意地说:“那天的事,等回来...我会解释,可以吗?”
似乎想征求一个正确答复,视线在空中交汇之际,对方没有率先错开。
“当然可以。”时秋笑着回道,随即注目对方离去。
等人走后,指尖一动,解开了铃铛表面的束缚。
“叮铃——叮铃——”
一时间,急促响亮的铃音响彻整个院落。
***
另一边,顾家。
顾长临挂断电话,深吸了口气,摇头缓过脑内的晕沉,然后匆忙起身穿戴整齐。
临出门,他忽然停下开门的动作,偏头望向被子上那一小团凸起,想到刚才的怪异梦境,眉头慢慢拧起,片刻后,开门离去。
门被轻轻带上,摊在窗台上的十六立刻精神抖擞地扇动翅膀,飞到床边。
在鼓包上方盘旋一阵,接着又升高,找了半天才发现鼓包不远处掀开一个小口子。
‘嗖’的一声,飞到小口子旁边,往里使劲一钻,费尽千幸万苦挤到简星黎旁边。
往那暖烘烘地毛毛里一靠,接着整个像是融化一般摊在毛毛上。
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