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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放心将军不伤你 放心将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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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营地由高仲元和赵景升两人负责值守,他们两营联防联动,一白一夜的轮值,五日一换防。别人都出去打仗了,看着空荡荡的营地,赵景升的心情又烦躁起来。最后一支乌零残军,歼灭之后恐怕不会再有立功的机会了,照之前的情形看,他这次的封赏恐怕也不会超过陈,黄。
赵景升回自己营帐时天已经黑了,一进帐就看见趴在桌案上瞌睡的少年,将军看他睡态憨沉倒是美的很,刚刚巡营时的坏心情又涌上来,朝着少年就“嘿”的一声大喝。少年被吓的一下从凳上飞起来又摔到地上,惊恐的大眼睛来回张望,一眼抓住将军直接扑过来冲进将军怀里,搂着将军腰还左顾右盼的,找刚才是哪里发出的“怪声”。
反倒是将军不好意思了,自己的坏心情何必牵扯他呢,看这傻样子,还不知道是谁吓的他呢!
捧起怀里人的小脸,刚睡醒的小脸蛋透红透红的,将军粗糙的大手摸上去,捏的少年眯起眼,龇牙咧嘴的忍着,软软的温暖从指尖传过来。铠甲把两个人隔开,感觉不到少年身体的温度,但这么红的小脸,这身体应该也是温暖的吧,将军这么想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暖起来。反正军功也没自己什么事了,趁着这日子好好享受小花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吧,之前因为派将的那些郁闷扫清了不少。
将军两只手一起捏少年的脸蛋,捏的变了形,少年疼的有些受不住,趴在将军身上:“将军,您……饿了吧~”
“哈哈哈!”将军看他敢怒不敢言还找借口的样子觉得更有意思了。
两个人在这“扯皮”,帐口传来声音:“将军快些用饭吧~”
听见声音,少年找到机会推搡着将军想溜。将军回头一看是忠全,手疾眼快把人又搂回来。
看看忠全,看看少年:“二哥!看你把这孩子吓的!”说着压惊似的给小花顺毛。
可能是因为自己与将军夜间的私事被忠全知道,所以看见忠全少年就满脸通红的说不出话。挣扎着终于摆脱将军的束缚,帮将军添水盛饭。
将军由忠全帮着脱了甲,叫过少年坐在桌边陪着自己一起吃。帐内摆设紧凑,只一张矮矮的桌案,吃饭办公都在上面。饭菜旁边就摆着将军的几本书,少年的眼睛时不时的就往桌角的那几本书上瞥。
将军也发现了,问道:“你识字吗?”
被将军发现了在偷看那些书,小花有些难为情,低着头说:“识得一些。”
将军有些惊讶:“哦?你还上过私塾?”
少年没有抬头看将军,犹豫着怎么回答,这些日子孤身在军中讨生活,渐渐也长些心眼,遇事知道多想些,只低着头又点了点。将军好像来了兴趣,还要再问问,忠全拿着件衣服过来,跟将军禀报:“将军,您看是否给小花换一套衣服,免得他穿着白旗营的衣服出去,容易被欺负。”
听忠全终于也改了称呼,将军心里高兴,自己的小心思,全兄总是会妥协成全的。又哈哈的笑起来:“对对对!给小花换一套!”
“就换家奴的衣服吧,如果换了兵卒的衣服,怕他再被抓去别的营,就不好了。”
“对对,全兄,还是你想的周到。”将军这句奉承感觉多少有些讨好的意思。
忠全将衣服递过去,小花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衣服鞠躬行礼,
“多谢全叔!”然后拿着衣服又坐下,他不想占用和将军一起吃饭的时间,想着一会儿吃完了饭再去换衣服,不料全叔又说到:“现在就去换了吧。”
将军觉得忠全的语气里好像带着气,看小花犹豫着也跟着附和:“去换上我看看,去吧!”
少年没办法只得去换了,因为现在已入冬,衣服又多又厚,折腾好一会儿才好,从内帐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收走了。少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心里翻腾了一下子,不过马上就好了,琢磨着是不是自己的哪句话说错了惹全叔不高兴了?
想了半天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啊,难道是说自己上过学读过书全叔不高兴了?少年饿着肚子在旁站立,将军在案前喝茶看书,时不时地往他这边偷瞥。忠全忙里忙外收拾着东西,帮将军擦甲擦枪,要把甲胄和长枪上的汗渍、水渍、泥点子都擦掉,先用干布擦亮,这才不会生锈,否则要生锈变脆了。
平时这些活儿都是当值的小兵来干,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全都是忠全自己在这操持着。
都弄完了,忠全又帮将军揉着肩膀还有全身的筋骨,帮助他放松,这样更容易恢复体力,少年虽然不会推拿却也能过来帮忙,不过他只照着忠全的样子,学了表面学不到精髓。
忠全捏揉的每一下都是捏在将军的筋上,所谓松筋活血,松的是筋而不是肌肉,别说是这仟仟少年了,就是臂力比少年大得多的忠全,用手直接去按将军腿上的肌肉也是没可能的,所以现在,少年的一双细手在将军腿上用力的按着,将军一点也没感到放松,甚至因为弄的太痒嘿嘿的笑,引得全身的肌肉都跟着紧绷起来。
“小花,你不要捏了,用力捶捶就好了。”就算没什么力气,也不怎么解乏,只要在旁陪着就好。不管将军心情怎么不好,只要看见他就想笑,他的一行一动都觉得好玩。趁忠全不注意,一会儿捏捏他的小脸,一会儿戳戳他的屁股,因为忠全在场,小花总会忍着无动于衷,又急又气的样子看的人心痒痒的。
忠全有些看不下去了,吩咐少年去打水,帮着将军洗漱,小花得了赦赶紧跑了。
现在虽然还没进腊月,不过也已是仲冬,不出兵的晚上烫烫脚就是最适宜的享受了,将军总是会在泡脚的时候看会儿书,最是惬意。不过将军今天洗的快,脚一下水随便抹了几把就出来了,忠全疑惑着看看水盆,因为这水完全没有热气,果然手探进去冰凉刺骨。
抬头朝小花喝斥道:“怎么是凉的?!让将军出操回来用冷水洗脚?!这是要做病的,安的什么心?!”
小花在家的时候偶尔也会用热水,不过大多时候他和父亲为了晚上读书时提神都会用冷水,已经养成了习惯。他从没伺候过人,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更不知道热着身子用冷水激是会烙下病根的,受了指责一下子有些发傻,愣在原地,心想:刚才将军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啊,难道是为了我?
“没事!哪有这么多事!在野外打仗的时候,大冬天的往河里跳那也是有的。”将军赶紧出来打圆场。
“那能一样吗?”忠全不理会将军的说辞,呛了一句,端起盆出去换了一盆热水,放在地上,回头又看见那傻小子,还手足无措的站在那,满脸愧疚,忠全又有些心软了。
“将军,让小花伺候您清洗吧,小人先退下了。”再给他次机会吧,眼不见心不烦。小花也还算机灵,赶紧过来伺候将军,好弥补自己的过失。
“好,二哥也累了早点歇着吧。”说完微微欠身,目送着忠全出去。
看着忠全出去,将军也放松下来,底下泡着脚,上面举着书,斜倚在那,看着还挺惬意。低头看着小花好半天,看他给自己洗脚,一双白嫩的小手还挺水灵,又是一惊一乍的喝了一声:“嘿!”
小花抬头疑惑的看着将军,以为又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只见将军朝他勾勾手指说到:“别洗了,擦了手过来。”小花老老实实的贴近,却见将军手伸进怀里,居然掏出一个锅饼,直接扔给小花:“刚才没吃饱吧。”说完得意的看着他。
小花接过锅饼,感激的看着将军,两只眼睛在昏暗的火光里,闪动着光。
“快吃啊!还要我喂你啊!”将军笑眯眯的看着他,看来很满意小花的表情。
小花三两口就把锅饼塞进嘴里,也没见怎么嚼转了几圈就下去了。
将军那样子好像是等着小花的感激和赞美似的。傻小子也识趣,赶紧给将军把脚擦干了,抱在怀里又捏又揉。
将军翻着手里的书,闲聊似的问道:“那天和高将军说话的时候,忠全说你醒了,你是真醒了吗?”
“是,小人真的醒了,全叔让我别说话,只在那躺着。”小花低着头回话。
“那…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听见一些…”小花直觉不应该说实话,是想谨慎回答来着,可将军问了,他一张嘴就说了实话。
“那你怎么想?”将军用书挡着自己的脸,直盯着小花的眼睛。
既然都说自己听见了,那就怎么想的怎么说吧:“我想将军的大哥一定是为您着想的,但那位高将军却…可能有他自己的意图。”
将军放下书,坐起身,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小人儿,噗嗤一乐:“我说的是,你伤好了就要把你送走的事,你跟我说的什么呢?”这孩子脑子里想什么呢?他是在替我谋划吗?
“嗯?啊…小人说、说错了……”小花觉得有些羞愧,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可以替将军去想这些。
将军又定定的看他一会儿,拉起他的胳膊……
门外的侍卫突然听见帐内水盆打翻的声音,正要进去查看,被另一人拦住,示意他再听一下,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传出少年求饶的声音,
“将军…将军…不行…全叔还说让我涂药,我……”
“放心,伤不到你,绝不让你疼……”
不一会儿就没有说话声了,只有一声声高低起伏的喘息。
帐外的两人互相对望了下眼神,
多亏我了吧,没进去就对了!
多谢老哥,亏得听你的了!
深夜了,小花躺在将军的臂弯里昏昏欲睡,将军轻抚小花的头发,突然开口问道:“你想不想留下?”将军的声音很轻,他也不知道小花睡没睡着,有没有听见。
怀里的少年先是毫无动静,突然有些僵硬的抬起脖子,微欠着身匍匐在将军身旁:“想!”小花能听出来将军这是吐口儿了,不过最后结果怎么样也不好说,不过自己还是要抓住机会。
“去求你全叔吧,他总会有办法的。”将军说完还呼出一口大气,他已经能预见到忠全对自己的埋怨和责骂了。
“好!”小花开心的搂紧将军,既然有了方向那只要自己努力就有希望。
早上小花醒的时候床榻已空,将军已经出帐去和高将军换班了,他也赶忙起床,不过身上骨头皮肉全是疼的,动作有些慢,等他费劲的穿戴整齐收拾利落的出来时,才发现原来帐帘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小花吓得赶紧几步跑到忠全面前请安“全叔早,给全叔请安。”小声的请了安,心虚似的站在一旁。
“少爷好睡啊~”忠全阴着脸一句话,小花噗通跪在地上。
“全叔,小人知错了,小人起的晚了,没有伺候将军起床。”说着说着带了些哭腔。
“没事睡吧,反正你也待不了几天,享享福就走吧,也不错!”忠全语气听似豁达,不过能明显的听出他话里的火气,说完就往外走。小花还算机灵,听出这话头不对,又想起昨夜将军告诉他的话,“去求全叔,他总会有办法的!”。
想到这,他跪爬到了全叔面前:“全叔,全叔我错了,我起的晚睡得多,人还笨不懂事,什么都不懂,无知又无能,求全叔指点,求求您,我不想回白旗,那里一个老兵都没有听说是全营的人都死了,虽说打仗死人也正常,可是别的营都不这样,只有那里特邪门。我去那的第一天,就死了两个人,全叔,求您救命,我会有用的,我可以学,任打任骂,只要将军和您能收留我,别让我回白旗营……”小花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鼻涕眼泪哭的可怜,他是真的害怕回到那个死人窟里,那里的人看上去都不太正常。
忠全瞪着这个匍匐在脚下的这个小人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道:“你的有用就只是在这床第之欢吗?这能到几时?就你能坚持到几时?”昨天还能平心静气的跟将军提议,说把人送走分给下面去用,坏就坏在怎么就提到自己的儿子,无意间就会拿他们相比较,现在再看他,怎么看怎么是个与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爱屋及乌,心下就硬不起来了,想想还得怪将军,还是他引的自己做出这番联系,现在真是左右为难了。
小花上前来抱住忠全的大腿说到:“全叔说的对,求全叔救我,全叔……”
忠全受不了这可怜相,低头认真严肃的问小花
“任打任骂?!”
“绝无怨言!”小花使劲的点头坚定的回答。
“好,朝前跪好!”
小花马上松开忠全的腿,手膝共用的爬过去,朝着将军的桌案方向跪好。
小花听着背后全叔的脚步声,出去又回来,像是拿个什么东西又进来。
忠全的声音又响起:“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任打任骂!”
“是!绝无怨言!”小花擦擦眼泪
“好,那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这、小人薛恒毅,字……”
突然,“嘭!”的一声,不知是什么打在小花的屁股上,把小花打的一个踉跄,他倒是没耽误,又爬起来跪好。
“我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名字?”忠全慢悠悠的一字一句的说出来。
这次小花想了想,答道:“小人叫…小花。”
“不错!你即已谢了将军赐名,就应该用此名字,原来那个就忘了吧!”这回没有打,忠全接着问:“昨天下午从将军走后到晚上我离开之前,你都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事。”小花自己都觉得这个答案不对,但自己确实什么都没做,就睡觉来着。
“好,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是那个时间,现在你知道要做什么了吗?”
“我、我应、应该……”小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嘭!”的又是一下。这回提前有了准备,身子只往前踉跄了一下,没有倒下。
“你自己说想有用,若别人用你,那才叫有用,若你不得用,为何要用你?!做事情怎么做,做什么是要靠自己想出来的,不是别人教出来的,再想!”
这打人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打在身上嘭嘭的声音,疼到骨头里,回手摸过去,却连衣服都没破,看来不是鞭子,鞭子的滋味小花已经尝过。
“水…给将军打的洗脚水是冷的,应该打热水。”小花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因为这个最明显,是忠全昨天就提过的。
“还有呢?”
“还有……”
“嘭!”的一声又是一下,忠全大声的喝道:“就算只做好这一件事,要想的也有很多,热水从何而来?是从哪里打来还是自己烧来?要烧多久?将军何时会用?应提前多久去烧?烧水的柴如何取得?要自己去捡还是去营中领来?军中几时可以点火,几时不可?烧了水是否同时还有他用?将军是否续茶?剩下的明火和热水如何处理?都想完了,还要再想一遍看自己是否还有疏漏,做过一遍,再想一遍,看是否还有改进,这一件事才算想完。”忠全教是教完了,记不记得住,学不学的会,就要恒毅自己去想了。
小花听着这些竟然哭起来,虽然哭着,却还不忘感谢全叔:“谢全叔指点,我一定会多想多干……”看他哭的伤心,忠全没有再打,
“今天先到这里,问你的话想好了应该怎么回答,明天再回我。自己收好!”忠全走后,小花又跪了一会儿,听身后真的没声音了,才敢回头。身旁地上是全叔刚仍在这里的一根宽竹板,怪不得打的疼却没破,原来是这东西,以前学堂里,父亲就是用这东西的。
小花抱着竹板,蹲在地上喃喃的喊着自己的名字:“恒毅…恒毅…,小花…小花…”这两个名字在他嘴里来回的转,已经不再抽泣,可眼泪像是自己长了腿还一个劲儿的跑。
小花扶着自己的屁股,一瘸一拐的将竹板收起来,在心里祈祷,全叔能像父亲在学堂教书时一样,肯打就是肯教。不过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