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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莫名的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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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东方琉璃以红丫所形容的“袅” 步来到千羽房前时,千羽已经在苏苏的快手下,简单绑了绑发,又半躺回床上“休息” 了。
在千羽的印象中,以前的东方琉璃人如其名,相貌上等,但一身雪肤加上一队盈盈妙目,颇有几分玲珑剔透之感。而且身形纤细,喜着白衣,浑身透着股清雅。如今一眼忘去,眉眼依旧,似不甚嬴弱,偏两分坚韧,雅倒还有几分,清则未必。
昨日荷花池边,抚上自己后侧腰的纤纤玉手,可是毫不犹豫,毫不手软啊。千羽尚未和任何人提起此事,没凭没据,说出来,只怕也只有苏苏和红丫会信。当下若有似无地扯了抹笑,指指自己的嗓子,现出几分难受之色。其实千羽不是无法说话,只是开口声音破败沙哑不说,还嘎吱嘎吱感觉喉咙磨得生疼,浪费口水和试图害自己性命的人周旋,还不如省点力气,把身体养好再说。
“见过琉璃夫人。” 红丫在告知千羽后,便以给千羽熬点润喉的甜汤为由,溜到院里的小厨房去了。许是天真纯真之人心最敏感,琉璃在千羽这厢,倒也没有表现出多蛮横无礼,顶多也就将自己放在正妻位上,一副平起平坐的样子。红丫就是看她不舒服,每次都躲。现下就只留苏苏一个,克制着没表现出敌意,不冷不热地问候了声。
东方琉璃看着随意用一根荷绿丝带绑着发,垂拨到胸前的千羽,失了半分平日的端庄,却多了点柔媚。同为女人,心底也不得不承认,半躺着的那个女人,竟如毫无瑕疵般,万般皆美,就连病中,都有别样的幽然风情。也难怪两年来,景渊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一日比一日多。可不知为何,进了这候府,景渊就不亲近于她。或是候爷自己也尚未察觉?可于琉璃,却是一日比一日难受,恨不得这女人立即消失,无论是因为候爷夫人的位置,还是为着独宠。
修长的柳叶眉微扬,一抹妖而不媚的浅笑在琉璃那张心型美人脸上展开:“幸好姐姐无事。都怪琉璃蠢笨,又兼力小。昨日,其实我也曾试图拉住姐姐……奈何……要是姐姐身子出个差错,小妹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说着笑变哭,一双盈盈水目,充满哀怨自责,万般委屈般看向千羽。
“入水后浑觉冰凉刺骨,自己是慌了心神,难不至于在岸上时,就已经连推和拉都分辨不出?” 千羽暗讽,掀开眼帘,却只留一抹淡淡的笑意,表明知晓,又微微摇头,示意不必介意。
苏苏低着头,不让眼中的恨意泄露,垂在床沿的手却死死拽紧纱帐一角,心里不停咒骂:死女人,假惺惺。这么巧把我支开,小姐就马上出事?不说小姐的绣花鞋鞋底都是我特意按特殊的花样纳的底,那石头上掉落的青苔,哪里是滑的样子……“
千羽一手按上苏苏的手,微不可见地轻捏了两下,示意她放松。那场惊悸荒诞的恶梦中,她仿佛经历了另一个漫长的人生。恶梦醒来,此间却不过半日时光,也算得离奇。但从心底讲,不谛于两世为人。现下看人看事,似乎多了份通透,心态也更为平和,似乎有梦中那种身在其中,魂在其外旁边的清澈。
那东方琉璃,得悉自己醒来,合该着有一份慌乱,掩饰得好点或坏点。毕竟虽然无人证明,但做了,被害的人又没出事,除非是那天性冷血之人。否则定有两份心虚。此刻观她,仍是哭笑自如,无论是演技实在高,或是天性使然,只怕她都不容易就此罢手,倒是个麻烦事儿。想及此,千羽不由眉头打结,心境能平和应对,可不代表她就该站在原地任人打杀,而应付这种事,自个儿还真没什么经验。
眼见自家小姐眉头就差拧成麻花,一张脸苍白得让人心疼,苏苏平了平心绪,出声赶人:“琉璃夫人,你看我家小姐身子骨虚着,大夫嘱咐了要多休息。要不琉璃夫人去外间坐会儿?”
“那琉璃改日再来探望夫人。” 说着盈盈拜退,还让在外间候着的丫环留下一盅据说她自己炖的燕窝。
千羽倒不担心东方琉璃会在她自己送来的东西当中做手脚,可耐不过苏苏厌乌及屋,而且才一早上,又是粥点又是药的,肚子哪容得下那么多食物,便由着苏苏将寻常人见都难见的燕窝喂了院里的花草,也算是最昂贵的花肥了。
合眼假寐了会儿,千羽正估摸着差不多午时,正欲叫苏苏,整整衣衫头发。总睡着也不见得好,想着吃了中饭,在院中走走,看天气,今日阳光也不错。
未待挽好发髻,前厅传出人声。莫不是又有人“探病” ?千羽接过苏苏手里的最后一束发,直接利落地转两圈,固定在已经盘好的垂髻周边。
又听得闺房外间的门推开,想来是女眷,千羽也不着急,整整衣衫,向外间走去。虽然仍感虚弱,但房内几步步子倒也难不倒她。
“景渊,为何这里一路无人侍候?” 带点清亮的男中音响起,竟隐隐含着怒气,责问意味甚重。
千羽一惊,男客怎会来此?也无人来通报?听言,平都候也在,两人虽是名义上的夫妻,他……竟也不阻止来人?一时心有些酸涩和不满。好在自己现在不是衣容不整,勉强能见外人。
推开那隔着的一重帘子,千羽脸上已是挂着浅笑,来者是客,别人总归是来探望自己的。张眼望去,那一身风华,总是儒雅淡定的夫婿,此时勾着左边嘴角,眼帘半垂,看着和往常无半点分别,好似对身边之人隐带敬意,但心细如发的千羽知晓,此时的慕景渊怕是心情不太好。
而刚才发话的男子,比慕景渊稍矮一丝,一袭月白描金绣的袍子,端的显得华贵无比,粗扫一眼,腰带,玉冠无一不是珍品。
“见过夫君和……圣……?” 千羽心里一个咯噔,想说圣上,只吐一字,正巧喉咙疼痛万分,轻咳着吞下了那个上字。
千羽因为娘亲的缘故,家里时,也只和长兄程千重稍微交厚,为免闲言闲语,自小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标准闺秀。嫁入平都候府后,更是除了必要的应酬,一般总在自己的园子里自得其乐。皇上她自是见过,国宴家宴……只是因着慕景渊虽得皇上青睐,可既非高官,也非嫡嫡亲的兄弟,每次她只是远观过。况且顶着已婚的帽子,所谓远观也只是一瞥而过。大致记得那张俊朗的脸,可也知道皇上的几位兄弟,都有几分相像,一时将目光移向慕景渊,希望他暗中点拨一下,该不该行跪礼。
待见得慕景渊微点了下头,程千羽便欲下跪行礼,那九五之尊慕天霄竟一步上前,扶助千羽的手臂:“免跪了。夫人也不必勉强开口。只是听说夫人昨日落水,朕正好找候爷有事,顺带来看看。” 一个忙着看“怀”中佳人,虽然这个怀的距离有些遥远,一个被慕天宵挡住了视线,谁都没看见一旁的慕景渊,眼帘垂得更低了,而两瓣薄唇,已抿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