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且醉》落落成墨

2、第二章 平都侯爷

　　心不在焉地结束每日的晨练，慕景渊难得的没有忙碌，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发呆。

　　“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个圣人还能坚持下去吗？” 苦笑着自我嘲讽了一句，眼前又飘过七年前，刚行过冠礼的他溜到好友府中，看到的紫藤花架下，那个如花间精灵一般的瓷娃娃。当初让他觉得多看一眼，可能就会随风飞走，碎落一地的瓷娃娃……

　　心间有一口气被堵住，有些隐约地生疼。当初一起看到瓷娃娃的，不止他一人。所以读懂那人眼中的渴望和热烈后，他将心中滋生的，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打住。谁想五年后，阴差阳错，长大的瓷娃娃成了他……不能碰的妻。

　　“千羽……”从心口翻涌出她的名字，直冲喉头，却被生生紧抿的的唇阻挡出口。一直以为自己很超然，对瓷娃娃不过是一种类似于兄长对妹妹的怜惜，一个普通人对于美到极致的一件事物的吸引。可昨天，看到满身湿漉，没有半点生气的千羽躺在那浅青色的纱幔中，连带她的脸看起来都仿佛有种随时飘然离去的青紫时，如溺水般的窒息席卷而来。

　　怔立当场的他，被苏苏那丫头，甚至自己的侍卫手下都误认为冷漠无情。也好在那会儿的忡怔，让他重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有条不紊地吩咐下人抢救。他……只是她相敬如“宾” 的夫啊……当初怎么会答应那个荒诞的提议的？是因为要阻止龙椅上那人的冲动？还是因为迫于太后的权势？或是因为天下最尊贵的人，将他当兄长一般地殷殷恳求？也许以上皆是原因，也皆不是……

　　“候爷。徐大夫刚刚去给夫人复诊过，只是呛了水，伤了喉咙，稍微受了点寒，不算严重。说是服下开的药，休养几天就好。苏苏姑娘不放心，徐大夫又答应了过两天再来看看。” 青丛站在慕景渊身边，低声汇报早上打探到的消息。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候爷对夫人的态度可真够奇怪的， ……当然主子的事，不是他能随便乱说的。尤其自家候爷忙的事……哎

　　退下的青丛想起私下兄弟的闲聊，夫人美貌才情皆备，难得性子温婉却行事利落进退有据，这么完美的人，大伙活到现在是头一个见到。那些兄弟都是男人，胸中有几点墨水，也都摆不上台面，讨论的自然也是相貌居多。

　　说起来这京城，能和夫人摆一个档次的，除了左督御史家的萧三小姐，就还有揽仙楼的头牌。前者整日周旋在王孙公子之间卖弄风骚，都暗地里笑传，御史还是先把他自己女儿的品行“监督” 好。至于揽仙楼的紫芙大家，别看平日里冷着张脸，看他们这些武夫从来都是只舍得用眼角扫一下的，背地里… …嘿嘿，因为工作之便，他可是好几次“撞” 到她和七王爷，九王爷；宰相家大公子颠鸾倒凤呢，还真当自己冰清玉洁。

　　正当青丛从开始稍微为自家夫人不平，到后面联想到那个紫芙大家和两个王爷妖精打架，再浮想联翩的时候，头上冷不丁挨了个暴栗。

　　“死青丛，笑这么淫溅，不会又是想着什么龌龊事儿了吧？” 一个同着黑色侍卫服，二十出头的圆脸青年歪着头站到青丛面前，眼中含着戏謔。

　　青丛刚想打回去，瞧见不远处正走近的中年男子，马上老老实实地放下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比起青丛和圆脸侍卫王家都要矮上一分，但气势凌厉，尤其平时就严肃的脸上此时可是紧皱着眉头，看得一旁青丛他们心一颤颤的。

　　“木先生……”

　　“候爷用过早餐没？皇上让他早朝后入宫面圣。恩，青丛，你从暗风队调遣六人，去夫人的落凤院守着，记住，别人夫人他们察觉了。”

　　青丛接过调遣令牌，心中疑虑更胜，刚想张口向已经背过身，往候爷书房去的木先生询问，冷不丁备王家狠拽了下手臂。

　　“我们只管按命令行事便好！” 木先生尚未远离，王家带着警告意味地在青丛耳边小声了一句，未在多说。

　　木先生可以算是候爷的半个武术师傅，据说也是皇上的师傅。他们当中大半人还是他从其它地方挑选出来训练的。同样，木先生从未在朝廷中现身，只他们这些明里是侍卫，暗里还有其他工作的人，有时在任务中见过木先生出现在皇宫。

　　青丛知道的暗字队共有十二小队，具体人数不明。但从当初训练，以及任务的蛛丝马迹中知晓，带字的队伍，只能算是半明半暗。象他平日里就是候爷的贴身侍卫。可用暗风小队的人保护夫人？不说这个命令和平日他们的工作性质不太一致，权当候爷心疼夫人好了。但自己明明才从候爷那边出来，除了让继续及时探知夫人那边的病情，别的候爷可啥都没有指示。怎么从皇宫里过来的木先生反倒下了这么个命令？

　　“青丛，落凤院的工作算我一份？听说夫人可是美得和天仙似的。” 王家笑眯眯地看着边走边神游的青丛。

　　“你最近都没任务吗？” 回过神来的青丛鄙视地看着王家的猪哥相，不过这老油条说得对，奇怪的事情他们看得还不够多吗？不必追根究底的，上头怎么说，他们怎么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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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青丛他们去城外的基地调派人手的时候，程千羽也在苏苏的服伺下，用过早饭，喝了徐大夫重新开的调养的药。她试图说服苏苏让她去外面晒晒太阳，苏苏死活不同意，说才过辰时，早春的太阳看着大，还是有些寒气，只开了点窗，透透气，透透光。

　　“小姐，候爷也太过分了，出了这事儿，也没来看看你。生得一副好皮相，怎就一副特冷的心肠。还有琉璃轩那女人……”苏苏一边梳着千羽如瀑如墨的长发，一边小声嘀咕。

　　若是往常，即便是在闺房内，私下里，千羽也少不得埋汰苏苏两句，怎可私下对候爷非议。只是如今，看着那丫头气鼓鼓地位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有几分可爱，几分感动，也不由弯了嘴角：“好了苏苏。他也算对咱们不错了，瞧瞧其它府里那些失宠的妻妾，候爷还算宽厚的了。而且苏苏，这两年可没听你叫过一声姑爷。”

　　没等到数落，反而是小姐的调笑，苏苏也有些不好意思。从新婚夜之后，候爷每次来落凤院，都只是做做样子，苏苏就不知道自己小姐哪里不得人疼，小丫头当然做不了什么，只是就倔着不肯唤慕景渊一声姑爷，而对千羽，也始终称小姐而不肯改口为夫人。

　　“苏苏姐，苏苏姐，那个狐狸精来了……”一个十五左右的红衣少女闯进来，看到千羽坐在梳妆镜前，瑟缩了一下，吐了吐舌头，“夫人……”

　　千羽的娘亲早逝，本也不得宠，陪嫁的两个丫环，一个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苏苏，另一个是嫡母拨给的。到了这里后，看自己小姐也不怎么得宠，不过半年便勾搭上候府中的三管家，做了三姨太。千羽没拦，还送了点首饰权当嫁妆。当初管家要拨新人过来时，正好东方琉璃过门不久，一下抽不出能干的高级丫环，千羽主动放弃了。苏苏常去厨房给自己小姐弄些小吃，便向千羽推荐了红丫。

　　红丫本是厨房的粗使丫头，和她去世的爷爷学了点厨艺，而且力气出奇的大，可毕竟年纪小，性子活，又不懂溜须拍马那套。千羽很是喜欢红丫的性子，三人一来二去，倒像是自小长一块儿的。

　　千羽嗓子还疼，不便多说话，抬眼，向苏苏做了个无奈的眼神。

　　苏苏心领意会，故做一脸凶恶：“红丫头，小心她听到，逼小姐用家规制你。”

　　红丫傻笑了个，又低下头嗫嚅着道：“我是在花景亭那里看到她向夫人这里来，就赶紧溜回来报告了。不过以她那么袅袅婷婷地袅过来，估计还要好一会儿呢。” 说时，红丫还故意扭了两下，表示怎么个袅法。

　　就是千羽也忍不住被红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