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是长长久久的久》春秋子

31、第三十一章 陌生之地 “你现在什

　　“来了么？”

　　“来了，奶奶。”

　　拉着久儿的手松开。久儿见是一个容貌俊美十二、三岁的男孩子，此刻正躬身对面前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奶奶说话，状似十分恭敬。

　　那老奶奶正端跪着在参拜面前一副塑像，回头看了看久儿，道，“你也来拜拜吧。”

　　久儿抬头，只见那塑像一身火红，全身仿佛被火焰包围，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显得这女人既高贵又妖娆，别说男人，便是女人见了也被迷了几分情去。只有一件令人奇怪，那女人身后赫然露出一条粗壮的尾巴，毛色火红，似一团燃烧的火焰。

　　“这是咱们狐族开山的祖师奶奶，是咱们族里第一个得道成仙的。你如今元神能回来，全靠她老人家护佑。”老奶奶说道。

　　久儿不知为何，心里感到一阵亲切，扑通跪倒，恭恭敬敬地磕了头。

　　“久儿，过来。”

　　老奶奶对久儿招手，让她坐在身边椅上。

　　久儿听话坐下，“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奶奶笑了笑，“连奶奶，你也不记得了吗？”

　　这话像一计重锤，敲在久儿心上，敲得她一阵发晕，使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面前迷雾散尽，身边围绕着祖母，弟弟，和好几个儿时姐妹，自己已经身在洞府之中。

　　奶奶对她微笑，“记起来了？”

　　久儿点头，扑进奶奶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奶奶全都知道。我的久儿在人间受苦了。”

　　“如今好了，我的久儿全头全脑地回来了。经历了这一番，以后要收了心全心修炼，不许再提回人间报恩的事了，知道吗？你现在什么都不欠，谁也不欠，知道吗？”

　　奶奶语重心长地说话，久儿只顾抱着奶奶低头哭泣，不发一言。

　　“你父母虽然走得早，可是有奶奶疼，有兄弟姐妹们帮着你，久儿什么都不用怕。”

　　久儿点头，跟着弟弟妹妹们回到自己的石室之中。有的为她铺鹅毛，有的为她挂纱帐，然后围住她七嘴八舌地问她人间的事。

　　“姐姐，久儿姐姐，你快讲讲人间的事。奶奶从来不让我们去人间看你，说人间是全天下最最危险的地方。奶奶说得对吗，姐姐？”

　　久儿舔了舔自己丰满的长尾巴，火红的毛略蓬乱。拍拍小紫的脑袋，久儿道，“听奶奶的话，奶奶说的话都是对的，都是为了保护我们。”

　　小紫眨眨眼睛，问道，“那既然人间那么危险，为什么姐姐还要去人间？”

　　久儿苦笑，“姐姐是去人间报恩，不得不去。”

　　“那姐姐报恩了吗？姐姐如何报恩？”年龄最小的银影天真问道。

　　久儿一下子陷入了沉思，她算是报恩了吗？她刚出生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吗？谁来护他周全？身边人会怎样待他？正德帝永宁又会知道天底下有这个可怜孩子吗？

　　“走吧，走吧，姐姐刚回来，让姐姐歇会儿吧。”青儿把一大帮姐妹们赶了起来，推出门去，自己又折转来，紧紧拥抱了一回久儿。

　　“姐姐回来就好了。青儿想死你了。”

　　久儿也紧紧抱住他，嘴里轻轻念着，“青儿。”

　　她这个弟弟从小与她最亲，父母都不在了，剩下她俩在奶奶的照拂下相依为命。久儿在人间的时候，这个弟弟对她格外牵挂。

　　久儿打坐，青儿在旁边石室陪她。太久没有这样平心静气地与自己的元神连接，久儿感到既陌生又兴奋。

　　心一旦静下来，便想起了许多许久以前的事，改变她这只小红狐狸命运的那一夜，那个用巨大斗篷救了她一命的男人，那张日夜萦绕在眼前的脸。恍惚中，久儿往前走去，脚下虚浮，仿佛不需用力。走进一座殿宇，里面一张檀香大木床，帘子拉着，床帐剧烈震动，可以听见里面人粗重的喘息声。久儿犹豫着伸手挑开了帘子，只见一男一女，紧紧纠缠，颤抖的身体缠绕着彼此，男人便是她日夜思念的那张脸，女人却长着跟她一摸一样的脸。

　　女人喘息，翻滚，男人压上来，一转眼又变成了另一个男人，久儿惊呼，九爷，一把捂住了嘴巴。

　　男人并不放过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揉搓。久儿喘着气哀求，九爷，九爷，你醒醒，我是久儿，是你嫂子。

　　永利冷笑，“久儿，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早已不是我嫂子，你忘了么？你早已死了。永宁赐死，太后执行，紫禁城是你的葬身之地。如今你身在王府之中，只有我可以依靠，你早已是我的人。不过你不必担心，我绝对不会像永宁一样薄情寡义地对你，我一定会对你好，我要娶你为我的正福晋。”

　　久儿听了心中一酸，那小九该怎么办？她又怎么能够忘得了正德帝永宁，而成为九福晋？久儿的身上使不出一点儿力气，任凭怎样挣扎只如身在瓮中一般。永利坚硬的肌肉箍得她骨软筋麻，喘不过气来。身下一阵疼痛袭来，久儿感到浑身颤抖，再也使不出来一丁点儿力气，绝望地望着面前的永利，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是永利的人。久儿默默无声地落泪，永利却俯身吻上了她血红的嘴唇。

　　久儿忍耐着，忍耐着，等待着永利结束的时刻，可是永利无论如何也不能停止，久儿终于挺不住，昏死在永利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久儿被耳边的婴儿啼哭之声叫醒，孩子微弱的声气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令她听了揪心般地疼。久儿费力地睁开眼，模糊中，看见永利抱着婴儿站在床前对她微笑。久儿挣扎起身，见永利怀里的婴儿比一般见的孩子身量要小许多，软得仿佛一只刚出生的小猫。久儿从永利手里接过孩子。孩子的小脸儿哭得通红，久儿轻轻摇晃着他，孩子才终于睡着了。

　　久儿笑，抬头去看永利。只见面前站着正德帝永宁，表情严厉地盯着她，呵斥她偷走了他的皇子，罪大恶极！身后跟着几十个太监，涌上来，把孩子从她手里夺走了。

　　久儿大声哭喊，从床上跌落下来。睁开眼，只见青儿在她面前，姐姐，姐姐地叫她，拼命地摇晃她。

　　久儿扑进青儿怀里放声大哭。

　　“青儿，我的恩还没有报完。我的孩子要被人抢走了，我要去......去救他......”

　　青儿皱紧眉头，“姐姐，你已不欠任何人。别再去世上受苦，你该留在这里，静心修炼。奶奶说你的悟性极高，只是受世间情之一字迷惑。只要你断了情根，潜心修炼，五百年之后，你就能得道飞升。”

　　“青儿，你没有经历过爱，不懂得情是什么。若是那么容易就能断了，姐姐也不会受这番苦。如今姐姐在人世间留下一个孩子，更加割舍不下了。姐姐心里明白，还没有到断的时候。你让姐姐走，姐姐答应你，一旦孩子长大成人，登基称帝，姐姐就会回来。”

　　“如果不能呢？”青儿急得瞪眼，“姐姐你别忘了，在尘世间你是已死之人，你的孩子也没有名分，正德帝怎么会认这流落在外的孩子。更何况......”

　　“更何况就算皇帝认了他，将来也不见得能继承皇位，皇帝还会有别的皇子啊。”

　　久儿的唇边浮起若有若无的笑容，“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只有他登上了皇位，我才能放心，那时候我便了无牵挂了。”

　　“可是，姐姐......”青儿还要说什么。

　　久儿伸出手掌，一掌打在青儿颈后，青儿的身子一软，倒在久儿怀里。

　　久儿将青儿放倒，歉疚道，“对不起，青儿，别怪姐姐，姐姐一定要走。等我回来，再向你和奶奶负荆请罪。”

　　一股白烟里久儿从洞府消失，瞬时来到了王府大院。

　　奶奶念佛的串珠从手中滚落，心知不好，久儿已经偷偷离开。“这都是劫数。”奶奶嘴里念着，“终究避免不了的。”

　　王府修竹苑内，王嬷嬷此刻手中正抱着个孩子，孩子啼哭不止。

　　“小宝贝，咱们不哭了，好不好？嬷嬷知道你伤心，想母亲了是不是？有嬷嬷在呢，还有王爷、九夫人，所有人都喜欢你，都疼爱你，你知道吗？诶，乖。”

　　“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没日没夜地哭，是不是，小宝贝？咱们找奶娘吃奶去好不好？”

　　王嬷嬷抱着孩子，边走边说，走进外间乳娘的屋子里去了。久儿跟着，现下，没有人能看见她的样子。孩子的啼哭隐没在乳娘的乳间，小嘴儿用力吸吮。因为早产，孩子吃奶十分费力，每次只能吃进一点，迷糊一会儿又饿醒了，啼哭，吃奶，再睡一会儿，如此反复，折腾了几天了。

　　乳娘看嬷嬷辛苦，便提出留在自己身边喂奶照顾，嬷嬷不肯，除了喂奶，一直把孩子抱在怀里，孩子睡着了才肯放在小床上。这样尽心的嬷嬷，久儿万分感激，比孩子的亲娘在身边还要尽心。可能正因为这孩子一出生便没了亲娘，所以格外惹人怜爱，王府里从上到下没有一人怠慢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