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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修竹苑 “别放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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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总管郝成善从月亮门洞穿过,绕过雕花的影壁墙,急步进了院子,只见永利手里拿了一只小竹棍,嘴里吹着口哨儿,正在逗弄一只得来不久的金丝雀儿。
这雀儿因为来的时候不长,一时新鲜,永利正玩得热乎,抬头看了一眼郝成善的神色,问道,“醒了么?”
郝成善躬身点了点头,“是,刚醒了,王爷。”
郝成善等那人一醒过来就立即来回报了,永利的脾气他了解,说出去的话是必要十乘十地遵从的,若是耽误了他的事儿,他是断然不依的。他家王爷表面看起来随和,爱开玩笑,实际上骨子里十分执拗,不轻易发脾气,若是真发起脾气来任谁也兜不住。经过多年历练,郝成善已经十分能分辨永利心中的轻重缓急,因而此事便办得格外尽心、仔细,一刻不敢耽误,急急地来了。
“可有吃些东西?”永利抬眼问道。
“王嬷嬷给进了些水,说刚醒过来,先不敢给进东西,晚些时候,好些了再进些米粥就是了。”郝成善一叠连声道。
“嗯,很好。”永利把竹签子往旁边一撂,早有个小童托着个托盘接了过来,永利扑噜扑噜手上的鸟食,早有个小丫头端上净手的铜盆,永利洗了一把,对郝成善道:“走吧,看看去。”
郝成善在前引路,永利在后面迈大步跟着,七绕八绕地来到外院与内院中间一座建在深处的幽谧院落。一进院子,只见修竹满园,中间一条幽深的小径,直通院内深处的几座房舍。这里本是永利每日习武、读书并办公理事的院落,幽深、僻静,又在内、外院中间,是他精心挑选的地界,没有特别原因,除了他自己和总管郝成善之外,没有人能随意出入这所修竹苑。
如今这里暂住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人,似是受了伤刚刚醒来,永利便匆匆来看。
走到院心,永利只听屋内传出阵阵咳嗽之声,轻咳细喘,是娇弱的女儿声,仿佛连咳嗽都没有力气。永利站住脚,侧耳听了一会儿,故意大声嗽了一声,郝成善打着帘子,永利迈步进门,直往内室而去。
屋里的王嬷嬷见永利进来,立即起身喊王爷,手里还端着碗浓浓的药汁。永利走过去,从嬷嬷手里接过药碗,一边用勺舀着一边道,“我来,你们先出去吧。”
众人一溜儿躬身退了出去。永利端着药碗,感到还略微烫手,用勺子反复舀着散热,对床上人微笑道,“等这药略凉凉吃才好呢。”
只见床上果然卧着一个女子,薄薄锦被盖着,露出头和一副瘦弱香肩,脸色苍白如纸,云鬓松垂,时而耐不住轻咳。
永利对她笑笑,那女子望着永利一会儿,才仿佛认出他来,费力道,“你是......九王爷?”
永利微笑点头,十分骄傲的样子道,“除了我还能是谁?”
床上的美人点了点头,道,“说得也是。除了九王爷,还能有谁?!”
接着又对永利道,“你已救了我不止一次了!”
永利哈哈大笑,“别放在心上,对美人我向来是百救不厌的。”
永利本想开一个小小的玩笑,可惜床上的美人不但没笑,反而向床内微侧过头,顺着眼角立即滑下一颗泪来。永利一见,立即收了笑容,劝道,“怎么就哭了?难道夸你是美人还不好么?”
永利也顾不得了,把药碗往旁边桌上一放,急道:“我这人就是这么个脾气,恣意惯了的,你别介意啊。回头我慢慢改就是。”
那美人仿佛没听见一样,兀自只管落泪,吧嗒吧嗒地把一只香枕都濡湿了。
永利急道,“你别哭了,伤身子,你又刚醒,身体怎么受得了呢?你要不哭,我走还不行吗?”永利说着站起身子。
“还让王嬷嬷照顾你,她是老嬷嬷了,很会照顾人,要什么只管跟她说就是。我走了,你别再哭了,啊?明天我再来看你。”
永利说完便不得不退了出去,床上那美人还只管无声落泪,王嬷嬷进来又安慰了许久,那美人方才睡着了。
晚些时候,永利不放心,又叫郝成善进来问了一回,王嬷嬷回说一切都好,已经不哭了,永利这才放下心,晚间也没进内院,就在修竹苑自己的书房里读了会子书,晚些时候也就在这里歇下了。一夜睡得并不安稳,耳边时而响起美人的娇喘轻咳,这一夜竟是从没有过的牵肠挂肚。
九夫人这里在内院里等了大半宿也没见永利进来,想他大概公务缠身不得空,想叫人去打听,又觉得天色已晚,怪兴师动众的,惹得人又议论她与王爷太粘腻,一晚上也是离不开的。于是强忍着思念,在床上阖眼眯着,也是一宿不得好睡。
第二天天一亮,九夫人便打发身边的大丫头春秀去打听永利的情况,昨晚公务到多晚?在哪里睡的?晚饭吃得可好?等等这些。不是她九夫人婆婆妈妈,也不怪她多心,实在是男人是放纵不得的,必得把行动坐卧清清楚楚地掌握在手心里才好。饶是这样,九夫人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像永利这样的男人,生得这样的好容颜,能文能武,身份尊贵,又潇洒不羁,生性爽朗,为所欲为惯了的,哪个女人见了能不动心的?若是让他见了真正的美人,谁还能管得了他?!想要管束这样一个男人的心那是难上加难,唯有从外部着手,不能让那些有心计,长得又好的女子接触到他,以避免一些花花草草的闲事罢了。为的这个,九夫人的绝大多数精力和时间都在这些事上面了。
春秀回来,一掀帘子,见九夫人手里握着小匙,正在盘一炉好香。见她进来,不动声色,三言两语便把身边伺候的小丫头支了出去。春秀的神色有些不自在,九夫人早看在眼里,让她慢慢回话。
“王爷昨晚留宿在了修竹苑。”春秀道。
“那也没什么稀奇的,想是看书看得晚了,也就懒得动弹了。”九夫人的手里仍旧在盘香。
“听说修竹苑里还住着个漂亮女人。”春秀道。
九夫人眼神一凛,差点儿变了神色,缓了一缓,微笑道,“可知道底细吗?”
春秀急道,“难就难在王爷把这女人安置在修竹苑。”
“夫人您是知道的,修竹苑是王爷的地方,本来僻静,又有兵士守着,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九夫人点点头。
春秀接着道,“我今早见一个小丫头往修竹苑里送药,吓了我一跳。以为咱家王爷身上有什么不好。又一想,但凡王爷有个头疼闹热的,夫人您必是知道的,怎么如今咱们竟一点儿不知道?一打听才知道并不是给王爷的,是拿到苑里现熬去的,说是给里面现住着的姑娘吃的。”
“夫人您想,怎么咱们府里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姑娘?怎么竟还病着?这还了得吗?所以奴婢紧着赶回来,还得夫人细细问了王爷才好。”
“先不急着问他。”九夫人摇了摇头,“春秀,更衣。你随我去一趟修竹苑。是神使鬼,咱们一看便知。”
春秀点头称是,为九夫人换好了衣服。九夫人的心里此时已起了丝丝醋意。想永利对她也是十分宠爱的啦,几乎是专宠她一人,虽然她只是一个妾氏,然而多年以来永利从没提过娶正福晋的事。上次太后提起,他还特意把她带进宫里给太后相看,好断了太后为他张罗大婚的心思。就是永利早年收房的两个丫头他也没再碰过。
永利虽是潇洒不羁,然而却挑食得很,不是绝品的人间尤物他是看不上眼的,更何况带到家里来,藏在修竹苑,听起来竟还是个病西施,这倒着实勾起了九夫人的兴趣,倒真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平白地来与她争食。
九夫人心里想着,脚步却一丝不乱,看不出来任何着急的样子来。连一直在身边伺候她的春秀也暗暗佩服她家夫人沉稳,沉得住气,堪配她家王爷。
两人款步走到修竹苑大门口,见两个身材魁梧的守卫守着,腰上都配着钢刀。虽然钢刀入鞘,却难掩两人脸上的煞气,生就了一副生人勿近的威严容貌。
九夫人停步,两个守卫把手往前一拦,春秀便不高兴了。
“九夫人你们也敢拦吗?!”春秀一拧眉道,“就是王爷在,我们九夫人也是畅通无阻的,怎么今天来了两个这么不懂事的。”
九夫人不说话,两个守卫对视一眼,春秀他们是认得的,九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头,在这王府里没有当家主母,九夫人俨然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她的丫头说句话,整个王府也得震一震。
只见其中一个侍卫道:“原来是九夫人。九夫人到,我们不敢拦,只是不知夫人来这里所为何事?王爷问起来,我们哥俩也好回。”
九夫人一笑,在春秀耳边耳语了几句,春秀一扭头,扬脖道,“九夫人来为王爷整理书房里的杂物,你们也要管吗?!”
守卫笑道,“小的们自然不敢管,夫人随意就是。”
春秀哼了一声,搀着九夫人踩着修葺好的青石路面往修竹苑深处走去。
这修竹苑九夫人带着春秀是来过的,一般过来为王爷整理整理东西,添添减减,王爷的事九夫人向来是事事亲为的,倒比对待自己的饮食起居还要格外加些仔细。如今进了修竹苑,并不进永利书房,反而寻着药香,直奔那“病西施”的住处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