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 “多吃东西 ...
-
人的心思千回百转,更何况皇帝?人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心也挺难猜的。
久儿已几天没见过永宁,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就不来看她。自她落水被救起之后,永宁几乎天天来,有时太忙即使匆匆看一眼,他也是必到舒敬轩的,然而,这一连几天永宁都没露面,连吴得胜也没打发过来传句话。
久儿当然不知道宜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永宁说的那些话,她也完全不知道听了那些真真假假的话之后,永宁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久儿现在终于知道作为一个深宫里的女人如果不被皇帝宠爱会是多么失落,日子多么难熬,每天每日每夜心里所思所想的都是永宁的心里想些什么,永宁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自己该如何改变才能变成他所喜爱的女人。
久儿自入宫门以来,没多久就阴差阳错地得到了正德帝永宁的宠爱,这么多日子以来何曾受过这样的冷待,更何况她的身体还虚弱,没恢复好,心里边特别需要永宁的陪伴和关切体贴。久儿的心里想,难道要她主动去找永宁吗?自古以来哪有哪个嫔妃主动去找皇帝的,从来都是老老实实地等待皇帝宣召。
久儿这样的委婉心思千回百转,见太后请安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本来打算浑水摸鱼,反正她都站在后面,不容易被看到,没想到太后特意把她叫过来,留她说了会子话。
太后也知道久儿落水的事,问了问身体恢复得怎么样?缺什么东西开口找她,千万别不好意思。久儿点头应着,感谢太后关怀。正说着话,于得水来报九王爷来了。太后眉开眼笑地招手说:“快让他进来。”久儿即起身道:“久儿先退下了,让九王爷陪太后好好说说话。”太后微笑点头。
久儿出来,对着迎面而来的九王爷永利福了一福。永利看见她,停住脚步道,“你怎么瘦成这样?”
久儿一愣,不自觉摸了下脸颊道,“是吗?瘦了很多吗?大概还没恢复好。”
永利望着久儿,从她的眼睛里仿佛看出了许多苦楚,柔声道:“多吃东西,多运动,别想太多,才能健康长寿,知道吗?”
久儿抬眼对上他含笑的温柔双眸,忍不住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永利满意地大踏步往屋里去了,他走路向来大步流星,三、两步,身形已隐入门内,只见于得水为他打着帘子,满脸含笑地迎着。久儿听见永利浑厚的男声道,“额娘,儿子来看您来了。”接着听见太后开心欢畅的笑声,喊:“我的儿。”
“九王爷人真好!”小李子一边扶着久儿,一边道。
“是,他是难得的好人。”久儿说着,深吸一口气,心里想起永宁来。养心殿就在不远处,此刻的永宁应在那里办公,隔着一小段路程,却像隔了千山万水一般。久儿不再多言,心事重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小李子也不知该怎样劝慰才好,上次久儿吃不下东西,他劝着去的御花园,没想到差点儿要了久儿的命,又惹出这许多事来,因此现在李保国说话也是慎之又慎。
对于正德帝永宁的突然改变态度,李保国的心里大概猜出个八、九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可能皇上不知从谁的嘴里听见了些什么,起了疑心也未可知,只可怜久儿什么都不知道,一心只以为自己死里逃生捡回来一条命,却不知道救她的过程中发生了很多事,在皇家又是断不能容的。此刻,小李子想提醒久儿,却又无端端地不知道怎样开口。
小李子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后宫里发生的事千奇百怪,呆得久见得多,就拿先祖皇帝来说,小李子就听说,先祖皇帝有个妃子不知怎么的一夜之间就凭空消失了,一个大活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才在下面奴才、宫女们嘴里传出来说是不能言明的原因,然而却是万万留不得的了,在宫里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弄死了。据说像这样不牵连家族,又不毁名节,暗地里处置了的,已属皇恩浩荡了。
小李子有时想想觉得怪害怕的,久儿这事儿吧其实全看从什么立场看待,久儿是被动被救,虽然被碰了身体,却是情有可原,万事救人最大不是么?然而久儿毕竟是皇帝的嫔妃,若是皇帝觉得她被玷污了,不要她了,不但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同时这事还关系着皇家体面,非同小可。说到底,此事全看皇帝一人,就看皇帝舍得还是舍不得罢了,若是心里容得下,硬扛下来便什么事也没有;若是心里过不去,久儿便没有活路了。
就连救人的九王爷也是说牵连便能牵连得上的,毕竟他与皇帝的妃子有了肌肤之亲,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也全看皇帝的心情,说你欺君犯上就能杀你的头,当然身为王爷最多被判终身监禁,杀头倒真的不会;若说你大义救人,那又是另外一种做法。不管怎样,九王爷永利毕竟是当今太后的亲生儿子,只要有老太后在,就有了一道免死金牌,所有的罪责都是可以饶恕的,这处境就与久儿大大不同了。一个是生死,一个是荣辱,身份和地位不同,同样事情上受到的对待和处理的结果就大大不同了。
久儿回到舒敬轩,只见大门敞开,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中厅自己常坐的座位上,身上的衣服肃穆庄严,正中绣着两条金色蟠龙,不是正德帝永宁还能是谁?
久儿的心脏猛跳,扶着小李子的手使劲儿抓住,小李子的心中也是砰砰乱跳。久儿深吸口气,走到永宁身前行了一礼,道,“奴婢给皇上请安。”
永宁抬头,从沉思中望向眼前的久儿,只见久儿竟瘦了一圈,脸色也大不如前,自落水之后这么多天也没恢复到从前的红润,永宁一见了,心里一阵疼惜,伸手把她拉起,道,“快起来。坐吧。”
久儿垂首在旁坐下,感到永宁人虽然来了,可是待她的态度与以前十分不同,少了许多亲昵之感,变得有些客气、疏远,全不似以前那般亲热无间。久儿的心中也感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使永宁对她改变了态度,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永宁今天的突然来到也不知是来做什么?
“身子好些了吗?”永宁问道。
“好些了,谢皇上关心。”久儿欠身回道。
“朕这些天忙于公务,没来看你。”
“奴婢明白。皇上多保重身体,国事要紧。”久儿答道。
既然永宁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她也就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这些在她做女儿的时候在父亲的会客厅里便早已学会了。
久儿垂着眼等永宁开口,永宁手里握着把折扇,反复摩挲许久,终于开口道,“听说那日你落水,救你的是九弟?”
原来为的是这个,久儿心中明白了些,大方答道,“是,是九王爷救了奴婢。那日王爷恰巧经过,幸而撞见了。全靠王爷舍命相救,奴婢才捡回一条命。”
“你还记得那日的经过么?怎么就掉进水里了呢?九弟又是怎么救的你?”
永宁问得急,久儿抬眼望他,永宁便收回眼神,嗽了嗽嗓子。
“久儿不记得了。只记得刚落水的时候小李子拼命想拉奴婢,后来奴婢昏了过去,沉到水底便全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已被抬回宫中,见皇上在身边陪伴。”
永宁点点头,“那小李子是全知道的啦?”
“是,小李子一直在身边。皇上您要问小李子吗?”
永宁摇了摇头。
“皇上今天来舒敬轩就是为了问久儿落水的事么?”久儿的目光渐渐尖锐,心里感到有些不自在,永宁的这番询问令她感到像是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做了什么错事似的,受到了怀疑和质询。久儿的心中坦荡,感到受到了某种冒犯,像小动物一样瞬间警醒起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做好了自我防护的准备。
永宁见她这个样子,突然觉得有趣,笑道,“过来。”
久儿眨眼,没听明白似的,问道:“什么?”
“让你过来。”永宁无奈,对她招了招手。
久儿慎之又慎地慢慢靠过去,永宁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住她的身子道,“怎么了?那么大的事,朕还不能问一问啦?”
久儿不说话,仍绷着小脸。
永宁一笑,点点久儿鼻尖,“你呀!就是这么个倔脾气,朕怎么娶了你?”
久儿一扁嘴,心里一阵委屈,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泪来。
“怎么啦?”永宁急道,“久儿不哭,朕说错话了,朕说错了还不行吗?娶了久儿是朕的福气,是朕三生有幸才娶了久儿。”
永宁说着话,哄着久儿,久儿趴进他的怀里一个劲儿地掉眼泪,也不说话,抽抽噎噎地,把心里的无限委屈都哭了出来,把永宁身上一件崭新的龙袍哭湿了半件,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永宁无奈,伸出大手为久儿抹眼泪,怎奈抹掉了又流,抹掉了又流。久儿的心里似有无限委屈,这闸口一开便再难收得住。久儿这样哭法,把正德帝永宁哭得心疼得了不得,抱着她竟也跟着落了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