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是长长久久的久》春秋子

20、第二十章 风云诡谲，瞬息万变 “当断则断

　　太后是在几天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九王爷永利在把久儿从水里救出来之后，为了抢救她采用了西洋急救的方法。太后初听并不明白，把眼睛看向于得水，经他解释才知道究竟什么是西洋急救法，一听之下勃然大怒，手拍桌子道：“这还了得了？！”喊完了，却又悄悄坐下，心里头翻江倒海一般。

　　在太后的眼里，久嫔的做法是十分不检点的，被男人碰了身子还没事儿人一样，没有半点儿羞耻感，别说在后宫的女人里，就在寻常百姓人家也是有违伦常，不容于世的。偏偏不巧，施救的偏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永利，这事儿就有些难办了。若是处置久嫔，又怕粘连上自己儿子；若是不处置，实在也太不像话了。

　　太后正在左思右想，只听懿贵妃道：“九王爷救人心切也是有的，久嫔年轻不懂事也难怪她。只是此事事关皇家体面，皇上的名声，兹事体大，奴婢既听见了不敢不跟太后说起。奴婢担心的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宫里头奴才、宫女众多，一传十，十传百地，只怕这话早已传出去了。既是我能听见，别人也都能听见。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不好。太后您先别着急，保重身子要紧。这事还得好好想想，慢慢地斟酌斟酌才好。”

　　懿贵妃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完全是站在皇家的立场考虑问题，忧他人之忧，想他人之所想，听起来是完全的大公无私。又有谁知道自打宜嫔被正德帝打入冷宫之后，懿贵妃心里着慌了好一阵子，直到她偷偷地到冷宫中探望了一回，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回消息这才放了心。

　　懿贵妃觉得这个宜嫔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办事，虽然把消息给正德帝传递了过去，可是也把他给得罪了，生生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搭了进去。她若是宜嫔，不但要把消息传递给正德帝，还得想方设法把自己给保全了，怎么能那么感情用事呢？这样子如何办得了大事？宜嫔呀宜嫔，你这颗被精心安排的棋子怎么这么快就失去了效用，实在是有些可惜了。所幸的是宜嫔到底没把她懿贵妃说出去，这倒是一件难得的好事，她本来准备好皇帝查问的一套说辞也就暂时用不上了。

　　懿贵妃，身为清宫里唯一的贵妃，本就比其他嫔妃不同，身份、地位都令人另眼相待，她说的话便格外有分量，有影响力。

　　太后定了定神，仔细地看了一遍懿贵妃，看得她感到有些不自在，微微一笑道，“贵妃是从哪里得知的？听上去好像亲见一般。”

　　懿贵妃不敢明说是她的心腹太监孙红在御花园里偶然所见，只说是碰巧听见几个宫女太监之间私下里悄悄说的，被她偶然听到。

　　“奴婢已把那几个嚼舌根儿的骂了一顿，嘱咐他们不许乱讲。只是既然听见了就不敢不禀报太后。为了皇家体面，奴婢也不敢隐瞒。”

　　懿贵妃说完，垂下了头，仿佛失的是她的体面一样，让人看了也觉得可怜，觉得她是真心把自己当成是皇家的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后没再多说什么，把懿贵妃打发走了，感到头疼不已，默默地坐了一会儿，于得水上来给添了杯新茶，太后抬起头道，“你去把久嫔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叫什么来着？”

　　“小李子。”于得水道。

　　“对，把他给我带来，我有话问他。”

　　“嗻。”于得水应着，立时就要去。

　　“慢着。现在先别去。等晚上，久嫔睡下了，悄悄地把人给我带来，不许惊动别人。”还是太后想得周到，于得水点了点头。

　　夜里，小李子睡得懵懵懂懂的，被于得水带着四个小太监从床上提拉起来，堵了嘴，蒙了头，昏头昏脑地被扔在太后面前。

　　小李子用力眨了眨朦胧的眼睛，环顾室内，只见烛光昏暗，一室肃穆暗沉，气氛里透着一股沉重，便心知不好，待看清了面前坐着的是太后，脑门子上的汗早已冒了出来，一迭地磕头叩首。

　　太后道，“免了吧。是小李子吗？”

　　小李子点头，又磕头。

　　“我问你几件事，你如实回答，若有隐瞒的，仔细你的皮。”

　　小李子又是点头、磕头，口中称是。

　　“我问你，久嫔落水那日，可是你陪在身边？”

　　“是。”小李子点头，心想这一日终于还是来了。

　　“久嫔落水的时候，御花园里可还有别人么？”

　　“奴才没看见别人。久嫔落水之后，奴才喊了半天才把九王爷喊来了。”

　　太后点头，“把当时的情况细细说给我听。”

　　“嗻。回太后，”小李子在心中迅速盘算了一回，道，“那日久嫔突然落水，奴才呼救，九王爷听见了跳进水里，王爷神武才把久嫔救了上来。”

　　“救上来之后呢？”太后探身问。

　　“救......救......”小李子就怕问到这一部分，不敢直言。

　　“说实话。”太后道。

　　“救上来之后......久嫔已经没气儿了......王爷......王爷用了西洋......西洋急救的法儿......才把久嫔救活了。”

　　太后不情愿地闭上了眼睛，心想，果然懿贵妃说得没错。

　　“西洋急救的法？什么是西洋急救的法儿？你在旁边可看真切了？若是胡说八道，今晚便要了你的命！”

　　“奴才不敢隐瞒！就是......就是......嘴.......”小李子实在不敢往下说，憋得脸通红。

　　听到这里，太后便明白了，“你回去吧。把嘴闭严了，若是透出一个字儿来，剥了你的皮。”

　　小李子战战兢兢地磕头，回到自己屋子里，一宿也不敢闭眼。他的小命儿不值钱，久嫔此次恐怕凶多吉少。既然太后已经过问，必然是来者不善，何况御花园里的这一幕，若是无人过问还好，也就糊弄过去了，一旦问出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当今天子一向听太后的话，孝顺是出了名的。既然太后知道了，必然要与皇上去讲，到时候怎么处置就要看皇上和太后心里的想法了。

　　九王爷永利是太后的亲儿子，就算皇上不悦，太后也能想方设法地保住了他，只可怜了久儿，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小命儿，如今难道又要断送了么？

　　小李子自小在宫里长大，见的听的骇人听闻的事不在少数。有些嫔妃一夜之间便人间蒸发，被处以极刑，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他已懂得闭嘴闭耳，明哲保身。然而没想到，如今这事轮到自己主子的身上，而他还是至关重要的证人，这让他怎么办才好呢？他虽然想保护久儿，然而却没有那样的胆子在太后面前撒谎。小李子恨自己不争气，拿手掌用力地抽自己嘴巴。

　　第二天早晨起来，久儿睡得足足的，看起来心情甚好。拿着两只珠花，问小李子哪只她戴更好看。小李子陪笑在旁伺候着，看得心里怪酸的，此刻做什么都为时已晚，看见久儿还蒙在鼓里，盲目乐观的样子，小李子的心里实在不好受。

　　从头到尾，久儿都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一直昏迷着啊，一切都处在被动之中，命运就要这样被决定，对她实在太不公平了。

　　就在久儿拿起第三只珠花往头上比划的时候，小李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倒把久儿吓了一跳。

　　“娘娘，奴才豁出命去也要告诉娘娘，昨夜太后叫我，问我御花园里的事。娘娘，您快想想办法啊，快去求求皇上，求他开恩，饶了您吧！”

　　小李子声泪俱下，久儿听得越发懵了，双手去搀小李子道，“快起来，小李子。你这是怎么了？太后问你御花园的事干什么？为什么我要求皇上开恩？”

　　小李子急道：“娘娘，快，快呀，晚了就来不及了！”

　　小李子一边拉着久儿往外走，一边断断续续地把那天御花园里发生的完整情形对久儿讲了一遍。久儿的心里震惊，迷迷糊糊地跟着小李子往养心殿走去。

　　到了养心殿暖阁，久儿站在门边定了定神，刚要迈步，只听屋内说道：“当断则断，这事情姑息不得呀，我的儿！”

　　“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是在心里，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好些时候还把你置于永利之上。为了你江山坐得稳固，我全力支持先皇把永利送到边关草原上，一呆就是十年。我也知道你心里头难受，舍不得久儿，觉得久儿是无辜被动的，情有可原。可是儿啊，大清基业事大，皇家体面为重啊，皇上！”

　　“皇额娘，您别说了。儿子不能光凭这几个人的几句话就要了久儿的性命。那是一条人命，久儿也是朕的爱妃。先皇后离世那段时间里，在儿子最哀伤的那段日子里，是久儿陪着儿子走出来，是她带给儿子希望。儿子不能想像没有她的日子。皇额娘，久儿是您选中的，是您把她送到儿子身边，儿子感激您，您就放她一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久儿把永宁的话听了一半便差点儿支撑不住，浑身冷汗直流，一阵头晕目眩被小李子双手抱住了，后面的话便再也听不进去，踉踉跄跄地扭头便走，一路上几乎是被小李子架着回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