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是长长久久的久》春秋子

17、第十七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真把朕

　　久儿醒来的时候，见永宁在身边坐着，手里握着她的小手，靠在床头上睡着了。久儿挣扎着想要起身，怎奈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嘴里想说话，嗓子像破锣一样锈住了发不出声音。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此刻在哪儿？为什么永宁来了她不知道？

　　久儿的头似有千斤重，疼得她皱紧眉，脑海里闪现一幅幅片段。她慢慢想起自己落水，身上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冰冷刺骨的感觉，后来昏了过去，不知怎样被人救了起来。她的脑子里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看不清楚那人的脸，只记得那人的手好暖、好有力，就是那双手把她从冰冷的寒水里拉了上来，那人是谁，是谁救了她？又或者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梦境而已。

　　久儿微微动了下身体，永宁便醒了，关切地靠过来看她脸色。久儿睁眼看见她的正德帝此刻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守了她许久。久儿想对他笑一笑，想伸手摸摸他的脸颊，却发现实在不能，浑身的肌肉都不听使唤，全身都有些微微颤抖。

　　如果此刻的久儿能照一下镜子便会知道为何正德帝永宁如此紧张地一直守着她，此刻的久儿脸色像火烧一样，浑身滚烫，大冬天里，身边放着好些冰块，太医交代小李子一定保持体温不能过高，烧得过高了引起抽搐就会有危险。

　　久儿不知道自己已昏睡了一昼夜，不知道自己被救起，太医诊治看视，不知道永宁守了她一夜。

　　小李子提心吊胆的伺候着，正德帝亲自陪在身边照看，弄得小李子更加紧张了，这下连皇帝也要照顾到，生怕弄不好再把皇帝熬病了，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正德帝永宁哪管小李子心里怎么想，他的心里、脑子里想的都是久儿，生怕她烧得醒不过来了。看她小身体烧得火热火热的，烧得小脸儿通红，恨不得可以替她受过。

　　看见久儿睁眼，永宁高兴得几乎落下泪来。赶忙问她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疼？久儿费力地摇了摇头，想说话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感到浑身无力，就又闭上眼睛昏睡过去了。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日上三杆，久儿一睁开眼便寻找永宁的身影，得到的却是失望。小李子看透了她的心思，凑过笑脸来，道，“皇上见您醒了，刚走了，说办完公事晚上还来看您。”

　　久儿示意起身，小李子赶紧凑上来，扶起久儿的身子，靠在软枕上，道，“主子，您可醒了。胡太医说您醒了就没事儿了，休息两天就能大好了。”

　　久儿破锣一样的嗓子终于发出了声音，问道，“我......怎么了？”

　　“主子，您可把小李子吓坏了。”李保国可得了机会，把心里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您在御花园里坐得好好的，不知怎么的身子一歪就掉进池子里了。还好遇上了九王爷，他跳进冰水里头，才把您给救了。也就是遇上王爷，身上有功夫，换二一个儿也没人能救得了您。”

　　“噢。”久儿点点头。心想，原来自己看不清楚的那个模糊人影是九王永利，又是他，也多亏了他。

　　“主子，您昏睡了一天一宿了，皇上守了您一夜没挪地方儿，您可真是有大福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久儿勉强牵了牵嘴角，后福在哪里不知道，这大难不死倒是真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会一头栽进池子里呢？

　　此刻没有精神想太多，小李子服侍着略吃了点儿东西，太医来复诊，又开了些清补的药，让放心，久儿毕竟年轻，身子恢复得很快。

　　到傍晚的时候，久儿挪身在中厅的小炕上歪着看夕阳，她已养了些精神，在里间床上实在躺得腻了，一定要到外间儿来见见阳光。小李子拗不过她，只得扶着她一步一步挪了过来，身上盖了层被子，肩上披了件白狐狸的轻裘。

　　永宁迈着大步跨进来的时候，只见久儿在轻裘的衬托下更显得肌肤如雪，加之嘴唇上还没有恢复血色，整个人像一只瓷娃娃一样，轻轻软软地半卧在炕上，看见他进来挣扎着想起身。永宁伸手迎了过去，双手握住久儿冰凉的小手往怀里轻轻一拉，一把抱在了怀里。

　　他日间打发吴得胜来打听了几次久儿的状况，小李子都回说好，太医看了也让放心，他这才把心安下来，一把公事忙完就赶着来了舒敬轩。看见久儿的那一刻，一夜未睡又忙了一整天公务的他所有的疲乏都在她面前烟消云散，又见她在自己面前软语微笑的样子永宁的心都变软了，怎么能不动情地把她抱在怀里呢？

　　昨晚的一整夜是那样折磨人，不是这样一番经历，永宁也不明白久儿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曾几何时，她这个小人儿竟在自己心中占据了如此重的分量，一颗心里装的竟全都是她，甚至不敢想像若果真失去了她，他会变成怎样。他已不能再承受痛失所爱的沉重和打击，永宁感到人在上天的安排面前是那般渺小、无能为力，即使身为天子，也只能听天由命。

　　永宁的心里在一夜之间已发生了莫大的变化。如果说先皇后赫舍里氏的离开对他是一个打击，可是不曾动摇了他事在人为的信念。然而久儿的临危，却令永宁感到那般无力，那般害怕。永宁想起久儿曾经对他说过，希望他是一个普通人，两人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你陪着我，我陪着你，相守到老。他又何尝不是一个普通人，生老病死，顺天应命而已。皇帝也是人，也有人的七情六欲，也有心爱的人，希望心爱之人可以陪着自己白头到老。

　　眼下的永宁把国家大事暂且放在一边，此刻他要陪着他的久儿，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守着她，陪伴她，让她感到安心、塌实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事。

　　久儿望着他微笑，笑容虚弱，强打着精神，显得那样楚楚可怜，顺应着永宁，软软地窝在了他的怀里，静静地与他说说话，听听他平缓的心跳声是极好的。

　　两人窝在炕上安安静静地相互依偎了一会儿，谁也没说太多话，那样靠着已令人感到安心、满足，并不需要太多言语。

　　吴得胜和小李子在外间伺候，几次想进去问晚膳的事都没敢打扰，这俩人的气氛太安闲舒静，他俩不敢打扰，也不忍打扰。一直耗到月上梢头许久，再不进晚膳就太晚了，吴得胜才清清嗓子壮着胆子进屋请皇帝示下，小李子伸长耳朵在帘外听着。

　　只听永宁清了清嗓子，叫传。小李子迎着吴得胜出来，两人笑着点了点头，一前一后地出去忙活了。

　　永宁并没有心思吃东西，一颗心都在久儿身上。久儿根本吃不进东西，勉强陪着永宁进了几口汤。永宁拿桌上手帕子为久儿抹了抹嘴角，对她笑了笑，埋怨她不小心，怎么好好的竟掉进池子里去了，真是一个傻姑娘！

　　久儿无奈地笑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并不是不知深浅的人，怎么竟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情，她也并不乐见呀，那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呢。

　　“奴婢差点儿丢了性命，皇上还拿奴婢开玩笑。”久儿娇娇地说道，话语中带着一丝委屈。

　　永宁笑道，“跟你开玩笑呢，拿你打个趣儿而已，哪能真的觉得你傻？朕的久儿又聪明又伶俐，就是有时候脑袋发昏。”

　　永宁还在逗她，久儿“啊”地叫了一声，把身子在永宁怀里一扭，显出不乐意的样子，逗得永宁哈哈大笑，突然又严肃了，在怀里抱紧了久儿道，“你真把朕吓坏了。朕的心里头千疮百孔，再也承受不起失去。”

　　久儿知道他指的是先皇后的离去，明白自己的意外勾起了他心里的痛苦，突然觉得很心疼他，便仰起脸来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下巴，手上略感刺痛，是新长出来的青胡茬。久儿的心里一酸眼里含着泪花，永宁为照顾她一晚上没睡，白天又上朝理事忙活了一天，一刻不得歇，连饭也顾不上吃，此刻又来舒敬轩陪她，他对她的心可见是十分难得的了。别说在帝王家，就是在三妻四妾的普通人家里男主人对女主人这样情深意重的也是难见的了。

　　久儿感到十分满足了，还求什么呢？已是无上的荣宠。在永宁的怀里，久儿感到舒服自在，醒了有些时候了，此刻困意来袭，也顾不了许多，窝在永宁怀里便沉沉睡去了。她不知道，永宁无限娇宠地把她一直抱在怀里，抱到胳膊酸了也不愿意把她搁在炕上，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宁静的睡颜，永宁生怕一搁下她便把她弄醒了，她便不再能睡得那样安闲宁静了。

　　永宁抱着久儿，有时会忍不住在她额头轻轻亲上一口，久儿会皱一皱眉又安详睡去，永宁便笑，像在怀里哄着自己的小女儿睡觉一样。久儿啊，久儿，你快快好起来吧，为朕生儿子，生女儿，儿子要两个，女儿要一个，让他们围绕在咱俩身边，陪着咱俩慢慢变老，将来子孙满堂，枝繁叶茂，繁衍我大清皇家子嗣，为我大清养才育人。

　　久儿沉睡，不知正德帝永宁的心中想了这么许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