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公子多情 奴婢自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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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膳在舒敬轩传。”正德帝永宁头都没抬，眼睛看着公文，对旁边伺候的总管大太监吴得胜吩咐道。
“啊，舒敬轩？！”吴得胜一时没忍住，语露惊奇。
“皇上，只怕舒敬轩地方儿太小，摆不下啊。”
“那就少摆几样。你看着安排吧。”永宁的注意力还在折子上。
“嗻。老奴这就安排下去。”吴得胜躬身退了出来，出宫门，直起腰，眼望前方愣了会儿神，皇上这是有点儿太宠久嫔了，舒敬轩那小院子小屋子哪里摆得下皇上的晚膳？连那里的门户、路径他还不很熟悉，何况那些传菜的小太监们，要是失手打了东西，惊了圣驾，可就了不得了。
吴得胜心里琢磨着，加快了脚步，得赶紧把这事通知久嫔，再带着人把舒敬轩里外走一遍，务求伺候的时候流畅，别出什么闪失才好。
匆匆走到舒敬轩，吴得胜的额头已冒出一层细汗。久儿正在炕沿歪着，手里握着书本子，眼睛却飘向窗外，盯着桂花树枝头上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看得入神，心思愉悦，身在屋内，心思却飞到树上枝头，仿佛化作一只小鸟，此刻正在那枝头上吱吱喳喳地鸣叫、欢唱。
吴得胜着急麻慌地进来，行礼毕，传皇上口谕，摆膳舒敬轩，久嫔侍宴。久儿听着，一时缓不过神儿来，她的心思还在那只小鸟儿的身上，只听得什么摆膳，什么侍宴？小李子在旁边摇了摇她的衣袖，久儿才缓过神来，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舒敬轩她自己搬进来也不过半个多月的光景，并谈不上特别熟悉，虽然比之前做贵人的时候住的地方大了许多，然而也不够给皇上侍宴的份儿啊，这可如何是好。
久儿看吴得胜，吴得胜微微一笑，道，“娘娘，您看老奴也没用，老奴也没干过这活儿。从前皇上的饭都摆在养心殿暖阁，没在别的地方摆过。皇上今天突发奇想，难坏了老奴了。”
吴得胜说得在情在理，说的是实话，就是夸张了些。久儿一笑，“公公，您看着安排吧。从我这儿，整个舒敬轩的人都听您调遣，只求皇上在这儿吃得好，吃得舒心。”
“娘娘说得是。”吴得胜点头，“那老奴就不客气了。”
一干人等，从舒敬轩到吴得胜带过来的十来个太监，一下子忙碌了起来，除了久儿卧室里的摆设不需变动之外，其他地方一概要调整，重新布置。
晚膳摆在厅里，所有陈设都挪了地方，把当中地方腾出来，放一张大餐桌，旁边摆一张布菜的小桌。为此特别从库里抬了一张木胎黑地描金漆的大圆案子，当当正正地摆在厅中央，两张高背圆椅一左一右，上首是正德帝的位置，下手是为久嫔准备。
经过一个下午紧锣密鼓的准备，至晚膳十分，正德帝永宁在吴得胜的引领下来到舒敬轩。自久儿升嫔搬过来之后，他还从没来过，今日晚膳传在这里一来是想与久儿一起用膳，二来也想来舒敬轩看看，环境安排是不是好，久儿住得是不是舒服。
吴得胜打着帘子，永宁一脚迈进门，眼前久儿蹲身行礼，微低着头，在他的面前，小脸粉中透红，精雕细琢，身子玲珑有致，婉约动人，正德帝一把搀了起来，在面前细细端详，直把久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永宁见了，拉起她的手让她带着里里外外看一遍她的这个舒敬轩。久儿含笑点头，领着永宁里里外外地看了，书房，起居间，卧室，正厅，偏厅，厢房。只见内外安排妥当，整洁有序，永宁便放了心，只是觉得房间还是略显狭小局促，总不如他的养心殿暖阁宽敞亮堂，也赶不上钟粹宫的豪华，不过暂时还算令人满意，以后再慢慢地为她打算。
永宁理完了公事过来，已经错过了久儿平常用晚膳的时间，再加上为了迎接永宁的到来久儿也跟着操心忙活了一个下午，此刻却饿了，肚子里叽里咕噜地一阵响。久儿挽手绢的手捂上咕噜作响的肚子，不好意思地瞟了一眼正德帝。
永宁却乐了，“饿啦？”久儿点头，脸颊飞红。
“那咱们吃饭。”回头对吴得胜道，“吴得胜，摆吧。”
“嗻。”吴得胜就等这一声了，转身长声喊道，“传......晚......膳......”
外面小太监听见了，早把食盒子提到二门上，交到候着的人手里，放入托盘，又传至里间伺候的小太监手里，摆在吴得胜面前布菜的小桌上，吴得胜再摆上永宁面前的大圆案子。一时里外安静，只听得碗盘扣碰托盘的声音。顷刻间，永宁和久儿面前已摆了满满一桌子，琳琅满目，色彩瑰丽，引人食欲。
久儿本已饿了，见了食物便更饿了，只是自己第一次伺宴也不十分懂得规矩，吴得胜虽对她嘱咐了几句，她也只记住了十之八九，饭桌上，她第一次坐在永宁身边，略感有些拘谨。
她虽然在龙床上伺候永宁已伺候得习惯了，可是在餐桌上还是头一回，也不知他有什么喜好或者有什么禁忌，乍着胆子，偷眼看他。永宁却看出了她的拘束，不着痕迹地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小手，指了指用五福珐琅碗盛着的肥鸡豆腐片汤，吴得胜躬身点头，拿碗盛了两小碗，永宁面前放了一碗，久儿面前放了一碗。
永宁对久儿道，“这个是清淡滋润的，你试试。”说着自己也吃了两勺。
久儿点点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果然入口鲜香，十分开胃。
永宁看着她，久儿点点头，意思是好，永宁便笑了。
一桌子菜里，永宁陆续指了五福碗装的羊肉丝，珐琅碗装的炖肉炖豆腐，燕窝鸭子热锅，油煸白菜，小虾米油火渣炒菠菜，水晶丸子，肉丝酸菠菜，每个菜永宁指一指，吴得胜就给他两人夹一筷子在小碗里，两人又各吃了一只猪肉馅侉包子，一只竹节卷。永宁便已饱了，看久儿吃得似乎还不错，又指了蜂蜜酸奶做甜食。久儿强迫自己不露出喜欢的神色，吃甜食的时候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一点儿没逃过永宁的眼睛。
这一顿晚膳，虽然久儿是伺宴，却一点儿也没觉出来伺候的意思来，她完全是享受来的，永宁吃什么她就吃什么，选的样样对她的心思，甜咸适口，荤素搭配，清淡滋润得很。这顿伺宴，与其说是久嫔伺宴，不如说是久儿蹭吃蹭喝，她一个小小的久嫔，平时吃的都是千篇一律的那几样菜品，早已吃腻了，今天蹭的这顿皇帝的御膳既给她改了口儿，又很对胃口，吃得可谓十分满足，好几次要出声赞叹，都忍住了。在宫里头就是这点不好，不能随意表达自己的心意和喜好，就像现在这时候，觉得再好吃也不能露出好吃的样子来，皇家的规矩，唉！束缚太多。
久儿的脾气向来是喜怒形于色，入宫以来已改了好些了，可是还总是不适应，心里总要不断提醒自己。
用膳完毕，两人漱口、洗手，移步到中厅，就着炕桌喝茶。这舒敬轩的中厅是久儿最喜爱的地方，平日里起居都在这里，歪在靠窗的炕上看看书，就着小炕桌写写字，有时候也绣几个新鲜的花样子，喝茶，聊天待客都在这里。
永宁半歪在炕上，舒服得半闭着眼睛像要睡着了似的。久儿把自己平时喜欢呆着的最舒服的角落让给了永宁，自己在下手欠着身子伺候着。久儿以为永宁歇一会儿就要办公去了，没想到看他慵懒的样子似是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走。久儿心里也乐意他多呆一会子，就算不说话，这么守着他，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连他的呼吸声都听得真切，他身上散发出的灼灼体热久儿隔着个小炕桌还觉得烤得慌。
两人安静地坐了会子。
“好吃吗？”永宁突然问道。
“嗯，还好。”久儿矜持地回答。
“在朕面前可以说实话。”永宁笑道。
“好吃，很好吃，比我们舒敬轩自己的丰富得多也好吃得多。”久儿笑道，“还是皇上的待遇好。”
永宁笑开了，以手指点久儿娇俏的鼻尖，“就知道你喜欢。以后都陪着朕用膳可好？朕一个人吃也怪没意思的。今日有你陪着，朕的胃口倒也格外好。”
久儿道，“奴婢自然是很愿意的，只怕皇上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而且......”
“而且什么？”
久儿抿嘴，“而且又要惹人说闲话，说皇上专宠久儿，久儿又要挨骂了。今天这一顿还不知道被说成什么样呢。”
永宁蹙眉，想起太后的话来，心里一阵不自在。
“你怕吗？怕人家说你吗？”
“怕是不怕。可是并不愿意被她们说呀，久儿又没有做错什么。”
久儿抬头望了永宁一会儿，突然道，“皇上，要是皇上不是皇上，是个普通人就好了。”久儿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又说实话，有永宁在身边宠着她，她这毛病只怕难改。
永宁哈哈一阵笑，侧过身子对久儿招招手。久儿瞪大了眼睛，“嗯？”了一声，不知道正德帝是什么意思。
“过来。”永宁对于久儿时不时的犯傻行为感到好笑，无奈道。
“哦。”久儿支起半个身子，趴在炕桌上，把脸靠近永宁，不知他要干什么。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公子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