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是长长久久的久》春秋子

13、第十三章 红绡帐里 奴婢名叫久

　　养心殿上，永宁手捧一份奏折皱了皱眉头。这是一份蒙语写就、汉文翻译的文本，折上奏明“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得到五世□□授予“博硕克图汗”称号，要求皇帝确认其汗号，授予敕印。”

　　永宁凝了凝神，从没听过准噶尔部噶尔丹这名字，按照律例，唯有成吉思汗黄金家族后裔才能按照蒙古传统，使用可汗称号，而这个噶尔丹显然并非黄金家族成员。作为蒙古一部首领难道连这个道理也不明白吗？冒然上本，是想浑水摸鱼，还是怎样？

　　永宁想定，御笔亲书：“着理藩院按例处置。”这是理藩院的事，让院里的臣子们处理去，不然养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签完了，永宁起身，跨大步往暖阁而去。总管大太监吴得胜看出永宁今天有些不悦，抖着胆子问道：“皇上，今天的牌子您还没翻呢。”

　　“宣久嫔。”永宁想也没想，便走边道。

　　吴得胜低头道，“皇上，奴才这就叫人把牌子端过来，还请皇上亲自翻。”

　　永宁站住脚步，看着吴得胜，吴得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恕奴才之罪。祖制如此，奴才不敢擅改。”说完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永宁见吴得胜这样不气反笑，照身上轻踢一脚，道：“快拿去。”

　　吴得胜乐着起身忙不迭地叫小太监快去取来。

　　小太监飞跑着取了来，吴得胜把托盘高举过头，永宁的眼光在盘上几十个牌子间溜了一遍，有些人的名字他还跟人对不上号，或者说根本没见过。要伸手翻牌子的时候，突然感到手上沉重起来，蓦然之间意识到老祖宗立这个规矩的来历和目的，一个牌子即代表一个人，一个后宫之中的女人，不能全凭皇帝脑子里的印象，这每日翻牌子的时候便是给了所有后宫女人一个公平的机会。

　　这些女人的姓氏代表了出身的家族，家族有大有小，有兴有衰，这些女人的名字寄予了父母前辈的期望，端、庄、淑、静，贤、良、厚德。久儿，额尔沁久儿，哎，这名字！正德帝永宁叹着气直嘬牙花子。额尔沁家族本不是排名前几的望族，又兼在任的额尔沁大人也并不是什么责任重大的重臣，大概对这小久儿也没有什么太高的期望，只望她一生平安顺遂吧，所以起名叫久儿。

　　永宁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问起久儿的名字，她粉嫩的小舌头吐了吐，轻声对他说，“奴婢名叫久儿。久是长长久久的久。”

　　长长久久的久，寓意真好！若是他要给自己的小公主取名字也愿意这样取，给予好的寓意，而不加厚望，只愿人长久，将来长大了找到一个与自己才貌相当又真心相爱的人，长相厮守，白头到老，平安和顺是父母对孩子一辈子的期望。

　　久儿。永宁拿起久儿的牌子，扣在托盘上，摆了摆手，吴得胜躬身退了下去。对于这个结果，吴得胜并不意外。多少人使银子让他把自己的牌子往前放，放在皇帝一眼看得见的地方，吴得胜既收了钱必然办事，他不是那种收了钱还不办事的人，他得过得去自己心里这一关。虽然他有些贪小便宜，可是做事也是有原则有分寸的，更何况他这点儿小伎俩恐怕正德帝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点破而已，大概皇帝的心里也有一杆秤，深明“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然而任凭吴得胜怎样把那些嫔妃的牌子往前放，得到皇帝青睐的始终还是那几个人。懿贵妃自不必说，那是最有可能入选中宫之位的人。还有一位宜嫔，那是沾了家族的光，名门望族，父亲和哥哥都在朝中身居高位，皇上也是看了她家里的面子。另外一位就是正德帝喜欢的久儿姑娘了。吴得胜有时候想，也不知道皇帝的哪颗筋搭错了，又或者上辈子的缘分，对额尔沁久儿看待起来十分与众不同，大有超越对待先皇后的势头。久儿姑娘长得是好看，人也机灵，就是有时候呆头呆脑傻乎乎地，有时候自己吃了暗亏还不知道，每次见她总是欢天喜地地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你看人家别的妃嫔，经常微蹙蛾眉，捧心作态，楚楚可怜；也有的深藏不露，面上什么都不带出来，看着一股大气深沉；还有的小家碧玉，娇俏可人。唯独这个久儿姑娘大大方方的，不藏着也不掖着，有话便讲，也不懂得计较掂量，有时候吴得胜觉得这就是一个傻大姐，乐观得无边无际，乐观得有些过了头。

　　想到这里，吴得胜摇摇头，赶紧着宣久嫔去了，别让皇帝等得不耐烦才是要紧事。

　　自宫中回来，九夫人一进门便急不可耐地甩脱了高高的花盆底儿，咚地一声一只撞在床边木框上，另外一只飞到桌上，把一把精致的官窑茶壶撞翻在地，摔得粉碎。几个小丫头忙着收拾打扫，九王爷永利嘿嘿一乐，扑向坐在床边揉脚的九夫人，“吧”地一下在娇俏的小嘴儿上香了一口，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丫头，手便往九夫人怀里伸进去。

　　九夫人瞪他一眼，身子一扭，嗲声道，“王爷给妾身揉揉脚，酸疼酸疼的。”

　　永利的嘴唇在九夫人脸上逡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一手握住九夫人的脚脖子，一手握住纤腰，“是这里吗？”

　　九夫人又笑又嗔道，“不是腰，是脚，王爷别闹。”

　　“谁闹了？”永利双手握上腰，脸已埋进九夫人的怀里。

　　九夫人娇喘起来，“爷......奴婢以后......不想进宫......奴婢害怕......”

　　“怕什么？”永利抬头，“有王爷我呢。”抱住了九夫人便不放手......

　　九王爷折腾够了，坦胸露怀地躺在床上，九夫人如一只顺服的小兔子团着身子窝在他身边，小手儿在他胸口画圈。

　　“王爷，我今天在宫里看见后宫里的嫔妃娘娘们了。”小九道。

　　“噢？是吗？”永利笑道，“好玩吗？”

　　“没细看。只见了一个久嫔，她扶了我一把，所以才得细看了一眼，人是极美的。”

　　“久嫔？”永利饶有兴味地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心里浮现出第一次在太后宫门和第二次捡风筝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人影，心头一阵恍惚，魂儿仿佛飞了出去，变成了久嫔手里放着的美人风筝，被她牵着长线在风中飘，在高空中自由自在地飞舞。久儿的身体变得小小的，像一只小蚂蚁，手里握着线绳，仰头望着他。他低头回望，两人相视而笑。

　　“王爷.....”小九晃了晃他的身子，永利才意识到自己神游已久，一直在傻笑，翻个身起来，叫人更衣。

　　小九望着永利出门的背影，心里琢磨，王爷怎么脸红了？他竟也会脸红的么？

　　这边厢，久儿已记不清是今夜的第几次，永宁把她身体的每一寸都已揉红了，心里像是有什么不痛快的事似的。久儿抱着正德帝永宁，由着他的性子，宠着他，由着他，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不管这一天朝堂上经历了什么，此刻让她来给他安慰，像回到母亲的怀抱一样，在她身边，他可以任性，可以不用像白天那样节制自己，此刻可以做回自己，做一个淘气任性的男孩子，又或者说男人，男人也需要发泄，任性，需要女人的爱和宠溺。

　　久儿怜爱地抚摸着正德帝的头发，那个又成熟又不成熟的大男人此刻正卧在她的胸口，像一只温顺的小狗，一动不动，此刻只有依赖和全然的信任，肌肤之亲，心灵相契，静谧美好。两人无言，谁也不想打破这一刻的温馨宁静。龙床之内，坚固结实的珍贵木料，支撑着两人的身体，岑被绵软搭在永宁的腰际，三层床帐，一层厚似一层，隔绝了两人之外的世界。在这个小天地里，他俩像两个顽皮的孩子，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为所欲为，他们是天，他们是地，他们是自己世界里的全部，是中心，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拥有着彼此的全部身和心，被对方占满了。

　　久儿怜爱的手还在抚摸着永宁，永宁抬头，深深望进久儿的眼里。久儿慢慢抬起眼皮儿，回望过去，只见一汪深潭一样的幽深眼眸映入眼里，深不见底，幽暗迷人，勾起她一探究竟的欲望，魂灵儿从身体游出，化作一缕白烟钻入永宁的眼底，钻入幽深的眼眸，一直深入，深入进无底的洞穴，幽深的井底，暗影和寒冷包围着她的这缕幽魂，她无畏无惧，一心只想走得更深，一直，一直走到正德帝永宁的心底深处去，去一探他心底世界的幽深神秘。

　　久儿失神，永宁已将她压在身下，今夜的第几次与她纠缠、爱抚，带着她达到疯狂的无限世界，世界的尽头，拉着她从桥头落入无边深水，堕入天边，不知身在何处，此夕何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