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是长长久久的久》春秋子

12、第十二章 主子无意，纸鸢多情 给你，收好

　　永利从太后也是他的额娘的储秀宫出来，低头走着，前面有一名小太监为他引路。

　　额娘这是真的要为他做媒，真要给他娶妻了，永利想。他并不愿意，遇不上自己心仪的女子，他宁愿一辈子不娶。眼下有小九陪着他就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要弄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住进王府，还要当家作主管着他，他这不是自讨苦吃吗？真要娶正福晋，那一定要他看中的，是他真心喜爱的才行。什么皇家子嗣事大，他管不了，也不在乎，他又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小小的王爷而已，就让他逍遥自在好了，也不枉此生，有没有子嗣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诶，诶，它怎么不听我话呢？”只听一人说道。

　　又一人道，“您想让它往左飞，您就往右拽；想让它往右，您就往左拉。主子，您跟它拧着劲儿就对了，千万别顺着它。”

　　隔了几重宫墙，永利听见两个人在说话，他抬头望了望，见半空中飞着个美人风筝，彩带飘飘在美人身后迎风飞舞。这风筝美则美矣，就是放风筝的人似乎不怎么熟练，风筝忽高忽低，让人看着怪担心怪着急的。

　　再听两人说话，永利觉得再没有比这俩人更有趣的了。

　　“哦，明白了，拧着它，行，看我的吧。”一人道，“诶，诶，跑了，跑了。”

　　“主子，您拽住喽，别放线哪。哎，哎，要掉，要掉，您快拽，快拽......”

　　这边话音刚落，永利这里眼见的那美人风筝从天而降，冲着自己扑面而来。引路的小太监尖声喊，“哎呀，王爷！”永利身子往后缩了缩，伸手一把把那直扑过来的纸鸢抓在手里，那线软软地垂落在地。

　　看了看手里的风筝，永利笑笑，这是一只很大的风筝，难怪放不好，这样的大风筝驾驭起来是需要一些技巧和力气的，若放起来，放好了，可以飞很高，很久，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一条长线牵着，由主人握在手里，让它高飞便高飞，让它低飞便低飞，尽在手中丝线掌握。

　　“吱呀”一声门响，大门开处走出两个人来，一个梳着旗头，穿着旗装的女子，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两人出大门看见永利齐齐愣住了，似是没想到在这里竟遇着了宫外之人。

　　永利见两人发愣，自己反倒笑了，心里起了促狭之心，便要逗这两人一逗，于是闭住嘴不说话，看他两人倒要怎样。

　　女子一见他，偷盯了他手里的风筝一眼，蹲身行礼喊王爷。永利应了一声，提着风筝迈开大步往前便走。那女子一急，眼睛紧盯永利，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住了，对身边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永利心里乐着，只听身后小太监喊，“王爷留步。”气喘吁吁地赶上来。

　　“王爷留步。”

　　永利停步回身看着他。

　　“王爷......您.......您手里的风筝......是......是主子的。”

　　永利道，“哦？是吗？哪个主子啊？我的主子？这风筝是皇上的？！”

　　永利明知故问。小太监急得使劲儿摆手，往身后一指，“是奴才主子的。奴才的主子是久嫔。”

　　永利顺着手指看了一眼，他怎么会不记得她，上次在太后宫中，惊鸿一瞥，那双眼睛，那双秀目，那双藏着野性的双眸，他至今一闭上眼睛还能看见。原来她是久嫔，是他皇帝哥哥的嫔妃，天底下的好东西好像全归了他的皇帝哥哥了。

　　永利笑笑，把巨大的美人风筝交到小李子手里，道，“给你，收好了。下次再放丢了可不一定有人帮你接着。”小李子答应着，呵呵一乐，巨大的风筝把他遮住了大半边身子。

　　永利这话是对小李子说的，却是说给久儿听的。永利哈哈笑着走了，久儿的脸上一红，怎么这样凑巧落在九王爷手里。上一次在太后宫中，她分神掉落了手绢，这一次放风筝又在他面前丢丑，真是同生为人，各个不同。永宁的这个弟弟跟永宁实在不同，人说九王促狭，这话真的不假。

　　小李子扛着美人风筝走到久儿身边，“主子，还放吗？”

　　“不放了，放不好。这个太大了，咱们下次换个小风筝吧。”久儿敲了下李保国的头，道：“没听九王爷说吗，收好了，再掉下来没人给接着啦！还不长点儿心呢。”

　　九王永利第二天便把他的九夫人带到宫里来见太后。小九几乎一夜没睡，前半夜翻箱倒柜地找衣服，不知道穿哪件好，怪永利安排得这样急，通知得这样晚，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又被永利折腾了一个时辰，永利翻身睡着了，小九却夜不能寐，想像着面见太后的种种情形，设想了无数场面，紧张到不行，手心冒汗，小脸儿都急红了。

　　第二天奄奄的，强打精神。永利看了也觉有趣，他的九夫人什么时候这样紧张过，从来一副淡淡然漠不关心的样子，竟也有今日。哄了几句，又交代了简单的宫廷礼仪，只说随着他就行，太后是他的额娘，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小九忐忑地跟着永利进了红墙黄瓦的宫门，一双眼睛全不够用。王府虽也是皇家规制，然而终究赶不上紫禁城皇城重地，样样感觉新鲜。

　　小九坐着轿子跟随在永利轿后，到内宫门下轿，由两个小太监引着又穿过了重重宫门，一直走到太后的储秀宫来。

　　太后见到小九，点头微笑，隐隐觉得这孩子长得实在好看，或许有些太好看了，越看越觉得相貌中有股妖艳之色，浮在脸上，藏在骨子里，令人有些不安。便仔细多看了几眼，问几岁了？哪里人市，父母可好，家里可有兄弟姐妹？

　　小九一一答了。

　　“奴婢十九岁，不知自己生在哪里？只记得七八岁上被卖到蒙古做丫头，后来在草原上遇上了九王爷才得救。家里人都没了。”

　　太后听完，皱了一皱眉。这孩子的身世怎么能入得了王府，陪在儿子身边？虽然只是个妾氏，可是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还给人做过丫头。既是卖身为奴，便全凭主家使唤，再难保身家清白。太后越想越心惊，儿子糊涂，单只被美色迷惑，别的全然不顾忌，如何使得？！

　　小九见太后半天不搭话，永利在旁边若无其事地坐着喝茶。小九微微一笑，对太后道：“太后，您是个慈悲的人，一定对小九的身世感到怜悯。小九是个可怜人，半生漂泊，老天有眼，终于遇到王爷，是大造化。如今得见太后，是小九的福气。”

　　小九说着话，紧紧盯住太后的眼睛，表情渐渐严肃。太后被她盯住，失了神，眼神发拧，接着小九的话点了点头，又侧过头呆呆的不动。

　　小九一笑，对永利道：“王爷，太后想是累了。”又转头对太后，“太后，您可是累了么？要不要歇歇？”

　　太后讷讷地点了点头。旁边于得水早已躬身上前扶起太后，偷眼打量了一遍这传说中的九夫人。太后今日奇怪，才起不久，这就又困了，这在以前是从未发生过的，于得水心里觉得奇怪，可也不明所以，扶着太后往后面休息去了。

　　永利带着小九躬身送走了太后：“额娘好生歇着。”

　　从储秀宫出来，永利拉着小九的手，只觉手上冰凉冰凉的，举在嘴边哈了几口气，又搓了搓，道，“怎么，被太后吓着了？”

　　小九撇他一眼，一笑道，“是。太后好严肃，好有威仪。”

　　永利大笑，“以后她跟你熟了就好了。额娘是最温柔体贴的人，但凡我喜欢的人，她没有不喜欢的。”

　　小九点了点头，低头不语，突然咬着嘴唇道，“王爷......小九......小九要......如厕。”

　　永利看她不好意思的样子，笑道，“这个容易。这位公公，麻烦为九夫人引个路。”

　　小太监答应着，小九便跟着去了。一直走了七八重院门、夹道，才走到一处清净院子，小九如厕完了，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边发髻，只听不远处人语。

　　小九出门，只见面前都是宫中丽人，梳着整齐的旗头，穿着端庄秀丽的旗装，踩着花盆底儿的鞋子，由太监扶着一队队往前走，队伍像过不完似的。带小九进来的小太监一拉她衣袖，示意行礼，小九便蹲身下去，怎奈实在穿不惯这鞋子，一个踉跄便要倒。从她身边经过一个女孩儿，手疾眼快伸手将她扶住，对她一笑，道，小心。

　　小九感激一笑，只见这女孩子十七八岁年纪，生得貌美如花，明妍动人，竟比她还好看几分。小九一惊，待众人走过去，问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道，“这些都是后宫的嫔妃，去给太后请安的。”小九点头，又问刚刚扶她的那个女孩子。小太监道，“那是久嫔。如今正得宠，圣眷正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