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流浪玫瑰》风箱

17、我们订婚吧 疼痛和高烧

　　总有些人认为自己哪怕做错事也不该受到惩罚，他们也不懂良心谴责的含义，想让他们找回无愧的良知，必须让他们陷入真正的绝望。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家全部事务暂停，接受职能部门审查整顿；林欣儿子的公司因质检问题遭到公诉；在娱乐圈红极一时的女儿被爆出大额偷税漏税，整个林家从北河上流社会除名，消声觅迹。

　　做完这一切，路清衍重新回到学校，公司交给叔叔代为打理，等到一毕业，便收拾行囊，离开了北河。像个不知疲倦的游客，辗转穿行于各个城市之间，看遍世态炎凉，终于厌倦，在淮阳驻足，不过是临时起意。

　　这个不知名的小镇，街道明亮干净，栽种了很多枫树，热闹安逸，淮阳河自东向西，滋养着一方水土。

　　他租下临街的一间铺面，开了家二手书店兼电脑维修，里面一个小隔间，刚好可以住人，小店不远处就是安心超市，买东西很便利，他还添置了一辆小电驴。

　　安心超市门口有一颗很粗的老紫藤，他安顿下来时，正逢花开的最好的时候。

　　斜对面新星网吧生意火爆，三五成群的年轻人进进出出，慢慢的，网吧电脑出了问题都是直接找他。

　　日子像淮阳河水一样，过得不疾不徐。

　　那天或许是紫藤花开的最好的一天，路清衍照常去超市买东西，紫白的花一簇簇垂着随风摆动，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大的紫藤树，踱步到树下，抽完手里的烟，才走进超市。

　　先前那个爽快热情的阿姨不在，收银台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正低头看书，听到脚步声，她抬眸看来，五官端丽，一双眼睛弯弯带着笑意，素白纤细的手把细长的书签被夹进书里，路清衍扫了一眼，原来是《亲爱的甜橙树》，随后轻车熟路的从货架上拿好需要的东西，等她结算。

　　她一个个扫好条码，轻放进口袋，

　　“56块。”

　　路清衍把钱递过去，

　　“找您四块。”

　　“谢谢。”路清衍接过，拎着袋子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斐禕，在缭绕着紫藤花香的五月，无波无澜。

　　太阳已经西沉，路清衍的思绪从过往中抽离出来，他倚在沙发上，眼望窗外一片粉红鎏金的迷人光影。

　　“难道没有被晴空霹雳打中的感觉吗？或者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意义？”韩珽接着问。

　　“你电视剧看的太多了。”

　　正式拍摄开始了，FLY这边由斐禕和方远负责，次日两人早早赶往摄影棚，他们把早已熨烫好罩着防尘罩的衣物挂在一行衣架上，然后在两把椅子上坐下，等主角出场，都在期待看到季吟穿上FLY的那刻。

　　等众星拱月的季吟被经纪人，保镖，助理围绕的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众人各就各位，开始忙碌。

　　第一场，斐禕为季吟选了套一字裸肩红裙，长至脚踝，双臂带有银粉泡纱袖，缀有同色系绸带，复古经典的款式，尽显身材，绚丽瞩目的颜色糅合了季吟冷眼大气的五官，更加妩媚旖旎。

　　季吟态度和善，职业素养很高，换上礼服那秒，立马从休闲状态切换到工作的冲锋陷阵模式，在镜头前呈现出摄影师要的东西，眼神，表情，肢体动作，熟练自如信手拈来。

　　拍摄间隙，她看到了斐禕，主动走过去，

　　“又见面了，斐小姐。”

　　斐禕含笑，

　　“季小姐。”

　　“刚才的两套衣服，我很喜欢。”

　　“听您这样说，我们深感荣幸。”

　　“上次匆忙，不如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季吟说。

　　“好啊。”

　　助理正在朝季吟挥手，示意她赶快过去，

　　“有时间再聊。”

　　中午订的盒饭，斐禕拿了两份，和方远找了张小桌子，就着矿泉水吃起来，她特意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果然，不大会，有人电话打来，斐禕双眼微晱，脸上带着得逞的笑。

　　“在摄影棚？”路清衍问。

　　“嗯，正在吃饭，”她示意方远先吃，自己走到一边，“你吃了吗？”

　　“还没——本来想和你一起吃饭的。”他迟疑了一下。

　　“那可怎么办，不知道路先生晚上有空吗？”斐禕说。

　　“几点结束，我来接你。”路清衍直截了当，轻快的问。

　　“五点。”

　　“今天还是与舟桥一起？”

　　“不是，和方远，” 斐禕一笑，紧跟着说，“一个女生。”

　　“嗯。”

　　“等下定位发你。”

　　“好。”

　　FLY为季吟提供的最后一件是浴袍式珠片流苏礼服，像月光下闪着磷光的深海，加上季吟本身艳丽的容颜更像海妖一样唯美神秘，拍摄紧锣密鼓，进行的很顺利。

　　路清衍四点钟便提前结束了当天的工作，开着车迎着落日，车玻璃上映出大片的光，他向着目的地驶去，内心欢雀，就像第一次约会时那样。

　　看到斐禕的那一刻，他就从车里走了出来，看她小跑的样子，眼睛里都是笑意，她怕他多等。

　　“来好久了？”斐禕问。

　　“刚到。”路清衍到另一侧，为她打开车门。

　　“我们去哪儿？”

　　“回家。”路清衍目视前方，声音低沉动听，温柔中带有坚定的气势。

　　“回家？”斐禕有些不确定，难道是去北河之春吗。

　　“对。”

　　路清衍见斐禕没说话，不由悄悄握紧了方向盘，表面仍轻描淡写，

　　“怎么，害怕？”

　　斐禕摇头，对路清衍粲然一笑，眼睛亮晶晶的，

　　“不怕。”

　　路清衍看她笑，也跟着笑起来，

　　“不怕就好。”

　　车子驶上高架，斐禕留意了下，不是去北河之春的路，半小时后，车子停在西山别墅，路清衍率先下来，

　　“到了。”他朝斐禕伸出手，“走吧。”

　　张姨被少爷从沈家叫来呆在老宅，有个把月了，听到车子声音，她出来开门，看到少爷和一个美丽的女孩走在一起，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这还是少爷第一次带女孩来家里，要是小姐能看到，不知道得有多开心。

　　“少爷。”

　　“张姨，这是小禕。”

　　“张姨好。”斐禕微笑。

　　“哎，哎！”

　　张姨细细打量着斐禕，越看这姑娘越是喜欢，像花园的花似的。

　　“张姨，去准备晚饭吧，我带小禕园里转转。”

　　“哎。”

　　路清衍领着斐禕，转身进了花园，她的步子小，总是落在的路清衍的脚步中间，刚走了十多步，眼前便涌入大片温暖娇润的黄色，比夕阳还更绚烂明朗，格外美丽。

　　斐禕轻呼了下，紧拉着路清衍，在开的正盛的黄玫瑰花丛前，蹲下，裙角扫过他的鞋尖和草地。

　　“竟开的这样好。”

　　路清衍垂眸看她鲜华的面孔，嘴角勾着，

　　“喜欢？”

　　“嗯，谁能拒绝这样好的黄玫瑰呢！”

　　“送你。”

　　斐禕揽过一朵，放在鼻端轻嗅，

　　“全都给我？”

　　“嗯，连我也是。”他如此坚实，确切。

　　斐禕猛然站起，踮着双脚，她正迎向路清衍，双唇微微开启，宛如玫瑰一般，路清衍主动低下头，吻上的一刹那，他们重新找回了那个丢失的五月。

　　他紧紧拥抱着她，用力到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隆起，自此，他们拥有一辈子的时间。

　　时间剥落，亲吻里没有任何记忆的重负。

　　强烈的渴望涌上来便再难压抑，斐禕毫不吝惜的，浓烈深长的情感传递给路清衍，他一时间几乎失控，除了内心越燃炽热的热望，还有不知餍足的放纵。

　　斐禕呼吸急促，她埋头藏在路清衍怀里，弯弯的睫毛不情愿的张开，扑闪着，脸颊通红。

　　感受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路清衍离开她的唇，垂眸低笑道，

　　“还是不会啊！”

　　“什么？”斐禕问。

　　“换气，脸都憋红了。”

　　斐禕窘急，双目含嗔，

　　“你……”

　　“没事，我有很多时间教你。”

　　“你真是……”

　　“我们订婚吧！”路清衍突然说。

　　“忙完这一段，我就去正式拜见你的父母，征得他们的同意后，然后我们挑个好日子，举办婚礼。”他笑着，“如果不答应，你可能走不出这间屋子。”

　　自相遇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路清衍无法满足，他想要更多。

　　“准备好嫁给我吗？”他郑重的问。

　　“你准备好娶我了吗？”

　　“随时。”他回答掷地有声。

　　“那么，我也是。”斐禕说。

　　“你再亲我下。”

　　“好，亲你。”

　　路清衍牵着她向屋里走去，慢条斯理的说，

　　“知道吗，如果刚才你没有答应，我会把你锁在这里，直到你同意为止。”他顺着斐禕的手指，手缓缓向上，在她手腕的位置停住，“像这样。”

　　斐禕抬起手臂，看着被他攥住的手腕，

　　“你这样是犯法的。”

　　“那你会报警吗？”

　　斐禕笑道，

　　“怎会，求之不得。”

　　晚餐丰盛 ，斐禕得到最为妥贴的照顾，饭后，路清衍把她带到书房里，拿出一张全家福的照片。

　　“阿姨和叔叔好般配，他们一定很相爱吧”斐禕问。

　　“曾经是这样。”

　　“曾经？”

　　“嗯，他们一见钟情，门当户对，可故事的最后并不幸福，我二十三岁时，妈患了病，在她去世的那晚，他和情人在一起，出了车祸，当场死亡。”路清衍表情始终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把我的全部放到你面前，”他头垂着，双手摊开朝上，看着斐禕，眼睛像仲夏青蓝的夜，敛星藏月，“真实完整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