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生》薄生

6、第六章

　　林露露冲李民说，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她们进屋之后立刻被浓烈的烟味呛得咳嗽起来，怎么回事，烟雾腾腾的，跟□□魔窟似的。

　　李民赶紧打招呼说，有些天不见你了到哪儿发财去了？林露露是他的老乡，她到这儿来当然是为了找他

　　林露露说，发什么财哟，没的那份运气。

　　两个人搭话的时候，屋里的男人就丢了魂儿般地瞅着舒佳。舒佳面容光洁，不施粉黛，神情文静，举止典雅，一幅副家闺秀的气质，五个人后来一致认为她是他们见过的女人当中最漂亮的。

　　这里当然李曦是主人，连忙起身让座倒水，并非常难为情地说，你们看我这儿乱七八糟的，别见笑。林露露和舒佳已经在一对极不干净的沙发上非常大方地坐下了，并且很客气地表示不敢打扰他们玩牌的兴致。

　　最新跟舒佳搭话的当然是徐青，只有他是最喜欢并且懂得怎样跟漂亮女人打交道，他在好色方面比其他男人更直截了当些。

　　我叫舒佳，她温柔甜美的声音使徐青、和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愉悦，她说，认识你们我很高兴。

　　徐青说，舒小姐你太客气了。他给舒佳递了一张名片，他名片上的头衔依然是在电影集团公司时的，这是挂羊头卖狗肉，好在舒佳并不知道他的底细，只有李曦知道徐青早被张天水用一盆屎从公司里泼出来了。张天水就是电影集团公司的老总，但李曦不会把他这种丢人的事情说出来。

　　一般地说来，舒佳也会给徐青一张名片，舒佳的名片上没有头衔，只注明她是某公司的职员，除此之外就是电话号码，甚至没有住址，但舒佳的名片很精致，是用一种特殊的香型纸做的，拿在手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芳香，徐青小心翼翼地把这张名片装起来了。

　　李民问林露露，有事找我吗？

　　林露露说，也没什么事，我们公司正筹备出一本画册，挺忙的，顺便过来看看你，刚才去你那儿没人，估计你在李曦这儿，就来了。

　　李民说，没事干，打打麻将，这都是无聊，你真的没事找我吗？其实他心里很虚，他怕林露露跟他开口借钱，真要这样他会被搞得极没面子，因为他身上只有几百块，刚才吵了要打麻将也是想赢点。

　　林露露说，你现在要是真没什么事干，是不是给我们的画册拉一些广告，有百分之三十的提成。

　　李民听她这么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就说，我去试试，不过这都是女人干的，老板一见男人找他做广告，他妈的眼皮就朝天上翻。

　　林露露说，你这家伙就是懒，还是打你的麻将吧，我们走了。

　　李民说，我没上场，我们去海口宾馆喝茶吧？这儿太热。他不想表现得太随便，因为还有舒佳，太随便了林露露会觉得失面子。

　　林露露说，行，反正也没事做。

　　他们向李曦和其他人打个招呼，到海口宾馆喝茶去了。

　　两个女人和李民离开房间的同时，四个人也就失去了打麻将的兴趣，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体会到了一种失落感。

　　徐青说，要是哪个男人把那妞儿搞了，那真他妈的是福气。他说的是舒佳。

　　郭临终于忍耐不住，用尖酸刻薄的话说，老徐你也是快半张的人了，别见了女人就嗓子眼发干，那个叫舒佳的女人要真跟了你，那就真他妈唱了《窦娥冤》了。半张是指百元人民币的半张，五十，说徐青快半张了，当然是夸张，其实他才三十几岁。

　　徐青就说，要是舒佳嫁了你呢？要是嫁了你那就叫一朵鲜花插在狗屎上了。

　　郭临大怒，除了他父母和二大爷之外，他不喜欢任何人喊他的乳名，他的乳名极不雅观，所以就恼羞成怒了，他妈的徐青，你要再敢说这句话，郭临瞪了眼睛骂道，我真敢抽你一顿。

　　李曦不知道郭临为什么发怒，就打圆场，说，算了算了，是打麻将还是看你们斗嘴？要是不打就算了。

　　这样一来，郭临也觉出自己太认真了，就不言声了。但徐青一直没有生气，因为他并十分在意郭临说什么，他认为郭临基本上是个平庸的人。

　　这会儿胡大海就说话了，你说这李民也真不简单，怎么他认识舒佳呢？胡大海是为了给郭临和徐青下台阶。

　　李曦说，他哪儿认识舒佳，你没听林露露说是她的同事吗，不过舒佳也实在太漂亮了，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徐青说，摸麻将吧，光念叨舒佳没用，你们要有本事娶了她当老婆那才过瘾，可你们行吗？摸麻将。

　　几个人谁都不动手码牌，个个都兴趣索然。李曦说，不打算了，然后就把麻将收了。

　　收了麻将，几个人就更无事可做了。胡大海说，干脆，我们也去海口宾馆喝咖啡算了，反正待在这儿也难受。这主意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于是就纷纷从李曦房间里出来了。李曦在锁门的时候就想，他妈的，你们还真是心里舍不了那个漂亮女人舒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