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生》薄生

5、第五章 黄凯曾对许

　　黄凯曾对许多人说，钱这东西是个贱玩艺儿，越是需要它的时候，它就躲得没影子，下死力气挣钱的人注定是没有钱，而有钱的阔佬们在床上摸着女人的屁股下流无耻的时候，电话打进来，说个项目，那钱便哗哗地来了，多了几百万，少了几十万，几万块钱的买卖都是懒得做的，钱是龟孙子王八蛋，越多的地方它越是往那儿凑，越缺的地方它越不去，它有群居属性。

　　许多人都记得，关于钱黄凯有过很多精彩的议论，而议论之后的结果是听天由命，黄凯没有挣钱的高招。有许多人对黄凯的悲观论调不屑一顾，他们认为若是你根本不想去找钱的话，那钱是绝对不会自己找上门来的。找钱需要方法，这方法往往显示出人的智慧，而出其不意的智慧往往是互相启发商讨的结果，于是就喜欢聚在一起毫无实质意义的胡吹海侃，其结果仍然是不了了之。

　　今天凑在一起胡吹海侃的人当中没有黄凯。黄凯对这种事情一贯用一句千古不变的真理来形容，那就是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现在，聚在一个烟气腾腾的斗室中胡说八道的人有徐青李民胡大海李曦，还有一个人是郭临，郭临极少往这伙人当中凑，因为他一直对徐青没有好看法，有一晚上每他们在街上闲逛，一个妓女冲他们浪笑，徐青就问，这女人够不够味？郭临说，够不够味也不能动那种念头。徐青就说他假正经，郭临不理他，徐青突然伸手在郭临的□□里抓了一把，装蒜，都搭帐篷了，说了就笑。郭临对这种下流无耻的行为极其恼火，但又不好发作，之后一直对他耿耿于怀。他认为一个曾经当过大学老师的人做出这种事来是所有读书人的不幸。

　　电扇在不停的转动，但房间仍然热得要死，空气里充斥了一股澡堂子里才能闻到的气味。尽管如此，由于无聊，凑在一起仍然觉得兴奋。徐青说，每个人必须说一段自己的风流韵事，大家开心。

　　关于钱的议论现在已经告一段落，事实上正如黄凯所说的，钱是个极其无聊的东西，说多了，就腻了，反而不如胡说八道更受人欢迎。

　　郭临本来想说他表妹田冰儿的事，但徐青这么一提他就不想说了，他心里骂徐青是个下流胚子王八蛋。

　　没有人响应，徐青就说，我现在宣布一个好消息，李曦有了女朋友，是个迷人的小寡妇。

　　这无疑是出人意料的，李曦竟然有了女人，并且是个小寡妇，大家的兴趣一下子就提起来了，几个人蹬了眼睛盯着李曦。

　　李曦不好意思，说，别听徐青胡说八道，王八蛋就喜欢糟蹋人。李曦话还没有说完，徐青已经从抽屉里把信和照片翻出来了，还不信？这不是照片？他拿在手里亮给大家看，说，有什么不好意思，好事嘛。

　　李民和胡大海也赶紧随着说，好事，好事，各自伸了手去抢那张小寡妇的照片，只有郭临坐在那里没动。

　　李曦见无法相瞒了，只得说了实话，老人就那样，又不告诉我，就在家乡张罗，那女的原来跟我们家是邻居，她丈夫出车祸死了，结婚才一年，没有孩子，人很贤惠，长得一般，李曦说到这忽然激动起来，你们说现在的女人还有黄花闺女吗？结没结婚还不是一样，除非到农村去找。

　　对对对，大家随声附和，没有人为李曦感到惋惜，倒觉得他找了那个小寡妇确实是好事。

　　李曦拿了小寡妇的照片给大家看，照片上的女人年岁不大，面带微笑，眉眼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凄楚，谁都知道那是因为她死了丈夫，她的相貌很平淡，但透出温柔和善良。我妈写信说，让我过两个月回去跟她结婚，李曦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这样很好，我们给你送红包，郭临说，我拿两百。李民说，我也送两百。胡大海当然也会说是两百。轮到徐青，他说，我送伍拾，然后就嘿嘿地笑，给人的感觉很像是心怀鬼胎，其实他和李曦关系最好，大家都当不得真。

　　有一项必不可少的工作就是搓麻将，但现在五个人都挤在桌子跟前摩拳擦掌，谁都抱了你死我活的念头。郭临说，摸风，谁摸了红中谁滚下去。

　　李民担心自己会摸了红中，缩着手不拿牌，等到别人都拿起来，才知道剩下的那张牌竟然正是那个倒霉的红中，于是强词夺理说他们看了牌，这次不算，坐在那里不动。

　　郭临说，只能摸一次，否则谁都可以找借口推翻了重来，这样没完。

　　徐青对李民说，何苦呢，你这人也真是，下就下呗，你看别人都没摸着，就给你剩了这个锤子。在四川话里锤子是骂人的，意思是男人□□里的东西。徐青装得很正经的样子说，这就是霉运，上场也是输，准的。

　　李民想了想，觉得这话也对，然而总是有些不甘心。徐青就咬了他的耳朵根子说，这么着，你现在去找两个鸡婆来，我们俩对她俩，大家都脱光了衣服打，她们赢了我出钱，她们要输了，咱哥俩当场翻了她们就干，怎么样？我有地方，一大套房子，一个闲人没有。

　　李民就笑，说，你他妈的从哪儿来的钱。

　　徐青说，这个别操心反正我俩输了我掏钱就是了，孙子骗你，你只管找。

　　五个人都记得林露露和舒佳是在这个时候推开房门的，她们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让所有男人倏然之间有了董永遇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