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入佳年》琼潇

6、空巢别 未留遗言，

　　萧笙面色惨白，唇上已没有血色，但仍在输着灵力。

　　思绪回归的卿墨内心笼上阴霾，恨意又在心底蔓延。

　　他快步走上去，一把推开萧笙。灵流中段，床上的女人咳出血来。

　　好轻。

　　萧笙怎么会那么轻。

　　萧笙被这么一推，撞到了墙上，体力不支的他急着想起身，忽得感到天旋地转，视线模糊。

　　最终倒在了齐南升怀里。

　　众人惊愕。

　　楚夜阑急忙上前查看萧笙伤势

　　灵力充沛，除了手臂上的伤口失血过多外，没有内伤。

　　等等，灵力充沛？

　　楚夜阑立即反应了过来，萧笙刚刚并不是在输送灵力，因为对普通人输送灵力是毫无用处的。

　　他给女人输地是生命灵流！

　　是禁术。

　　是在共享自己的生命啊。

　　楚夜阑召出苍澜扇，抵在了卿墨脖颈处。

　　“你可知你都做了什么！”他表情严肃，厉声喝道。

　　生命灵流的传输是不可被打断的，除非施术者自己断开，否则供给生命的和接受生命的双方都会有很大的创伤，严重的可能危及生命。

　　“你平常的书都是白读的吗？碧蓝色灵流是生命灵流，不是灵力！你...”

　　楚夜阑其实也在自责，刚刚他光顾着看女人的反应，全然没有注意到萧笙动用禁术。

　　凌沉从楚夜阑身后环住他的腰，劝说道：“师尊，别生气，卿尘故也不是故意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医治怀瑜长老。”

　　楚夜阑收了扇，叹了口气：“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仙...仙君。”床上的女人嘶哑着声音唤到。

　　卿墨回过神来，“你说。”

　　“辛苦...辛苦你们了，但...镇上已经没有活人，你们快走...不必再保我，求...求你们照顾好我的儿子，他...他还小...”

　　她似有千言万语要托付，但只是动了动嘴，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娘，你不要走，你带着我吧，我陪你一起。”

　　女人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小九儿的脸庞。

　　她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了最后一滴泪水。

　　她还没有得到回应，便离开了。

　　卿墨的心蓦然收紧，是他的阻断加速了女人的死亡，小九儿从此也没了母亲。

　　他看向在齐旭怀里的萧笙，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不知道是愧疚还是不解。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小九儿就像看到了自己，他产生了同病相怜之感，一时鬼迷心窍，同时伤害了两个人。

　　“师尊，楚长老，不好了，邪祟已经上山了！”在外放风的舞惊鸿冲进屋内，看到昏迷的萧笙先是一惊，后又迅速平复心情，带众人应敌。

　　“卿尘故，照顾好你师尊和小九儿，呆在这别离开。”楚夜阑丢下一句话。

　　兴许是先前山上太安静，此时的打斗声格外刺耳。

　　邪祟嚎叫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剑划破长空的铮鸣，灵鞭挥舞的嗡鸣。

　　柴屋内，卿墨不情愿地搂着萧笙，他觉得片刻都是煎熬。小九儿在抽泣，他颤抖着开口问：“大哥哥，你...你说，阿娘她...那么爱我，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走呢...”

　　一时间卿墨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既然你阿娘将你托付给了我们，那以后和我们一起去找答案好不好？”

　　显然这番话没有回答，小九儿低下头，轻轻摇着他母亲，喃喃自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突然，哀嚎声伴随着树叶断裂的声音传来。

　　“不好，邪祟找到这了。”卿墨拔出随身携带的铁剑，刚准备起身，突然怀里的人有了动静。

　　萧笙扶着墙艰难站起，拦下卿墨，道：“你还没有与之对抗的能力，换我来。”说罢，召出怜生就夺门而出。

　　卿墨内心颤抖了一下，他不会承认他有点担心萧笙。不过只是一瞬间，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原地待命，随时都要护好小九儿。

　　透过那破烂不堪的窗棱，能看到打斗场景。

　　“化雨！”空中出现泓月法阵，万剑如雨下，白骨断。

　　忽然间，那一众幽灵突然脱离了骨头，化成浓烟向萧笙袭去。

　　萧笙挥剑阻挡，可灰色烟雾径直穿过了剑，直向萧笙心脏去，他慌忙侧身，恍惚中，他仿佛在灰雾中看见一双红目，又浮现出一张嬉笑着的嘴脸。

　　不过是刹那间的。

　　萧笙感到了右手的刺痛，他只是碰到了一点烟雾，手上就划开了到口子。

　　无法捕捉，却为利刃。

　　卿墨几乎呆住了。

　　因为这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锋刀覆灭的惯用杀人招式，名为“末戮”

　　而祁暮雨就是靠着这一招，只是立于原地，便可杀戮千千万万的灵魂。

　　这说明了一点，覆灭出现了，但是施术者另有其人。

　　正当萧笙不知如何应对时，那团烟雾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朝山下冲去。

　　萧笙步伐蹒跚地走了几步，血水从他嘴角流出，滴在一地的白骨中。

　　他想追，可刚流逝过生命灵流的他本就虚弱不堪，又强行与邪祟战斗。剩下的体力已经不能维持简单的活动。

　　萧笙看见卿墨朝他跑来，好像是一个人，又像是很多人...

　　在昏倒的前一刻，他轻声道：“小心...”

　　卿墨接住倒下的萧笙，凝视着他。

　　长得还挺好看的。

　　......

　　舞惊鸿和齐南升已经杀到了镇中

　　两人体术很出色，但并没有修行法术，主要还是因为资质不够，不能很好地参悟，所以萧笙选择让他们锻体。

　　虽然两人在用鞭和用剑上很厉害，但应对如此之多的邪祟还是很吃力的。

　　邪风呼啸，灰雾极速向两人冲来。

　　只可惜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

　　“南升，这是我们一起的第八次除魔卫道。”舞惊鸿边挥舞着红麟边说到。

　　“是啊，不知不觉都那么多次了呢。”齐南升执着黎光，又是一击斩杀，残骨落地。

　　舞惊鸿朝红麟中注入灵流，挥出一记带电的鞭子，那些骨头都不由自主地颤动，最后破碎。

　　终于打完了。

　　两人背靠背站立，很累，但很开心。

　　因为彼此并肩。

　　灰雾呼啸而过，齐旭推开舞惊鸿，可未来得及躲闪，那雾便穿了过去，让那颗为爱燃烧的心失去了光泽。

　　“南升！！！”舞惊鸿撕心裂肺地喊着，他想从齐南升身上寻找一点温存，可惜，冰冷。

　　倒下的人并没有留下一句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