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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不再 萧笙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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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笙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被子上,很暖。
他环顾四周,站在窗边的楚夜阑,爬在床边的小九儿,看着自己的卿尘故。
对上卿墨的目光,萧笙立即用手遮住脸,道:“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卿墨本是来等萧笙醒来带自己去选佩剑的,然后觉得萧笙睡颜好看就多看了几眼,哪知道看着看着就发起呆来,还让师尊发现了。
他急忙移开目光。
倒是楚夜阑先开了口:“估计是你那小徒弟担心你吧”
谁担心他啊,卿墨直翻白眼。
说到这萧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过了,原本沾染血水的袖子和满是泥土的裤腿口,现在都白白净净,一尘不染。
他瞬间脸红,试探性地问:“我衣服...”
“他换的。”楚夜阑指指卿墨。
卿墨转过头,没说话,红晕染上耳根。
他给萧笙换衣服纯粹是因为他不希望让别人占美人的便宜,仅此而已,可绝没有原谅他。
当然,自己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雪白的皮肤,紧致的肌肉,瘦弱的身姿,还有...
不过他看的了萧笙腹部的刀痕,他想起了在勾魂镇萧笙喝酒后痛苦的场面。
萧笙脸都羞红了,他也不是什么清高的人,面子这种也不在乎,但是真的好羞辱啊。
他将被子盖到头上,身姿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将耳朵耷拉下来,遮住脸。
噗!好可爱。卿墨忍不住笑。
“对了,告诉你个坏消息,齐南升不在了。”楚夜阑叹惋。
气氛瞬间凝固。卿墨感受到师尊周身的温度刹那间下降。
“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萧笙一把扯下被褥,穿好布履,站起身,去找外袍。
“师尊你去哪?”卿墨问。
“仙君哥哥,你不再休息会儿吗?”小九儿天真的盯着快速穿好白衣的萧笙。
“我去找舞惊鸿,他该伤心了。”
“他在枯岭峰灵堂,”楚夜阑拦住萧笙去路,“你才刚醒,就别御剑了,等晚上你再同他说。”
他又将木桌上的白玉发冠拿起,递到萧笙手上,朝小九儿招招手,示意他先出去。
小九儿拽着卿墨衣服,一脸不信任地瞪着楚夜阑。见他不动,楚夜阑只好亲自来抓,他将小九儿抱起,也不顾小九儿的叫喊,挣扎,强行带了出去。
关上门时还不忘说一句:“你师尊手受伤了,你帮他弄一下。”
卿墨本想跑出去的,结果楚夜阑直接给了他一个闭门羹,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一股烦躁之意在心中滋长。
他本是来等萧笙醒来,然后带自己去选佩剑,这下,不仅萧笙丝毫没想起来这事,自己还得被迫与他独处。
我的事就能随随便便忘记吗?
萧笙见他良久都没有动,便说:“不必麻烦你了,我自己来。”说着,一手撩起头发,一手拿着蓝色发带。
“嘶--”他右手即使有着纱布,但一用劲就有一种撕裂般的疼痛感,只好停下动作。
卿墨无奈道:“师尊,还是我帮你吧。”
他拿起梳子,先是梳了梳萧笙的长发,软软的,香香的。
这种场景要是放在平时,萧笙肯定高兴坏了,因为他有个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秘密。
他喜欢卿墨。
这事他也就被楚夜阑套过话,不小心说了出来。
卿墨有着一双凤目,脸很小,五官端正,脸侧经常垂直两缕鬓发。
他会将所有头发都束起,每每见到,都散发着少年天真烂漫的气息。
但同时萧笙也觉得自己很没用,他没能救下师兄卿衡及卿夫人白玥,他本想好好教育卿墨,让师兄能在九泉之下安心。
所以他会在卿墨面前装出严肃的一面。
卿墨是富家公子,聪明任性,爱憎分明。卿氏夫妇更是对他宠爱有加,养成了他这种说不得骂不得的习惯,于是他想洗掉卿墨身上的贵气。
萧笙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他也能看出卿墨并不喜欢自己,甚至有点厌恶,这让他会在孤独一人时默默地流泪。
不过,他现在一点都没有心情去喜悦,没人知道,他内心正在经历失去徒弟的痛苦,责备着自己为什么没有护齐南升周全,感叹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动不动就倒下。
“好了。”
正盯着案台发着呆的萧笙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束着端正的发型,内心默默赞叹着。
但他没有说。
“辛苦你了,还要劳烦你照顾小九儿,我去一趟枯岭峰。”
卿墨行了礼 目送萧笙离开,结果门被先一步推开了。
小九儿闯进来。他伸出小手,笨拙地抱着萧笙的腰,因为手臂不够长以至于他只是碰到了萧怜瑾腰间的衣物。
但他仍然很努力的够着。
楚夜阑站在门外,微微扶额,非常无奈道:“这小孩子离了怜瑾就动个不停,非要黏在你师尊旁边。”他看了看小九儿又看了看卿墨。
这点卿墨非常认同,从昨天他们回来后卿墨一直带着小九儿各种玩,比如上树摘果子,用枝条和花叶编织花环,给小九儿展示剑法等等。想要让小九儿不再因失去母亲而悲伤。
可今天一早起来,他就一直在缠着卿墨说,“仙君哥哥住在哪里”,“我要去看他”等话,让卿墨瞬间就觉得昨天的好感度白刷了,又拗不过,只好带着小九儿来到萧笙住处,结果一待就不走了,连午饭都是卿墨一口一口喂他吃的。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怜瑾你要是饿都话去厨房吧,师梦秋给你做好了。”
说罢,楚夜阑离开了蝶恋居
“卿尘故,怎么没见师梦秋人呢?”
“哦,他去陪舞惊鸿了。”
“知道了,你也别闲着,去练剑。”
“是,师尊。”卿墨暗喜,因为萧笙好像忘了罚他的抄门规的任务。于是以极快的速度跑出蝶恋居。
自由了!
蝶恋居内,
萧笙看着小九儿,哭笑不得,只得把他抱起,一手托着他腿部,一手轻轻护着背部。
小九儿也就顺势爬在萧笙身上,双手环住他脖子。
“仙君哥哥,你身上好香哦。”
萧笙莞尔一笑。
“那小九儿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和我待在一起呀?”
“因为...因为仙君哥哥好好看”小九儿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还赶紧用小手捂住脸。
萧笙带着他来到清泉池边,坐在池边的亭子里,聆听着悦耳的水声。
小家伙又不坐在萧笙腿上了,他走出亭子,跑去了池边玩水,还招呼萧笙一起玩。
“仙君哥哥,你也来玩嘛。”
萧笙扶额,道:“我看着你就行。”
另一边,卿墨拿着一把铁剑,百无聊赖地在竹林中踱步,他好无聊,一点都不想练剑。
于是干脆靠着根竹子坐下
他合上双眼,微风轻拂过,将鬓发吹起,遮盖了少年好看的脸庞。
思绪飘回了前世。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得冷血无情的,好像从修了魔道之后就再也静不下心来,而在地府的一百年来因为孤独,便更加残暴。
而如今,只是短短十几年,好像就心性大变,懂得节制。
他也不后悔自己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毕竟所有人都抛弃了他。卿墨认为,这都是那些人罪有应得。
但仔细想想,印象里有个少年,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喜欢穿红衣,爱笑。
这个人是他师兄--林南阡
是世界上唯一一位愿意正眼瞧他的人。
虽然他和林南阡交集不多,但他知道师兄是温柔到骨子里的,当所有人都看不起没爹没娘的祁暮雨时,只有他师兄愿意唤他一声小雨,当师尊座下所有弟子排挤他时,只有师兄会关心他。
只是在祁暮雨走火入魔后,在那个屠了师门的夜里,林南阡曾劝他放下仇恨,而已经杀红了眼的他一刀捅进林南阡的心脏,没有过多的停留,便又杀向了别处。
这是他最后悔的一件事,但更令他崩溃的是时过境迁,他竟已忘却师兄的模样。
他只记得,很俊美,很温柔。
时间真的能消磨掉一切,曾经的孤傲,过往的品性,昔日的容颜。
也许过去的罪孽也消逝在时间长河中,一去不复返。
天色晚了,被小九儿耽搁了一下午,萧笙一直没找到机会抽身去看舞惊鸿,这才安顿小九儿在自己床上睡下,便立即抽身离开蝶恋居。
却在琼瑶峰断崖边,遇到被师梦秋搀扶着,仍流泪不止的舞惊鸿。他急忙小跑着上前,扶住要行礼的徒弟。
“师...尊...我有话和您说。”舞惊鸿抽泣着,紧紧抓着萧笙的手,不住地颤抖。
萧笙给了一个眼神,师梦秋会意,向后退了一步,便消失了。
“放轻松,坐着慢慢说。”萧笙想扶着舞惊鸿到一旁的木亭中坐下,可怎么也拖不动他。
“不,不用了,我只想提醒您一句。”舞惊鸿抬起头,泪水早已干涸,像是早就下定了决心,目光犀利地如刀刃般,让人不禁望而生畏。
“小心卿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