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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跪雨夜 勾魂镇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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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墨下意识的推开萧笙,自己则颤抖着站起来,可因为体力不支,又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给他摔清醒了,他们已经从医馆来到了满月酒楼的客房。
而他只是在床上小憩,就陷入了噩梦之中。
“你...没事吧?”
“师尊,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了罂粟花毒,应该是产生了幻觉。”萧笙边说边将卿墨扶起来。
卿墨看到了萧笙袖口遮掩下的一道伤口,血是鲜红的,应该是才划伤的。他环顾四周,屋子已经年久失修了,床边柜子上摆着一盆花,他看到了缩在角落,发着抖的小九儿。
嘴里有一股腥甜。
他明白了。
他们从一开始进入的就不是润灵镇,或者说,他们一直处在幻境中。
村庄口根本就没有杂草,长得都是罂粟花,大量罂粟花的香气聚集,产生了幻境场。
而来到这里的人从一开始看到的就是幻境中的景象,也就是说,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鸟语花香,没有什么安居乐业,更没有什么友好的村民。
那么,事情的源头应该就是他们现在身处的满月酒楼,幕后始作俑者一定是藏在这里。
不过萧笙是怎么脱离的幻境?
“师尊,那你呢??”卿墨虽聪颖,但有些事情确实有想不通,比如说萧笙手上的伤口,他嘴里的腥甜。
“我身上留着花神的血,这些凡毒对我不起效,”萧笙用袖子遮住自己的伤口,“不好意思,擅自让你饮了我的血。”
这下卿墨明白了,萧笙,小九儿,和自己都饮了花神血,才从幻境中脱离出来。
这么想想萧笙也挺好的。
呸呸呸,恶心,见死不救的伪善人,有什么好的。
卿墨内心暗骂。
“既然你现在没事了,就赶紧起来。”
萧笙下了床,走到小九儿身边,抱起了他。
卿墨迅速穿好了衣物,跑向萧笙,“师尊,既然如此,渡魂长老那边岂不是有危险?”
“你大可不必担心那对师徒,楚长老以前也是天神,这点自保能力还是有的,比起这个,我更担心舞惊鸿他们。”萧笙惊异于卿墨的理解能力,欣慰之余,他想到舞惊鸿和齐旭两人应该也到了酒楼。
“这样吧,我一会儿可能顾不上小九儿,你带着他去找楚长老,我去联系你师兄,我们大厅回合。”说罢,萧笙将小九儿抱着,递给了卿墨。自己轻功掠起,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卿墨轻叹,嘴里嘟囔着:“果然,遇事先想到师兄他们,留我一个人,没有武器自保,万一遇上邪祟,第一个没的就是我。”
嘴上抱怨,但还是带着小九儿去了楚夜阑和凌微凉的客房。
没错,他俩住一间。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他突然感到了一阵眩晕,身体前倾,将要倒下时,楚夜阑扶住了他,一旁的凌沉也接住了随之摔下的小九儿。
卿墨揉了揉穴位,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卿尘故,你怎么了?”楚夜阑询问。
“没事,可能是中毒过深,没太缓过来。”他推开了楚夜阑扶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确认自己没事。
“对了,楚长老,凌沉,你们都中了罂粟花毒,我们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幻境,师尊找舞师兄他们去了,让你们帮忙照顾下小九儿,我还要赶去和他回合。”
卿墨一口气说了很多,凌沉还没理解过来,欲再问,被楚夜阑打断。
“你快去帮你师尊,他可能并没有去找齐,舞二人。”
楚夜阑和萧怜瑾乃是挚友,萧笙的性格,行为,他都很熟悉,所以他认定,萧笙绝对不只是去救徒弟了。
听了这些,卿墨虽有不解,但还是跑了出去。
这时,他才发现,走廊里空无一人,满月宴开始了。
既然有问题,那么满月宴定不安全,他加快了脚步,下了楼,跑向大厅。
哪还有什么热闹是景象,可怖的场景,幽暗的灯光。
“客人”们根本就都是幽灵,灵魂暗淡,白骨依稀可辨。
卿墨被吓到了,但他的目光锁定在正对着门的一桌,也就是主要席位。
因为他看到了正在和幽灵共餐的萧笙。雪白的长袍引人瞩目。
他正欲向前走,被两个人按住。
“卿师弟,师尊让你去陪她演戏,我们在外面接应你们。”说完,舞惊鸿和齐南升就夺门而出。
危险的任务我来,轻松的你们做,这怀瑜长老怎么就那么偏心?
卿墨来到萧笙旁边,萧笙给他留了个空位。
他坐下来,虽然看着眼前一群附着暗淡灵魂的白骨令他胃口全无,但他还是扯了扯嘴角,陪着笑容。
这时,坐在萧笙另一侧的梅娘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各位吃好喝好,来,仙君,我先敬你一杯。”
这酒里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萧笙也从不喝酒,他推辞道“谢过梅娘好意,只是在下不胜酒力,就请徒弟代过。”
卿墨千杯不倒倒是真的,但萧笙不会不知道酒里有毒,却将祸害往自己徒弟身上引。
只是萧笙放在桌下的手已经运满灵力,蓄势待发。
卿墨看见了,但他不能放过这害萧笙的最好时机。
“哎呀师尊,你就喝了吧,你看梅娘那么热情,再说了,我还是个小孩,小孩不能喝酒的对吧。”
萧笙小声说了一句:“又不让你真喝。”也许是卿墨没听到,又或者他根本就没理会。
气氛突然降到冰点,此时所有“客人”都看向了萧笙,大厅里瞬间安静的可怕。
这样的场合不方便动手,做戏做全套吧,萧笙只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就像是得到指令了一般,所有“客人”眼睛瞬间血红,一拥而上,朝二人扑来。
“怜生!”
银白色长剑出鞘。
萧笙将剑执出,随后拉着卿墨后掠数十步。怜生随着萧笙的意念斩断前几人的骨头,最前面的那几人瞬间倒地不起,但魂魄似乎还在呐喊。
萧笙右手接过剑,挡在卿墨前,左手结印。
“化雨!”他大喝一声。
上空出现蓝色泓月法阵,萧笙将怜生抛至法阵中心,怜生开始高速旋转,法阵居然下起了雨。
仔细看,应该是下起了剑。
剑如雨下,刺向一众白骨,白骨断裂固魂悲鸣。
萧笙拉起卿墨就往外跑,舞惊鸿与齐南升断后,众人跑至一栋废弃的楼房。
齐南升关上门,松了口气:“暂时安全了。”
“咳咳!”萧笙捂着胃部,咳出一口血来。
“师尊,你是不是喝了梅娘的酒?卿师弟你怎么没拦着啊?”
“我...”
“你知不知道师尊的胃有旧伤,不能吃任何有刺激性的东西?”舞惊鸿打断。
卿墨从来没有注意过萧笙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更不会知道这些。
但他不道歉,这是萧笙应受的罪,偿还自己的见死不救。
卿墨默默地将头转向别处。
“无事,惊鸿你不必责怪他,”萧笙轻喘着安抚舞惊鸿情绪,“卿尘故,你不听命令行事,回万劫门后罚抄门规三遍。”
看到没,这就是萧怜瑾,伪君子,偏偏针对自己,卿墨想。
“师尊,他们应该很快会赶过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您还能行吗?”
“小伤罢了,走吧。”萧笙示意舞惊鸿不必再搀着他,又用袖口拭干嘴角的血迹。
才出门,众人便看到西边山坡上有隐隐紫红幽光。
萧笙道:“是楚长老留下的讯息,走吧。”
众人上山去。
齐,舞二人也饮了花神血,因此,映入四人眼帘的是枯枝败叶,满地狼藉,山上已没了生命存活的气息,到处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至半山腰,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忽然,听到“咯吱”一声,是枯叶被踩碎发出的悲鸣。
“谁在那里。”萧笙召回怜生,舞惊鸿拿出灵鞭红麟,齐南升的黎光剑出鞘。
三人把卿墨围了个严实。
(卿墨内心:我有那么弱吗,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啊...)
凌沉从黑暗中走出来,“怀瑜长老,这边!”他朝萧笙招手。
众人收了武器,随凌沉步入了一个小柴房,房内只有一张木床,一扇破烂不堪的窗户,和一堆燃成灰的木炭。
楚夜阑伫立在床边,床榻上是小九儿抱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她面色黝黑,看不出年龄,胸口轻微起伏着。
萧笙见状,推开挡在他前面的卿墨,坐在了床边,拉起女人的手,开始输送灵力。
碧蓝色光辉闪烁在幽暗中,女人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小九儿紧紧抓住女人的另一只手,不住地哭了起来。
“阿娘,阿娘你坚持住啊,再看看我,阿娘,阿娘!”
卿墨怔住了,思绪回到四年前朱雀城南的御魔大战。
“爹,娘,你们怎么了!醒醒啊,看看我!”十二岁的卿墨跪在血泊中,抓着卿夫人冰凉的手,哭着,喊着。
魔族已退,但卿衡,白玥夫妇却离开了。
泪水模糊了双眼,他抬头,看见了一袭白衣,手仗银剑的萧笙。
“仙君!仙君!我求求你,救救他们...仙君,求你了...”他跪倒在血泊中,磕着头。
可萧笙却只说了一句:“节哀。”
然后就走了,没有回头,没有多言。
卿墨眼神空洞,黯淡无光,他又回到了卿家夫妇身边,就这样跪着,跪了七天七夜。
任凭百姓怎么劝,他都不搭话,任凭邻居怎么拉,他也不动分毫。
卿家夫妇的尸体被清理了,百姓将他们埋葬在新建的祠堂中,牌位上写着:天璇君卿衡之位,白玥宗师之位。
这是最后的体面。
于是卿墨就跪在了祠堂外面。他很倔,很不甘心,很想抓住最后的温存。
跪的第七夜,大雨倾盆,冲刷掉了血迹,冲刷掉了魔族的气息,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湿冷的空气,寂静的雨夜,卿墨昏昏沉沉的,七天没吃东西的他此时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他望着前方,看到的只是一片虚无。
他楼下了眼泪。
爹,娘,我马上来陪你们。
他最后看见了一个白衣少年,为他撑伞,将他背起。
然后...是一片黑暗。
卿墨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