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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088 ...

  •   那是一个悠闲的午后,宿舍楼里到处都充斥着人们背书时发出的细小声响。一路走来,郑庆华都学会拼“Abandon”了。
      “都什么人啊?就一个期中考而已,有必要吗?”郑庆华边叹气边抱怨,推开了宿舍房间的门。
      这个宿舍里的人都特别与众不同,目前并没有任何人在学习,比如他自己才刚在外面浪完回来,比如国师大人正笑吟吟地看小说,再比如霸霸们,他们有说有笑地对着电脑指指点点的,看起来相处得乐也融融。
      嗯?
      霸霸们?
      乐也融融?
      郑庆华倒吸了一口气,连门也顾不及关上就冲上前去,把头伸到霸霸们面前仔细观察,确实是乐也融融。
      “干啥啊警花,你挡到我们了。”江流台笑骂着,像赶蚊子一样挥动着手。
      “就是,边上去。”狼封嫌弃着,直接上手将郑庆华推到一旁去。
      郑庆华被推得踉跄后退,直到撞上了岑国师才站稳。“抱歉啊。”他轻挑地说着,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隔了两三秒,总是随“歉”附送的“没关系”并没有送达,郑庆华这时才回头看去,只见岑国师正握紧拳头趴在桌上。因为桌沿的高度正好跟腹部平齐,他刚才这么一靠怕是把人推过去撞桌子了。
      “啊啊啊你没事吧!”郑庆华慌张地扑到他旁边。
      “没、事……”岑国师咬牙切齿地答道,半晌才抬起头来,“老成刚来查房,问你上哪儿来着,江流台说你去帮我买东西,回头记得别瞎编。”他提醒说。
      “那我也确实有帮你买,总之谢啦!”郑庆华把他去浪的过程中顺路给岑国师买回来的各种笔交了出去,“给你抹个零,二十就好。”
      “转了,谢谢!”岑国师对他比了两个手指爱心。
      “不客气!”郑庆华回了两个赞,“对了,咱霸是怎么了?吃错药啦他们?”他实在是太好奇自己不在宿舍的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
      岑国师“嘿嘿”了两声,“也没什么,就跟他俩讲了个故事。”他说着,嘴角突然抽搐起来。
      “嗯?说来听听?”天真的郑庆华并没有发现到他的异样,当然也可能是这异样经常会发生,所以他才不觉得意外。
      “在很远很远的破地方,那里有一只校霸兔子和一只学霸猫咪,它们一开始是同学关系,后来成为了朋友,再后来更是成为了室友。兔子也好、猫咪也好,它们俩都是爆脾气的,总是一言不合就开打,而且动静还不小呢。”说到这里,岑国师顿了顿,“然后狼封就让我快转,所以我就快转了。”
      “虽然他们经常吵架,但每次都能破镜重圆,而且吵得愈厉害,和好之后的关系就愈好。就在某一场世纪大架后,它们从此就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岑国师伸出了两个拇指,并让它们碰在一起,“这种的生活。”
      郑庆华抿着嘴,沉默了好长一刻。
      “……这是哪个童话故事啊?还近代背景的呢。”他吐槽了一句。
      “童话吗?大概算童话吧。”岑国师笑说着,用手势示意郑庆华靠过来一些,“是我改编的,打乱了顺序。”
      “啊……你学坏了。”郑庆华邪笑着说,“那原著是什么啊?”他问。
      此时,岑国师的嘴角是压不住了,直接把他的姨父笑展露了出来。“在这里看的。”他拿起手机,点进了某个应用程式。
      在他刚把姨父笑露出来的时候,郑庆华就知道事情不妙,没忍住后退了一步。虽然这样就看不清岑国师的手机萤幕了,但那个绿白色的应用程式还是很明显。
      “……我懂了,国师大人您继续,小的先退下了。”郑庆华对那“童话”完全失去兴趣,火速回到他的座位上。
      岑国师失落地撇了撇嘴,转过身去。“别玩了吧?学习学习。”他拿出郑庆华替他买的文具,嘀咕着翻出了学习资料,看样子是打算加入这宿舍楼的集体活动中,“拼了!”
      虽然拼是一件好事,但拼过头就不是了。
      老郑也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但张厌这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就像是连续通宵了好几个晚上那样。
      “——厌、张厌,喂!”
      混乱的思绪被吵耳的声音打了个稀烂,张厌从自己的世界中回到现实,眼尾随意地瞟向声音的主人。
      “闭嘴。”他平淡道。
      段文裕被骂得莫名其妙,明明是张厌走了神,自己好心把他叫了回来,他现在居然叫自己闭嘴?“你专心一点我不就不用出声了吗?”她生气道。
      张厌把视线收回来,落在作业本上,问:“哪只眼看到我不专心了?”
      “两只眼都看到了。”段文裕回答说,“你要是在专心就不会趴着写。”
      听到她的话,张厌明显感到意外。倒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了解,而是他没留意到自己的坐姿。
      他微微颌首,嘴唇就跟自己的臂弯亲了一下,而且眼睛跟桌面的距离也十分靠近,他真的是在趴着写呢。
      张厌迷茫地抓了抓后颈,慢慢坐直,拿起作业本检查他刚才写下的内容。令人意外的是,除了因为他不会做而漏空的题,其他题目看起来都对,至少是他在清醒时会写下的答案。
      “很遗憾,我已经到了不专心也行的程度了。”张厌把答案展示给段文裕看。
      “我听你吹吧!”段文裕不服气地说着,一把夺走了张厌的作业,跟自己写的答案来回对比,结果发现专心写作业的自己居然把加减号写反了,“诶?”不知道是被自己蠢的,还是被张厌秀的,反正她现在很震惊。
      看到他们这喜感十足的互动,清醒的旁观者终于忍不住了。“抱歉插一下话,但张厌你那些题目是走神之前写的。”梁婉敏说出了真相,“你那道雪糕体的面积已经想十五分钟了。”
      “……是吗?”张厌淡淡地应着,没有多想就写出了正确的公式。这不过是单纯的半球体曲面面积和圆锥体曲面面积相加起来而已,整道题算出来也花不了十五分钟。
      然而,这段小插曲过后不久,张厌又慢慢地趴回桌上去了,而他现在写的题单纯是将括号外的二次方塞回括号内而已。
      这个状态真的太让人担心了。
      老郑轻叹了一口气,合上了讲义,不打算再教新课题。“张厌啊,你看是想回去休息,还是找个人聊聊吧,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建议说。
      张厌大概是没听见他说话,眼睛还盯着题目没有移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题目有多难、他有多认真呢。
      “张厌?”老郑再次唤道。
      “郑老师,让他这样呆会儿吧,恍神时的思考,有时会比认真分析的收获更多。”校长笑着说。
      话是这样说,但老郑仍是不放心。张厌这段时间除了经常恍神以外,话和表情也少了许多,彷佛在一点点地变回高一时的状态。
      鲜活也好,沉寂也好,那都是个人的选择。可是,张厌心里其实是比较喜欢前者的,老郑不忍心看着他又“退回去”。
      校长当然也明白,但有些事确实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帮上忙的,没准儿还会帮倒忙呢。“来吧郑老师,袁老师跟陆老师都说有一本练习册很不错,文理数都有,你看看适不适合文组?”校长朝他招了招手。
      “行吧。”老郑重叹了一口气,校长这么说,他也没办法不过去,“你俩看要再呆会儿还是回家吧。”他对段文裕和梁婉敏说。
      “我想再呆会儿,把这几道题写完。”段文裕说,“敏你呢?”
      “那我也再呆会儿吧。”梁婉敏回答,“但我看你才没有这么好学,等他吧?”她往张厌的方向使了个眼神。
      段文裕傻笑了两声:“确实是。”
      梁婉敏得到答案,却是笑不出来,“你还没死心啊?我跟你说,这事可不兴干。”她小声劝道。
      “嗯?啥事啊?”段文裕没听懂她的意思,“好歹是朋友,他这状态……多少有点在意。”
      “这年头表白失败的人都能自动升格朋友的吗?”张厌不知道何时回神了,一开口就是一句非人话。
      “啧,你什么时候能学会说人话啊?”段文裕不满道。
      “永远。”张厌回答说,“我说的是事实。”
      段文裕又是啧了一声:“你这人真讨厌。”
      “那你的品味真差。”张厌回答。
      “……啊啊啊啊!”段文裕崩溃地叫喊着,起来把桌子的东西扫到一旁,接着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了,“来打一架吧!”
      “滚。”张厌一个眼神也没给她,直接拒绝了。
      段文裕看了他好几秒,叹着气又坐了回去。“说说你怎么了吧?挑衅到这份上居然还不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要知道过往她挑起的每一场架,不管原因有多鸡毛蒜皮,张厌都会应架的,“都说不打不相识,咱都打三年了,要是连朋友都算不上那也太无情了。”
      无情。
      又是这个词儿。
      狼封他大概也是这样看我的吧?
      “……喂,你怎么回事啊?”段文裕的声音突然变弱了。就在刚才,她亲眼目睹张厌的脸在三秒钟之内,从平淡变得失落——那是一个她从没曾在张厌脸上见过的表情。
      张厌闭了闭眼睛,小声地说:“是有……一些事儿。”
      到底是什么事,他到最后还是没有说。
      这倒不算意外,对张厌来说,向别人倾诉不是一件平常事。要是他这么轻易就开口了,就说明他是遇到一件让他非常苦恼的事。
      再次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重重的疲惫感一下子袭来,把张厌压得站立不住。他没有去打开电灯,也没有去检查家中是否有什么非人的物种,只是坐在门口背靠着墙,感受着这久违的孤独感。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不管何时回到孤独之中,他都能像以前那样“自在”。
      他也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感到孤独,哪怕狼封不在自己身边,他的内心仍然会是“充实”的。
      然而不是,通通不是。
      尝试过无时无刻都有人陪伴在侧的滋味,张厌无法再忍受一个人的孤独;自己所得到的充实感是源自于狼封对自己的喜爱,它会随着狼封的远去而消失。
      压在肩上的重量似乎愈来愈大,身下的地板彷佛变成了一块柔软而薄弱的布料。张厌总感觉自己在一点点往下沉,随时会堕入无底深渊。
      他抬头望向天花板,试图借此来缓解下坠的错觉。
      此时,无辜的肚子响了一声,饥饿感随之而来。张厌重叹了一口气,这才起来把灯光打开,趿脚走向厨房。
      冰箱里头是前天剩下的饭菜,张厌把所有东西扫进一个盘子里头,一并放进蒸烤箱。像这样一次性多煮些、往后几天偷懒不做饭的行为,对上一次好像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那会儿,他还是特意开炉灶翻热的。
      除此以外,张厌也好几天没洗衣服了,因为他不想手洗衣服,也凑不够衣服开洗衣机。虽然把本该在上一个周末换洗的床单被套换下后就够开了,但它们仍然在他的床上,因为他实在是没心情去更换。
      而且自狼封离开后,张厌就没有扫过地了。倒不是不记得,他是懒得扫。
      当中最离谱的,是那杯他想让狼封尝尝的布丁——它至今仍然在饭桌上,只是早已变成一杯混浊且浓稠的不明液体。虽然不怎么开胃,但张厌还是懒得处理,情愿每顿少吃几口。
      “早恋果真影响深远。”张厌自嘲地说着就往床的方向走去,把餐具留在饭桌上。
      看来他今晚连这些也没心情收拾。
      来到床边,张厌跪坐在地上,背靠着床头柜、身体倚着床。他从领口掏出项链,将上面两个银环半套在指尖上,递到嘴边轻轻落下一吻。
      ‘爸、妈,厌儿一个呆着好寂寞啊。’
      ‘厌儿也不想干活儿,但没人帮厌儿忙。’
      ‘厌儿惹别人生气了,可是也没人教厌儿该怎么办……’
      张厌合上了眼睛,在漆黑之中与远去的双亲诉说着。然而这是一条单行道,无助的他注定无法从他们身上得到任何的帮助、任何的回应。
      “爸、妈……厌儿需要你们。”他委屈道。

  •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这星期的三章都差点儿意思呢一3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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