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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命运的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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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廷书的案子涉及朝廷三品官员,很快就交由大理寺去查。
御书房中的北乾帝深深地凝视着太子,忽然感到喉咙发腥,他压下了那股往上涌的暖意,语气深沉地说道:“是你让人传了口信给沈廷书,让他在城西那宅子等?”
楚越也不知道后来会发生如此大事,他如今也是深深地震撼着,胆战心惊地回忆起来,“父皇,儿臣只是想让他主动跟宋小姐退婚,才……”
“你如何知道那座民宅是沈廷书的?”
“儿臣收到密报……”
“密报?你这是被洛王利用了,你可知在那烧毁的废宅中搜出了什么,是洛王的令牌!又是他的令牌!沈廷书的死,绝对是洛王的手笔!”
楚越跪在地下浑身打颤,这次不同以往的小打小闹,这次是死了一名朝廷的三品官员!他根本不知道传信给他的人是洛王的人,他只知道威胁了沈廷书,让他退婚,那丫头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所以他胜券在握,送了凤纹玉佩给她,让她彻底明白了他的心意,没想成,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北乾帝已经将近无语凝噎,“你去那宅子的事,有谁知晓?”
楚越一一报了侍卫的名字。
“这些人都不能留!你可好好涨涨教训了,洛王这是用你来作挡箭牌,把你扯进沈廷书的案子里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使臣离京之前,你不得踏出东宫一步!”
楚越被骂得个狗血淋头,内心积怨已久的戾气也渐渐涌上脑子,退出御书房前,深深地看了这个大权紧握的男人一眼,这是他的父亲,可这又不是他的父亲。
在楚越离开后,北乾帝忽然感念着还有一个下落不明的儿子,倘若他还在人世,自己也不必如今日这般独栽一颗苗了。
两国之间的商讨已经进入敲定阶段了,只等文书撰写完成,盖上玉玺便可,可还有一件事,南熙使臣不知为何步步紧逼。
他按了按眉心,抬手写了一道圣旨,压在所有奏折的最底下,只待合适的时机。
大理寺根据焦尸的细节,以及兵部的同仁一致确认,核定焦尸为沈廷书。
对于在现场留下的洛王的令牌,北乾帝抓住这个辫子,将洛王关押审讯。
沈家在停灵七日后,等过了头七回魂,就将尸体下葬。
宋聆音偷偷去过沈家一次,当时的沈家是乱了套,到处飘着白纱,当她的眼光接触到呆坐在灵堂的沈荆时,立马移开了双眸不敢再看。
这位北乾的正二品大员,气度从容、进退得宜的长辈,如今可见两鬓斑白……原来,真的有一夜白头这回事儿的。
她已经不敢去找沈思澜,也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宁佳欣找过她的事,因为,那会令她的罪恶感更深。
这些天以来,她时常在想,倘若宁佳欣一开始找她,她就去找沈荆说明的话,或许就不会如此……
是她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沈廷书武艺高超,行事稳妥,她才拖了又拖。
自那天从沈家回来后,她把自己关在藏书阁中,没日没夜地研读,将以前看过的没看过的,都重看了一遍。
讽刺的是,她以为自己会看不入一个字,可事实是她将老头赠送的手抄本都研读通透,再结合自己原来的两本,竟然让她摸出更为深奥的排局和破阵。
在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看着窗外的那棵树出神,也仿佛总坚信他还没死……
万圆发现小姐越来越沉默了,总是一副懊悔的神色,但细看后又觉得没有什么。
有的时候,小姐每天只说几个字,也不爱去小厨房研究吃食了,只有爱待在藏书阁这一点没有改变。
到了七月十六这日,沈家将宋聆音的庚帖退回,两家的婚约不再。
翌日,一道圣旨送到了长兴侯府。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长兴侯府嫡长姑娘聆音,贤淑端雅知书达理,须眉之身胸有沟壑,特此封为嘉静公主,择日联姻于南熙,嫁予南熙四皇子为妃,钦此!”
什么?!!!!!!
宋聆音愣住没动,最后还是被万圆扯着衣裙下跪接旨的。
宋云端和杨氏也是被惊得差点晕了过去,还好有身旁的嬷嬷和小厮扶了扶,这才勉强没有在宣旨太监面前失态。
塞了银票送走了宣旨太监,侯府是彻底的慌乱了起来,皇上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闺女无端端做了什么破公主,公主也就罢了,还要远嫁南熙?!这摆明就是坑人啊,是欺负我侯府无人对吧……咳咳咳……”
“侯爷侯爷,您别急,先喝口茶顺顺气!”
宋云端喝了茶水,中气又上来了,“说得好听,两国联姻?怕是和亲吧?当我闺女是棋子,还是随时被弃的棋子!”
杨氏也慌乱,可鉴于对皇上的惶恐,又不敢多说什么,如今她已经临产,半点气也动不得,只好不停地安抚丈夫:“侯爷,沈家……那位已经不在了,音姐儿总该要说亲的,如今被封为公主,虽然南熙是远了点,可南熙并非是那些穷乡僻壤的小国……”
“杨婉珠!你再多说一句,我休了你!”
杨氏惊呆,她从没听丈夫说过半个“休”字,如今她大腹便便,却被他如此一说,她的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
宋云端看到杨氏眼泪的那一刹那,也深知自己情绪过激了,但他实在是无处发泄愤懑的情绪,只能一气之下坐在地上,猛地锤了地下几拳!
青橘将长房正院的事告诉了宋聆音,宋聆音深深吸了一口气,如今侯府是不能有半步差错,圣旨还附了联姻的日子,从北乾启程的日子为七月二十八。
所以,她从来就没得选,不是吗?
不,她可以选,只要出了北乾,踏入南熙的国境后,她就可以逃……
而且,内心还有一个非常渺茫的奢望,沈廷书还没死,他会把她抢回去。
可这个念头一起,就被她掐灭了,身为侯府如今唯一能撑起门户的嫡小姐,她没有做梦的资格。
宋云端从愤怒中渐渐平复后,也接受了现实,不接受还能如何呢?但他也没了重新置嫁妆的心思,先前那些嫁妆还整整齐齐地码在库房,只等八月初九那日沈家长公子来迎亲。
可如今……
宋听风是最后才知晓的。
“长姐!你为何要答应!”可说出这句话后,他就锤了旁边的案桌两下,“欺人太甚!”不答应,还能如何?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感情上不能接受罢了,他和父亲一样,需要找一个发泄的借口。
“听风,就这样吧。”
“长姐,你这辈子就这样毁了,你知道吗?”
“毁?好好过就不毁,听风,记住长姐说的。”
宋听风想嚎啕大哭,可那只会让长姐嫁也嫁得不安心,只好拼命忍住。
宋聆音反倒显得无比的平静,虽然嫁给沈廷书比远嫁南熙好上太多了,可事已至此,唯有往前看,而且她心中有一股不服气充斥着胸口。
我会逃的,我也有能力逃,我才不要嫁给那什么南熙四皇子。
她深知唯有让这股气支撑着自己,才能熬到南熙。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但时光绝不会因为你的煎熬而停止不前。
到了七月二十七的这日,聆听院来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思澜,最近沈……你父亲母亲还好吗?”
“我父亲变老了许多,原本就不是爱说话的人,如今更是沉默。至于我母亲,我也不好说,看着像是松了一口气,偶尔也会看着远处发呆,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宋聆音对沈伯父的沉默感同身受,因为她也如此。
沈思澜至今都还没从失去大哥的伤痛中走出来,但她今日来,不是来倾诉这些伤心事的。
“聆音,你我虽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我已经把你当成最好的姐妹,你明日远嫁,我来给你添妆的。”
沈思澜拿出一对白玉钗,一副流苏耳坠,外加五百两的银票。
“别拒绝,”她阻止了宋聆音想说的话,“这两个小首饰是我最珍爱的,也是我自己用了好几年的,你带去南熙,我要你看见它们就想到我,你绝不能把我给我忘了。还有这张银票,对你来说应该少得可怜,可我实在不知道送你什么好,这银票是大金钱庄的,这家钱庄在南熙有,你随时可兑成银子,出门在外多些银子傍身也是好的。”
宋聆音凝视着好友,聆听着她的一字一句,假若时光在此停顿,她也是愿意的。
“思澜,谢谢你。”
说多了反而生疏,只有一句谢谢恰如其分。谢谢你念着我的好,谢谢你为我考虑周祥,谢谢你帮我添妆,谢谢你,往后各自珍重。
七月二十八,宋聆音远嫁南熙。宫中为嘉静公主置了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地走在前面,而长兴侯府的嫁妆则跟着后面,被前面的十里红妆衬成了不起眼的一小撮随身之物。
即将出城门时,后面追来了一名鲜衣怒马的少女。
她以石子敲了新娘的马车帘子,马车停下来后,少女利落下马。
宋聆音掀起了帘子的一角往外看,是薛遇影!
“聆音!”
“遇影,你怎么来了?”宋聆音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笑容。
“给你送东西来了。”薛遇影拿出身后的包袱往宋聆音手中一塞,“没啥名贵东西,尽是些京中的吃食,都是你喜欢的口味,还有个锦盒,里面有金有银,是我全部的家当了,你可不要弄丢了。”
宋聆音怔了怔,忽然说不出话来,真好。
薛遇影交代完,重新上了马,挥一挥手走了。
宋聆音放下帘子,紧紧抱住手中的包袱,她知道里面是什么,是当初她推荐给薛遇影的信记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