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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惊险逃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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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南熙都城起码得半个月路程,况且送嫁队伍长,倘若遇上暴风暴雨的耽搁,或许还要更久一些。
因宫中安排的送嫁队伍多达百人,所以宋聆音在挑选同去南熙的仆从时,也是花了一番心思。
原本是嫁入沈家,当初作为嫁妆的侯府仆从有十几人,如今无端端成了公主,宫中按照公主的规制给她拨出一大批宫婢和随行侍卫,因此宋聆音只带走了万圆青橘外加一个厨娘春婶,缩头一刀按小厮身份入册,至于伸头则留在北乾孝顺其父母,毕竟人家兄弟二人,总不能两个都带走。
身边伺候的人还是惯用的才用得安心自在。
队伍行进不快不慢,每日早午晚会停下来歇息和吃食,宫中安排了几车蔬菜肉禽,以冰块冻着锁鲜,同行的也有几名厨子。所以宋聆音在吃食上倒是没有委屈,颇有公主的待遇,只是行程苦闷,气候闷热又不能沐浴,这让她十分苦恼。
除非到了有城镇的地方,队伍才能停下来好好歇一歇,她甚至能找家客栈好好洗洗。
如此走走停停,行进到第十一日时到达了重霄城。
重霄城是北乾最接近南熙国土的一个城,此地为北乾边关,而且刚刚被北乾开放为与南熙通商的唯一城池,如今的重霄城竟然一扫以往的萧条,来来往往的都是闻到银子气息的两国商贾。
“公主,这是我们途经的最后一座北乾的城镇了,过了重霄城,就是南熙国土,您要下去走走吗?据说这里的小吃很有当地特色。”
如今的宋聆音经过了这十来日的奔波,连看一碗普通的粥都美味无比,更别说此处还有各色小吃了。
“行,让他们停下歇息,明早再走。”宋聆音毫不犹豫做了决定,掀开马车帘子,却看见马夫位置上竿爷的背影。
“竿爷?”
竿爷回过头,还是那副孤傲的表情,爱答不理的样子。
“大小姐。”
宋聆音倒是习惯了竿爷这幅鬼样子,也没去计较这称呼,假若他是个审时度势的人,随众喊她“公主”,这反倒不是她心目中的竿爷了。
“你怎么会在此?先前的马夫呢?”
“熬不住,跑了。”
“好。”
好?竿爷扬了扬嘴角,大小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连他这个原本不在送嫁队伍中的人,此时出现在她的马车上,压根连问都不问。
这大小姐是有点意思。
竿爷拿出好半天都没动过的水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宋聆音也不急着下马车,饶有兴致地看着竿爷喝完,才问他:“竿爷,先头的马夫熬不住,那你明知是件苦差事,为何愿意顶上?”
竿爷瞧了瞧她,说了一句让人觉得挺有意思的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宋聆音内心一动,也细瞧了他一眼,“俗话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仆,可你我根本完全不一样,看着你,反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竿爷似乎没听懂,就着水壶内剩下的水,吃了几口干粮,就这样打算结束一餐吃食。
宋聆音也没有谈下去的兴致,如今穿着公主嫁衣,也不方便像以往一样自己下去,便任由宫婢扶她下去。
如今万圆青橘的身份仅仅是侯府的随嫁奴仆,正规意义上来说比宫婢还不如,所以都不在她身旁,这十几日以来,行车路途中的苦闷,正如她内心的苦闷。
但幸好没多久她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此次停歇的重霄城县令得知北乾的嘉静公主、南熙的四皇子妃路过,为他们安排了一座空置的行宫,这座行宫是前朝帝皇所修建的,可已经荒废了多年。县令提前派人打扫干净,并将日常所需之物准备妥当。
于是,这浩浩荡荡百来号人的送嫁队伍,终于在连日高温苦闷的行程中,迎来了首次舒适的停歇。
“小姐,这县令可得升官才是,不仅房间都点了熏香,连被褥都熏好了,是个考虑周详的人啊!”终于回到小姐身边伺候的万圆语带兴奋地说。
“阿圆,别忘了过了这重霄城,我的身份首先是南熙的四皇子妃,而后才是北乾的嘉静公主,我以南熙皇子妃的身份去提携北乾的官?”
“啊……我忘了这一茬,但是,这位胡县令我是记住他了。”
宋聆音听到此,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吩咐万圆,“你去跟一刀传个话,让他替我把这样东西转交给胡县令。”
一个边城县令,将这么大的荒废行宫打点妥当,一来是能力过人,二来恐怕是个有长远目光的。既然是边城,一旦真有什么事朝廷是鞭长莫及,可跟近邻相处好了的话,这明里暗里的好处可不是一时半刻能体现出来的。
所以,说不定这位胡县令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
……
夜幕很快降临,对于疲惫入睡的人来说,才不管它是天亮还是天黑,睡了再说。
夜半时分,宋聆音忽然睁开了眼。
行宫西边,几十个官兵模样的人举着火把从西门冲入,撞门声伴随着尖叫声四起,火光照着一张张惨白的宫人的脸。
宋聆音住在中殿,跟四周的火光相比,中殿却忽然变得乌灯瞎火,紧接着几个普通百姓打扮的男子偷偷潜了进去,起先双方执刀相向,可当那几名男子表明来意后,一刀等人停止了打斗,将围在中间保护着的宋聆音喊了出来。
带头的男子连忙道:“公主,我们是胡县令的人,这边有条密道,请随我们来!”
宋聆音讽刺道:“胡县令一边派人攻打西面,另一边却救出我们,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男子道:“公主莫怪,公主信不信在下几人都没关系,但胡县令承了公主的情,只想告诉公主一句,表面上看到的都作不得数,胡县令还说,中殿里牡丹花后面有一条密道,能离开行宫。”
那人说完后对着宋聆音抱拳拱手,“公主保重。”
说完便带着那几人悄无声息地走了。
“大小姐,西边全是北乾的流浪兵,恐怕他们不会在意你是谁,咱姑且就信这几人一回吧?”一刀焦急道。
“不,现如今谁都不能信,你和缩头去找一找哪里有牡丹花!”
“是!”
不多久,缩头一刀回来禀告:“大小姐,中殿都没有种牡丹花呀,看来刚才那几人都不是靠谱的,他奶奶的!”
宋聆音沉吟半晌,问:“除了种的牡丹,还有什么地方有牡丹?例如牡丹屏风、绘有牡丹的东西。”
一刀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大小姐,您跟我们过来瞧瞧那里!”
宋聆音主仆几人步伐匆匆地跟着走到一处长廊转角处,壁上悬挂了一幅美人赏牡丹的图。
“大小姐您看,此处有牡丹。”
宋聆音蹙眉,伸手将画扯下,露出的墙壁却丝毫无异,她再用手去摸索着墙壁到处敲敲打打。
万圆青橘见了,跟着小姐一起做。
忽然,万圆敲中了一块砖,声音跟别的地方不同。
站在旁边的宋聆音也听到了,连忙伸过手来推了推那块砖,触碰之下如同开启了某个机关一般,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仅能容一人过的入口,原来这是一扇伪装成墙壁的门。
“小姐!找到啦!”
几人二话不多说就鱼贯而入,走到最后面的缩头顺手将地上的牡丹画拾起带入了密道,并关上了墙壁的门。
做完这些后,穿着北乾官兵服的人就冲进了中殿,把殿内的物品撞得东倒西歪。
“头儿,他们跑了!”
“跑了?嗯,看来有人接应了他们。”
密道并不长,半炷香不到就走到了尽头,出了密道一直往前走,就着月色看向不远处,竟然看到了一顶红花轿!
“啊……呜呜……”年纪小的青橘被夜色下诡异的情形吓到,刚想尖叫就被万圆捂住了嘴。
宋聆音也瞧见了,却显得平静无波,她对着缩头一刀说:“咱们往回走!”
“可回头就是密道啊大小姐,难保后有追兵!”缩头心有余悸地说。
“不回密道,给我来!”宋聆音关键时候彰显出侯府大小姐的风姿。
万圆看着气势如虹的小姐,安抚道:“咱听小姐的。”
几人点点头,跟着宋聆音一同往回跑。到了临近密道出口之处,宋聆音忽然吩咐缩头一刀将附近的石头搬到一处,再将路边的杂草往相反的方向拨弄。
做完这些后,才带着仆从几人往南边逃。
不久后,密道处传出人声:“奇怪,这几处怎么一模一样的?难道我眼花了?”
“不是你眼花,我也看见一模一样的两条路。”
“坏了,恐怕这是障眼秘术,公主怕是逃了!”
人群中有一位身量很高的人,他穿着南熙皇族的服饰,看着眼前的布景沉默不语。可没一会儿,他似乎才从发愣中醒过来,转身朝南边的方向奔去。
宋聆音几人边跑边观察地形,过了不知多久,终于走到了一个小村庄,村头的大路边有一座庙,在夜色下显得尤其孤独。
宋聆音回头看了一眼才道:“后面的人应该是甩掉了,我们去庙里歇歇脚,天亮再商量怎么办。”
几人已经疲惫至极,也赞同了小姐的安排。
几人走得急,万圆只带了一个包袱,里面有宋聆音的几张银票和薛遇影给的一包零嘴,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薄薄的被单。
“阿圆,你竟然带了被单。”宋聆音叹为观止。
“小姐,这您就不懂了,奴婢幼年时挨饿挨冻得多了,出了门口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就养成了出门必带吃的睡的东西,起码保证一两天饿不着,睡得着。”
青橘瞪圆了双眼,“圆姐姐,你真厉害!这下小姐今晚能睡得好些了。”
两丫头将被单铺在枯草上,形成了一张简陋的“床”。
“哎大小姐,您上哪儿去?”一刀急问道,他最担心的是大小姐的安全。
“我到外面看看情况,你们别跟着,别忘了我能施障眼法,他们追不上来的。”
这倒是真的,他们几人对小姐刚刚的“法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已经是八月初九盛夏,可晚风仿佛知晓人的心情一般,吹着吹着,变得冷了起来。
万圆走出寺庙,来到庙的后面杂草丛打算小解,可却忽然听到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她内心一惊,放轻了脚步沿着声音走过去,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
小姐蹲在地上,双手环膝,头窝在手臂处,身子一抖一抖,看得出来她正在努力地压抑着,可哭声还是无法压抑住,从伤心欲绝的那张网中流泻而出……
宋聆音知道她身后来了人,可她没办法转身,没办法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抹干眼泪若无其事。
今日是八月初九,原本沈廷书迎娶她的日子。一直以来,她都有一个支撑着的念想,沈廷书还没死,他那种祸害哪能那么容易死去呢?他狡诈又阴险,阎王爷也怕他祸害吧,怎么能轻易死去?
她以为,他会抢婚,劫婚,直到今日她终于熄灭了这个念头,过了重霄城就是南熙国了,可他今日都还没出现,那是否已经彻底地让她清醒过来,沈廷书死了。
宋聆音说不上自己有多么喜欢沈廷书,起码像沈思澜说的那种爱的感觉,一看到他就心砰砰乱跳的这种感觉,她是没有的,可是,她为什么那么难过呢?
大概是因为她恨他的不守信!定好了八月初九是迎亲的日子,你怎能轻易食言!
北乾有她的家,可侯府捏在北乾帝王的手中,她有家归不了,而南熙,按今日的情形来看,恐怕是个狼窟吧?
难过,她太难过了……
万圆看着也很难过,小姐在沈公子死后,又被皇上拿捏着被迫做了联姻公主,可小姐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她也惊讶于小姐的不同寻常,可没想成……
万圆鼻子一酸,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