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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命运的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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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有官员走后,北乾帝移步御书房,房中已经跪着太子楚越。
“你已知晓了吧,洛王自请去守陵。”北乾帝的声音中流露出无限的疲惫。
这几个月以来忧心痛心的事接二连三,华首辅死后,如今又来个洛王,加上五皇儿生死未卜,北乾帝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岁。
“儿臣知晓了,儿臣不孝,是儿臣带了仙士去求雨,父皇才为此事烦忧。”
北乾帝坐了下来,轻叹了一口气,“想不到仙士竟然是洛王的人,倘若不是华首辅的死牵连的官员甚多,我朝不宜再次动荡,朕必定要了洛王的狗命!”
楚越疑惑道:“为何父皇会说仙士是洛王的人?倘若他真是洛王的人,留在宫中岂不是更好?”
北乾帝掌权数十载,想到的自然比楚越要深,“越儿,你试想一下,倘若仙士为洛王所用,你身边死了的侍卫会是为谁挡的灾?”
楚越大惊,不禁想起侯府那丫头当日的“挡灾”一说,跟父皇如今的说辞竟然惊人的一致!
“所以仙士原本是要儿臣的命?”
北乾帝点了点头,“你是我朝储君,只要你死了,洛王就是断了朕的后路!”
楚越细想之下,越想越心惊,所以,五弟也是被洛王所杀?
北乾帝幽幽的声音再次从楚越头顶传来,“南熙国的使臣不日便抵京,越儿你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你是一国储君,绝不能丢了我北乾的脸面。”
……
自李氏的丑事被她丈夫知道后,宋家二爷宋云清就把李氏送到了尼姑庵,没了李氏吹的枕边风,宋云清也疏远了通政太常田大人,而宋倾雨的婚事也因她母亲的事耽搁了下来。
“小姐,如今咱侯府再也没有了二夫人这个糟污,我看天空都湛蓝多了!”万圆感叹道。
“嗯。”
青橘有一事不明,于是问:“小姐,既然二小姐为了报复您,连那即将四十的田大人都肯嫁,您又何苦去劝二老爷退了二小姐跟田大人的婚事?”
宋聆音默了默,决定耐心地给小青橘解惑,“原本兄弟姐妹之间就是同根同源的,倘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喜欢做那种兄弟阋墙姐妹断义的事,如今断了二妹妹嫁给田大人的心思,让二叔重新帮她物色个殷食人家嫁了,就当是为了望声吧。”
望声是二房的嫡子,宋倾雨的嫡亲弟弟宋望声。
青橘点了点头,“我懂了,听小姐的意思那田大人不是个好人,三少爷已经有名声不佳的母亲了,绝不能再多出个坏蛋姐夫。”
宋聆音笑了,“青橘真聪明。”
出嫁前除去了二婶娘这个隐患,宋聆音安心了不少。
沈思澜是在午后过来的,先前就已经递过了拜帖,两人在凌波山庄之后是首次见面。
“往后你就别递什么拜帖了,让丫鬟婆子递个口信给门房,我自然就知晓。”宋聆音端坐在雕花木椅上,看着眼前的糖丸子,正想着先吃哪个。
“也没几个往后了,还有个把月你就要成为我嫂子,到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需递什么拜帖传什么口信呢?”沈思澜双眸露了调侃之色。
宋聆音怔住,她倒是忘了这一茬。
沈思澜凑近宋聆音的耳际,“我今日来是托我大哥之意,他让我告诉你仙士被人暗杀了,太子也没空再管你先前的事了,让你放心。”
宋聆音眨眨眼,“哦。”
“只一个‘哦’?宋聆音你也太寡情了吧?”沈思澜顿时替兄长不值。
宋聆音嗤笑,“他何须让你来传口信,他自己每晚都……”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住了口。
“每晚?”沈思澜何其敏感之人,立刻捕捉到一丝异样,“你们每晚偷偷见面?”
“……”真是跳进河里都洗不清了。
“呵呵呵……”
“不是每晚。”
“你这是承认了经常在晚上见面?你们就不能再忍一忍?没多久就能日日夜夜见个够!”
“……”这条河水污,自然是洗不清的。
宋聆音放弃了挣扎,埋首吃着眼前的糖丸子。
沈思澜自顾自说:“你跟我讲讲,话本子里的充满爱意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爱的感觉?宋聆音怔住。
“我也不知什么感觉,我还没有过那种感觉呢。”
沈思澜不信,“你和我大哥都在每晚见面了,还不知道什么感觉,骗谁呢?你说来听听,我好判断我自己的感觉……”
“你?”这下轮到宋聆音捕捉到异样,“你不会是想判断自己对顾公子的感觉吧?”
“嗯……”沈思澜终于红了脸,“就是,远远看见他就内心砰砰砰地跳,目光移都移不开,我问过大哥了,顾公子还没娶妻,也无未婚妻,但是……”
“但是?”宋聆音直觉不妙。
“但是吧,我大哥说顾公子有外室,而且他是商贾,我父亲也不会同意的。”沈思澜说完,连同周边都似乎替她伤感了起来。
宋聆音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也不能给出什么见解,只好宽慰她:“思澜,与其猜测,不如你去问问顾公子的意思吧,倘若他对你无意,那你也无需烦恼了。”
沈思澜:“……”
宋聆音也马上反应了过来,“当然,顾公子也有可能对你有意,那时你就试探顾公子的态度,要是他有意娶你,而且态度坚决,那你不妨试试说服你父亲。”
沈思澜一刹那间双眼都亮了起来,忙不迭点头,什么也不说了,猛地抓起眼前的糖丸子,一口吃了下去。
“……”
这娃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怎地忽然如此生猛。
“对了,你先前说要带我去好吃的点心铺子,不如今日去?”沈思澜吃了糖丸子后,似乎精神了许多。
“好啊。”
禀过杨氏后,两人出了门。
说到吃的,宋聆音如数家珍,“口味偏甜的点心铺子就是澄霞,咸一点的就是苏江,想要色彩艳丽卖相好的,就要去信记,他家口味还不错,品种多。”
“都在落华街?”
“是呀。”
“那行,咱们一家一家去光顾。”
楚越自从在落华街被宋聆音讹了五百两后,总爱来这里转转,内心时常生出一丝连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期待。如今内忧外患的局势越来越明显,但当务之急,是除掉内忧,巩固自己的地位才是首要。
身边的近卫似乎感受到了主子的情绪低落,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像这个新鲜品种就可以尝尝。”
一道耳熟的声音传入楚越耳中,让他双眼一亮,顺着声音来源走入了一家点心铺子。
宋聆音跟沈思澜一一介绍:“倘若你娘喜欢吃糕点,你可以将樱花糕、玫瑰饼、桂花酥、梅花烙这四种都带回去给她尝尝,这几样除了香气撩人,甜味也很淡,佐以凉饮,真是夏日一绝啊。”
“宋小姐真是眼光独特。”楚越的声音从她们两人身后传来。
两位姑娘转身看去,看到一名世家公子打扮的年轻男子。
宋聆音刚想开口,楚越身边的侍卫连忙说道:“公子,您看中哪些糕点就吩咐一声,属下自会打点妥当。”
看来是低调出行,不想暴露身份。
宋聆音将喉中的话滚了滚,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公子,好巧。”
讹了人家五百两呢,打声招呼的情分还是有的。
沈思澜用眼神询问宋聆音,你认识这位公子?宋聆音给她递了个等会儿再跟你说的眼神。
楚越忽然变得神采奕奕,“宋小姐对糕点如此内行,倒不如帮我推荐几款?”
宋聆音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是哪家小姐?”
楚越轻笑,“轿子上不就有长兴侯府的徽印?”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宋聆音怀着一颗侥幸的心,希望他不再计较先前的事,即便她已经知道两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她打死也不承认在凌波山庄那个是她就对了。
从这一点上,她对沈廷书有着迷之信任,他说太子认出了她,她就信了。
“呵呵……”宋聆音干瘪地挤出两声笑,“公子聪慧。”
“不,我不聪慧,如今也不知哪些种类的糕点好吃,不如宋小姐替在下挑选一二?”楚越一副风流贵公子的神色,以一贯的伎俩试图迷惑佳人。
可宋聆音却是个还没开窍的葫芦,对着楚越就如对着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公子,各人口味不尽相同,公子还是自行挑选吧。”
楚越何尝被人冷落过,脸色可见地阴了下来。
侍卫冷哼一声道:“你别不识好歹!”
宋聆音和沈思澜都被这两人突如其来的怒气镇住,特别是宋聆音,原本就心里有鬼,害怕太子找她的麻烦,此刻更是愣在原地。
正当几人僵持住时,门口忽然有人抱打不平,“这位公子,没听见人家小姐所说吗?各人口味不尽相同,请自行挑选,怎么就变成不识好歹了?”
几人同时看向来者,来者有两人,他们穿着京中人最流行的服饰,可容貌却没有京中人那般硬朗,都是偏柔美的长相,肤色较白,似是外乡人。
最特别的是那开口说话之人的气度,看着太子和其侍卫的眼神,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看着脚下的蚂蚁。
楚越被他这种眼神激怒了,也不顾父皇曾说过的狗屁三思而后行了,霍地走到那人跟前,恶狠狠道:“想留住一条狗命的话,就闭嘴!本宫跟宋小姐说什么,由不得你来插嘴!滚!”
“本宫”的自称一出口,除了宋聆音和两个外乡人之外,其余人包括店里掌柜小二都脸色大惊。
而楚越要的就是众人对他尊贵无比身份的敬畏,内心无比爽快地看了宋聆音一眼,却发现她正垂眸看着地下。
外乡人微不可察地轻哼一声,“公子真是威风,你若能承认心悦这位姑娘,非得让人家帮你挑选,我还敬你是个坦率之人,如今却对我等人狂吠,真让人瞧不起。”
狂吠?楚越不能再忍了,一把抓住外乡人的衣领道:“本宫今日就让你认清楚,到底是谁会狂吠!拖出去卸了手脚!”
还没等侍卫动手,侍卫的手腕就被外乡人抓住,“咯”一声反倒先被卸了关节。
“嗷……”侍卫痛得后退几步!
外乡人从容地对楚越说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说完抬步走出铺子。
楚越怒极,对着他们的背影放出狠话:“别再让本宫见到你,否则本宫会让你死无全尸!”
外乡人转过身,对楚越这种只会嘴上耍狠,却实力不足的富家公子丝毫不放在心上,只露出阴仄仄的笑,“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见的。”
说完转身离去,不再关心后面被砸一地糕点的狼藉。
宋聆音:“……”
她不想触太子的霉头,胡乱扔给掌柜一锭金子,当作撒了一地糕点的赔偿,拉着沈思澜偷偷跑了。
楚越还沉浸在盛怒中,等他终于回过神时,只看得见宋聆音远去的轿子了。
这两人的模样,他记住了!害他在那丫头面前丢尽了脸面!
“死了没,没死的话就砸了这家铺子!”楚越对被卸了手腕关节的侍卫说道。
……
不消两日,京中满街满巷都起了太子的流言蜚语,说太子冲冠一怒,为了红颜砸了糕点铺,而那红颜还是已经定了亲的姑娘。
第三日,五皇子的生母常贵妃进了北乾帝的寝宫,等她出来后,太子楚越就被传到了北乾帝跟前。
“父皇,都是一派胡言,绝不能信!”楚越跪着说道。
“你瞧瞧你这样子,哪有一国储君的风范?朕早已提醒过你要三思而后行,你三思了吗?”北乾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别说三思,恐怕你连二思也做不到!”
“父皇,儿臣知错。”楚越还存有理智,如今已经知道父皇正在气头上,自己唯有认错,消了父皇的怒气再说。
果然,父母对于主动认错的子女永远没辙。
“嗯……你好好闭门思过,明日南熙国使臣入宫,好好学一学两国之间的谈判,别轻易开口,可晓得?”北乾帝已经软了态度。
“儿臣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