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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事后忧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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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越将眼光从宋聆音身上收回后,侧身问道:“仙士,可否愿意重新求雨?按照方才她所说的法子。”
“殿、殿下!”仙士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扑通一下跪在楚越跟前,嚅嗫着磕头。
“既然不愿,本宫的近身侍卫不能白白冤死,此事本宫自会禀明父皇,由他做主。”
仙士常年伴随君侧,非常清楚宫廷内的腌臜手段,他们要的永远不是真相。
楚越见仙士犹疑,便知其所想,不禁怒从中来,“来人,此人道术不精,胡乱作法,祸害本宫,将此人带走!”
这一声宣告了一场求雨闹剧的落幕。
楚越深知今日在场之人并非是普通的平头百姓,断不可能全部杀掉灭口,因此,他需要一个众所周知的“真相”来掩盖过去,毕竟深究起来,此事因他而起,他没了一名近身侍卫是微不足道的事,而让父皇损失了一个可信之人才是重中之重,他的父皇,最是看中这些仙道之人……
宋聆音淹没在涌动的人群中,当她得知太子派人在出口搜身时,她顿住了脚步,她经不起搜身呀,她是女儿身。
忽然之间,后面有人扯住她的衣衫,头顶兀地传来低沉的嗓音:“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是沈廷书!宋聆音原本被惊得猛颤的心,辨出声音后平静了下来。
“竹林那儿有堵墙连通另外一边,墙角下有个……有个洞……”
头顶传来轻笑,“所以你是从狗洞爬进来的?”
宋聆音仰头,“你稍微掩护我一下,我这就回去……”说完一溜烟跑了。
顾弭凑了上来,“廷书,原来是她啊,她竟然有这胡扯的本事,还把那老头的退路堵死了?”
沈廷书笑笑没有回应,她并非胡扯。
宋聆音回到了女宾那边,找了个稍微隐秘的角落剥掉了身上的男装,再把头发放下,匆匆回了沈思澜的厢房。
“聆音。”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两人四双眼同时看向了她。
“嗯,别担心,死者是太子身边的一名近身侍卫。”
“太子?!”沈思澜惊讶道。
“嘘……此事还不知道后续如何,我们就当什么也不知晓,我们一直都待在这一边,从来没有出去过。”
“好。”
太子楚越骑马回宫,侧身问后侧的侍卫:“查清楚了吗?”
“回禀太子殿下,宋小姐从竹林处消失,两刻钟后,换了女装从女宾区出来,随后上了侯府的马车离开。”
“她是怎么进去的?”
“属、属下不清楚,宋小姐的行踪挺诡异的。”
“呵,是有点意思。”
“殿下,还有宋小姐的一些事不知当不当讲。”
“说。”
“宋小姐跟兵部侍郎沈廷书有婚约。”
“沈廷书?”
楚越挑了眉,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
侍卫偷偷看了主子一眼,自觉地从这个话题移开,“殿下,仙士已经让快马押回宫,可李冬的尸体要如何处理?”
楚越思索了一瞬,说:“带回去大理寺,找个经验丰富的仵作验尸,我要第一时间知道验尸结果。”
“是!”
……
也不知这一日是怎么过来的,宋聆音躺在藏书阁的小榻上时,已经觉得头昏脑涨,她看了看窗外的槐树,那上面只有枝繁叶茂,以及一两声蝉鸣。
她仰头看向屋顶,那两片透明琉璃瓦遮挡不住皎洁的月光,哦对了,今日初十,月亮虽还没圆满,可已经是半月,半阴半晴,好比她如今的心情喜忧参半。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窗外的槐树终于有了动静。
宋聆音立马站了起来走向窗边,看着树杈上的人不语。
“开门。”
好,这次终于放过了屋顶,也放过了修屋顶修到欲哭无泪的一刀。
宋聆音转身走去开了门,沈廷书已经从屋檐上飘落,随即走了进来。
“在等我?”
她抬眸撞上了他的凤眸,因他问了这句,显得那双眼分外桃花,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难得。”沈廷书含笑睨了她一眼,径自走到案桌前坐下。
“对了,我后来才知道那套衣裳是你的,我会让她们洗干净后还你。”
“不用,你留着吧,我不需要爬过狗洞的衣裳。”
行,大爷您矜贵。
垂眸看向书册的沈廷书没有抬头,“说吧,盼我来作甚?”
宋聆音心中有事,没有跟他计较这说得暧昧的话语,只急急道:“可知那仙士被带到何处?”
沈廷书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抬眸看她,“宫中。”
宋聆音暗暗吃了一惊,“他是皇上的人?”
“是。”
宋聆音沉吟了会儿,终是觉得有必要告诉沈廷书,“你可记得坟场的断崖?我们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堕崖前你看到了什么?”
沈廷书蹙了蹙眉,他当时只看到她忽然后仰掉了下去,她如今一说,难道还有什么内幕吗?
“你没有看见,对吗?”宋聆音看他神色已经知晓,于是接着说下去,“我当时看见一块巨大的石头向我滚来,我受惊之下才堕下悬崖。如今看来,那布局的人跟今日这位仙士是同一人,即便不是同一人,也是同门同宗之人。”
沈廷书愕然,“你以什么为判断依据?”
“首先,两人都是用非常稀罕的迷幻术,在奇门当中算是偏门之术;其次,两人布局手法同样很煞,都想要置人于死地。通常,奇门遁术是按气象、方位、九星九宫和五行来布局,今日求雨,其实是求不到的,因为正道人士会顺应天象去预测各种天气,而非反过来逆天而行,去求雨。这就是煞气,果真那股煞气就杀了人。”
“所以,明明一滴雨也没有,但大家都说求来了雨。”沈廷书若有所思。
“你也没有看见雨?”宋聆音惊讶道,不应该啊,他怎么都看不见呢?
“没有。”沈廷书当然不会承认当时的他一直看着她,并没有听那仙士所言。
“啊……也就你这种心志坚定的人才不受幻术影响吧。”宋聆音也是服气。
沈廷书不置可否,问了宋聆音另外一个问题:“你可知这种秘术源于何处?可有门派?”
宋聆音摇了摇头,“我所知晓的全都在书上得来,但有些书籍记载过结合奇门遁术来影响人的神志的秘术,是源于边关,而且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秘术来自某一个门派,所以我猜想着,只是有人秘而不宣地修炼,理应成不了门派才是。不过,书籍上的记载都是有待考究的,不一定能作数。”
“嗯,我知道了。”沈廷书抚了抚眉心,心中有了渐渐明晰的想法。
但宋聆音的担忧还没得到缓解,于是问他:“今日我那番话让那位仙士被押着回宫,而且他又是皇上的人,那我会有危险吗?另外,太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廷书深深地看了宋聆音一眼,问:“你为何想知道太子为人?”
宋聆音急了,这人怎么只听了后半句?她最担心的就是皇上随便用一个借口来为难侯府,毕竟是她让皇上损失了一个人,而且无形中扇了皇上一巴掌,让大家都知道天子被徒有虚名的道士所蒙骗。
“你先回答我前一个问题。”
“好。你今日说那番话时,是名男子。”
哦,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所以,我不会被皇上记上一笔了?”
“你会不会被记上一笔,这要看你的第二个问题了。”
“你意思是要看太子会不会告诉皇上?但太子也不认得我……”说到此处,她忽然寒了声音,太子是曾经见过她的,是见过身穿着女装的她。
宋聆音看着沈廷书,为难地咬了咬下唇,到底要不要告诉他那天在街上的事?他会认为我不识大体、行事鲁莽吗?
“别咬了,说吧。”沈廷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可这一眼深不见底,仿佛多看一会儿就被吸入幽暗的深渊当中。
宋聆音的内心绕了九曲十八弯,才说道:“前些日子太子在街上纵马,他那畜生踢翻了我的甜点,我就一不小心……讹了他五百两。”她抬眸看他,“你说太子会不会记得我?”
“记得。”
“那今日……”
“认出来了。”
“……”
完了。
这就好比撒了一个慌,要用更多的谎去圆一样,她逞了一次能,得到的是源源不断的麻烦。
沈廷书看她一副大受打击颓废的模样,没有急着开口,他端坐着双手摊开撑着桌檐,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宋聆音终于逼自己面对了如此噩耗,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我该怎么办?”
沈廷书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句:“六月十五是先前定下纳征的日子,届时我沈家会送来聘礼。”
六月十五,就是四日后。
“这两者之间有何关系?”宋聆音蹙眉。
“审讯仙人的事没那么仓促,若我没有猜错,太子会让仵作去验那死去侍卫的尸体,不会在这几日就结案。四日后全城百姓都知晓你我订了婚,即使是太子想动你,也得顾忌沈家在圣上前的薄面。”
“那你们沈家护得了我多久?”
“那要看我在皇上心中有多少分量。”
“那你有多少分量?”
“护你还是可以的。”
“你这块免死金牌是长久的吗?”
这下沈廷书不作声了。
宋聆音欲哭无泪,“所以说,我也只能得个短暂的平安?”
“没有什么是长久的,即便是百年家族,一朝失了盛宠也会轰然倒下。”
道理她都懂,可还是坐立难安。
沈廷书终于安慰了她一句:“我不倒的话,你也不会倒。”
宋聆音掩面,不不不,即使你倒了,我也不想倒。
两人也不算是不欢而散,沈廷书走后,宋聆音还沉浸在颓废当中,久久不能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