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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纵马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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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聆音一觉醒来,就收到了薛遇影送来的拜帖。
“青橘,你将这封回帖带到镇国将军府,让她午时前过来,我会让厨娘露一手给她瞧瞧。”
“好的小姐。”
却没想到薛遇影如此着急,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聆听院。
“呵,没想到你如此垂涎我家厨娘的手艺啊。”宋聆音边嗑瓜子边揶揄道。
“虽然垂涎你那小厨房的一绝是首要,但其次还是好奇你这得偿所愿的心情。”薛遇影眯眼瞧了瞧悠然自得的好友。
宋聆音一愣,“什么得偿所愿?”
薛遇影将桌上摆着的乳糖粒扔进口中,“我早看出来了,你和廷书哥哥那些暗戳戳的事,如今是定了亲,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来往了。”
宋聆音佯作伸手掐她脖子“你给我好好解释哪些暗戳戳的事!”
“呵呵呵,就是连上个恭厕也离不开彼此的事?”
“!”她竟然还没揭过这一茬。
宋聆音脑中思索该如何接话,毕竟她家祠堂的事估计只有她父亲才知晓来龙去脉,那时候她从那处走出来完全是身不由己啊!
薛遇影见她不语,凑近她偷偷讲了一个秘密,“我无意中听到我父亲说,五皇子失踪了。”
宋聆音兀地紧蹙了眉头,“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我侯府绝不可能窝藏五皇子吧?”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对五皇子的失踪,皇上大怒,朝中大部分人认为是太子所为,因为五皇子的母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太子担心将来皇位旁落才未雨绸缪,然而还有小部分人认为……”
薛遇影细细看了宋聆音一眼,才以更小的声音道:“是洛王派人暗杀了五皇子,而那个执行暗杀的人,就是廷书哥哥。”
“不可能!”宋聆音一口否定,她忽然升高的音调也吓了薛遇影一跳。
薛遇影怔怔地看着宋聆音,而宋聆音也自觉自己反应过大,这才压低声音道:“我们定亲后就去了江南宁州一趟,那是我娘的母家本家,沈公子陪我去归吉,十几日都没有在京,这两天才回来。”
薛遇影问:“五皇子是在初五失踪的,你们何时回来的?”
宋聆音几不可察地愣了一瞬,说:“初六午时。”
薛遇影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不需担忧了,即便初五那天你们已经在京,暗杀五皇子如此重大的事,也断不可能仓促完成,你别紧张,我也只是将所听到的告诉你而已,这头说完那头散,毕竟此等诛九族的事儿可不能胡乱外传。”
宋聆音自然知晓,对薛遇影笑了笑,“嗯。”
宋聆音压下心中的骇浪,陪着薛遇影谈天说地。
“我父亲给我说了门亲事,但我觉得他不是我良婿。”薛遇影看着手中吃到一半的雪花酥,顿时觉得不香了。
“你心中的‘良婿’是什么样的?”宋聆音非常好奇。
“起码不能像他一样苍白无力吧,即便他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也确实知礼守礼,可男儿不该是文能挥墨武能弄枪吗?这种文韬武略的男人才是我喜欢的,正如廷书哥哥一样!”
宋聆音一愣,薛遇影也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但我对廷书哥哥可没有那种意思,他也仅仅是哥哥。”
宋聆音对薛遇影的紧张反而觉得好笑,“你喜欢的话,拿去吧。”
“……”
薛遇影嗤笑了一声,看来廷书哥哥即将掉落神坛啊,“聆音啊,你未来夫婿可是整个京中贵女的梦中良婿,就这样被你轻飘飘一句送人了?”
宋聆音轻笑,“俗话说,适合的才是有用的,他是京中贵女的梦中良婿,对别人来说是珍贵的合适的,可对我来说,我嫁给他和嫁给其他的世家公子,没什么两样。”
通过父亲入狱这件事,她清楚明白了自己对于侯府的价值只有一个,靠联姻暂时稳住侯府的安宁,直到弟弟听风长大成人,挣得前程。在那之前,她不能也不允许自己走错一步。
她曾经对听风说过,在方圆之内去潇洒恣意,而侯府的崩塌已经是在她的方圆之外了,所以,她不能潇洒恣意。
薛遇影不知好友内心所想,劝道:“如今魏家已经没落,即便先前你继母有意让你嫁入魏家,可如今形势上已经扭转,你还是一心一意嫁给廷书哥哥吧,唉……魏立哥哥也真可怜,如今都要夹着尾巴做人。”
见宋聆音不语,面上也没有伤感之色,就知道她并没有把魏家放于心上,这才试探道:“你先前明明就很喜欢廷书哥哥。”
这点宋聆音倒是承认,“对,我先前喜欢他长得好看,像你说的这个男人文韬武略,谁不喜欢?但后来发现脸是靠不住的。”
薛遇影俏咪咪地凑了过来,“你不仅先前喜欢他长得好,如今也喜欢他长得好吧?”
宋聆音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肤浅被捅破。
薛遇影撇了撇嘴,“那就得了,证明脸是靠得住的。”
“……”行吧,是好友就应该一起肤浅。
忽然又听见薛遇影狠狠地咬牙道:“要是他也像廷书哥哥一样好看,我也不用愁了,一想到那副苍白文弱的样子,我手就痒了,”她扭头看着宋聆音,“要不要练练骑射?”
宋聆音连忙点头,她可想念将军府的骑射场了。
两人吃过午膳后,就出发了。
镇国将军府在锦阳街,一想到锦阳街,宋聆音就想起了之前被宁佳欣赌在巷口的事。
要去锦阳街就必须经过京城最繁华的落华街,走在落华街时,她掀起了轿子的侧帘往街上瞧了一眼,对轿夫道:“在前头的信记酥点停一下。”
“小姐,还是我来挑吧,您在轿中歇着就行。”万圆说。
“信记的东西我样样都吃过,知道哪些好吃,还是我来挑一些给遇影吧。”宋聆音下了轿子,往信记酥点铺走了进去。
宋聆音挑了两大包各色酥点走出铺门前,走在前头的薛遇影也停下了轿子,此时的她领着丫鬟向宋聆音走来。
突如其来一声马的嘶鸣,马蹄踢翻了街上小贩的摊位,那摊位的招牌眼看着向宋聆音砸来!
“小心!”薛遇影惊呼一声。
原本举着两包酥点笑看着薛遇影的宋聆音,扭头看了那即将要砸她头上的木质招牌,本能地一个转身避开,可无奈招牌有一人多高,为了不砸中自己的脚,她霍地伸手撑住那招牌,并以利落的伸手将招牌扶稳。
可手中的酥点却洒了一地……
宋聆音强忍住骂人的冲动,抬眸往那纵马之人怒视而去,只见那人身穿华贵的缺胯袍,腰间竟然以长鞭为蹀躞带,一副“你若逆我我就抽你”的架势。
薛遇影跑过来,看着宋聆音:“你没事吧?”
“没事。”
宋聆音仰头看清那人的长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似乎有些眼熟,可他扬起嘴角显示出来的那抹讽刺却让人无比讨厌,而且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置一词,完全没有道歉的打算,这种嚣张也真是令人佩服!
她忍住怒意说:“这位公子,当街纵马这一点我暂且不评论,可你的马踢了别人的摊位,还连带弄洒了我的酥点,是不是应该……”
“我赔你银子,一百两够了吗?”
呵呵,他以为他是霸道王爷吗?道歉没有用也无需叫官兵来,银子便可打发?虽然,天子脚下王侯将相多如牛毛,银子打发确实是很有效……
可是,她却说:“这位公子,您睁开您的……眼看一看地下,没看到这一地都是友谊的无价吗?这些都是我帮我的好姐妹精挑细选的,如今被你这畜生……”她指了指那马,“弄洒了!这是银子的问题吗?”
那人挑了挑眉,似乎深觉有趣,“你想如何?”
“道歉。”
“抱歉。”
“还有他呢?”宋聆音指一指旁边颤巍巍的小贩。
谁知那小贩连忙摆了摆手,“公子不用了!”说完推着小车就跑了,还撞到那个立在原地的招牌,此时的招牌左右摇摆。
“……”
马上的男子笑了笑,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宋聆音,“既然你的友谊无价,这一百两也就不必给了。”
“停住,谁告诉你友谊就亘古不变的?我和她……”宋聆音指了指薛遇影,“我们的友谊如雾散如风飘,这种友谊起码值五百两。”
呵呵,不坑你本姑娘还真难泄心头之愤。
男子低笑了两声,吩咐后方的侍卫:“给她五百两。”
宋聆音接过五百两的银票,拉着薛遇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酥点铺,再也没看那人一眼。
马上的男子轻笑两声,纵马而去。
薛遇影拉过宋聆音在她耳边耳语:“你瞧见刚才那人腰间挂的玉佩了吗?”
宋聆音摇了摇头,刚刚只顾着怼人,没留意来着。
“龙纹玉佩。”
宋聆音惊讶地看着薛遇影,“你意思是说他是皇室中人?”
薛遇影点了点头,“看他年纪大约双十,皇室中这个年纪的除了二皇子就是……”
“太子?!”
薛遇影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交换了眼神,大概已经确定刚刚那人的身份了。听说二皇子性情木讷,而刚刚那人气焰嚣张,还敢当街纵马,只能是太子了。
宋聆音脸色变了又变,没想到他是太子,幼时入宫曾见过孩童时的太子,渐渐长大后她对入宫毫无兴趣,反倒是她那二妹妹宋倾雨每次都自动请缨,但凡宫宴需要侯府出席的,她都去挣世家贵女的典范。
原以为刚刚那人是个普通的世家富贵公子,坑他一笔让他涨涨教训,可她绝对不想得罪太子呀,侯府刚刚才脱了困局,如今要步步为营才是。
她这是脑子被门夹了吗,果然,一时之快在任何时候都不能逞啊。
“遇影,以后出门要看黄历了。”
“你也别太担心,我瞧太子殿下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很可能连你是哪家姑娘都懒得去查呢。”
“希望如此吧,咱们赶紧去骑射,我要大杀四方来压压惊。”
……
渐行渐远的太子楚越侧身问右侧的侍卫:“刚刚那轿子上的徽印是长兴侯府的吗?”
侍卫回禀道:“是的太子殿下,虽然那徽印不显眼,可属下却清楚瞧见了。”
“嗯。”楚越弯了弯嘴角,一夹马腹奔腾而去。
而宋聆音在多年后回想起来,她这逞的一时之快,竟然会让她的命运转了个大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