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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到底是谁 ...


  •   日光在槐树枝的尾部找到了空子,钻过稀疏的枝叶落在小窗户上,形成斑驳细碎的影子。

      躺在贵妃椅中的少女以书盖脸,正酣睡着。

      窗外忽然落下来一颗小石子,那颗小石子先是打在窗柩,继而被折了路线,精准地打在少女盖在脸上的书籍。

      “噗”一声沉闷的打击声,把宋聆音吓醒,她拿走脸上盖着的书坐起来,扭头朝窗外看去,然后以从来没有过的速度把书重新盖回脸上,慢慢地往贵妃椅上躺,装作从来没有看见窗外的人。

      槐树枝丫上的人轻笑一声,以不重不轻却足以让她听到的声音说:“我今天不想揭瓦,你开门。”

      宋聆音烦不胜烦,这人以往从来没有在白天出现在她的藏书阁,如今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敢出现在她的院子里?!

      为什么说众目睽睽呢?

      因为她往窗底下看去,缩头一刀万圆青橘齐齐站在了树底下,应该是听到刚刚树上有人声,才过来围观。

      宋聆音挤出了干瘪的笑,挥手让窗子底下的四大金刚离开,这才去开了门。

      沈廷书凤眸微翘,从槐树飞上屋顶,再从屋顶落到门口,大喇喇地从门口走进来。

      宋聆音看着来人,他一身纱罗葛单衣,可以看出质地轻薄柔软,在入夏的时节确实舒爽透气。他这种居家的模样她也是头一次见,可问题是,出入闺阁女子的院落竟然穿这么一身,难道不奇怪吗?

      沈廷书见她凝视着自己,也丝毫不在意地扬了扬眉,自顾自地坐在了书案前,摆弄着笔墨。

      宋聆音忽然失语,他自在得如同他才是这书阁的主人,配上他这一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他自己家呢。

      “天还没黑呢,你来干嘛。”

      说完这句,宋聆音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什么叫天还没黑?

      果然,沈廷书低沉地笑了两声,抬眸看向她,眸中的愉悦藏也藏不住,“我们之间可不是天黑才见面的关系。”

      宋聆音自知说错了话,扭头看向窗外,看着那颗槐树,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把它砍掉。

      沈廷书看她耳尖发红,也不再逗弄她,起身环顾了书阁四周,以前来此都是匆匆一瞥,如今仔细瞧了,终于知道她为何总爱待在这里。

      书阁南北通风,底下可闻流水潺潺,东侧有颗大槐树,它茂密的枝叶几乎完全遮挡了日晒,让这书阁即使在夏天也舒爽无比。

      此处的壁橱放了冰,想必到了冬天会放炭,所以这小小书阁确实是悠然自得的一片天地。

      “或许此时你想砍了那颗树,可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此树不能砍。”

      宋聆音一愣,被说中了心中所想,可还是嘴硬道:“不砍留着过冬?还是留着给你当出入我院子的桥梁?”

      沈廷书踱步走到一排排的书面前,背对着宋聆音道:“再过两个月,你就要嫁我,你砍不砍对我来说毫无影响,可你一旦砍了这靠山,先别说这阁楼会变得奇热无比,就连底下的锦鲤恐怕也受不了暴晒。”

      宋聆音自然知道他这些都是实话,因为当初选在这里建书阁,父亲是有让风水师测过的。

      她忽而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你这心情我理解,盟友嘛,当然得维护着。”

      沈廷书一愣,跟一棵树成了盟友确实有点可笑,可回想起来,当初他躲过前首辅的追杀全靠这棵树的掩护,否则在他受了伤的情况下,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其次,正因这棵树的“帮助”,他才一次次接近了她,并渐渐走进了她的生活,所以,这棵树不仅是盟友,还是媒人?

      “你背着我在偷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宋聆音眉头轻蹙。

      “你说得对。”沈廷书并没有转过身,他笑着将书架上的书籍一一略过,最后终于伸手把其中一本书抽出。

      他翻了几页,仔细辨认了那些字的书写,问道:“我记得先前你看这本书时,还不能完全看懂,如今弄通透了吗?”

      宋聆音瞧了一眼他手中的《占星》,当初她读不懂,还是他解了惑。

      “弄懂了,还要多谢你才是。”关于研究学问,宋聆音从来都是怀着谦逊的心去学,确实是因为沈廷书的提点,她才找到了方向。

      “这本书是手抄本,你怎么得来的?”

      “你……为什么这样问?”

      “我看这本书的书写风格,觉得眼熟,写书之人或许不止写了这一本?”

      宋聆音走到他所站的位置,踮起脚去够另外一本,手指即将要够到时,沈廷书抬手将她要拿的书抽出,轻松自如。

      “还有吗?”

      “《河图》《洛书》也帮忙拿下来。”

      看着桌面上的四本书,沈廷书眸子凝了凝。

      宋聆音:“我原本只得两本,后来农庄那老头给我送了两本,喏,就是这两本。”

      沈廷书:“你自己的两本是何人所赠?”

      “我娘留下的。话说回来,你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嗯,我娘也留下一本,字跟你这四本一模一样。只是想知道多一点她生前的事,才好奇她一个后宅妇人,何时对这些书感兴趣。”

      “后宅女子也可以看很多你所认为的奇奇怪怪的书,这跟她是后宅妇人没有关系,兴趣所致,就看了。”

      沈廷书垂眸凝视着她许久,才说:“我所说的意思是,我娘原本就没有这些爱好的人,却有一本这样的书,应该是何人所赠才是。如今看来,那人或许跟你母亲和我母亲都认识?”

      宋聆音想了想才道:“不一定,我娘的东西都从秦家带来的,而你也不知你娘从何得来的那本书,或许当中有了什么缘故,这才落到了她们手中,并不一定是跟写书之人有交情。

      沈廷书自然晓得这种浅显的道理,只是他私心里从她口中得出秦洛洛到底是从何得到的两本书,至于这另外的两本,他觉得有必要探望那老头子一趟了。

      “夫人说得是。”

      “谁是你夫人!”

      “谁应谁就是。”

      藏书阁忽然“哐”地关上了门,里面传来怒中带羞的声音:“好,你今日不想揭瓦真是好极了,想走的话从那小窗爬出去,谁不爬谁是狗!”

      “我堂堂七尺男儿,你就给我一扇小窗,让我怎么出去?”

      “放心好了,你盟友在窗外接你呢!”

      ……

      “她前脚走你后脚来,你俩可真有意思。”陶伯坐于庭院内,手中刨木的动作没有停。

      “我今日来只想问你一件事,你给那丫头的两本书,书写者是何人?”沈廷书淡淡道。

      陶伯手中动作一停,猛然抬头看向沈廷书,“你特意来问这事儿?”

      “是。”

      “既然你是特意来,想必这个答案对你很重要?”陶伯站了起来。

      “对。”

      “她……是我的一位故人,可早已不在人世。”

      沈廷书眸中燃起的光忽然黯淡了下去,“你这位故人可是南熙国的人?”

      陶伯双眼微微张大,霍然伸出双手按在沈廷书肩上,“小子,你为何得知这些?”

      “因为我母亲就有一本书,字迹跟你送给那丫头的书一模一样。”

      陶伯如同受了打击一般,呆愣在那很久,回过神后,才缓缓道来。

      “是我弄丢了她的东西……她这一生都在研究奇门遁甲术,全册有八本,分别是河图、洛书、占星、克应、八门、九星、干支、直符,回到我手中只有五本,先前我又送了两本给那丫头。”

      他的声音穿过了久远的岁月,携带着思念回了现实,“这些都是她的遗物,原本要留给血亲……可最后却回到我手中,侯府那丫头跟我有缘,就送她两本瞧瞧。”

      沈廷书内心掀起了浪,所以宋聆音手上有四本,加上老头现如今剩下三本,而最后一本在他娘亲的手中。

      他沉默了一瞬,最后试探地问:“看样子你这故人对你很重要,你是怎么弄丢她东西的?”

      陶伯目光一沉,看着沈廷书的眼神带了点审视,“年轻时狂傲,一念之间弄丢了。”

      沈廷书眯了眯眼,以身高的优势睥睨着老头,“看来老头子是个无情之人。”

      陶伯自嘲一笑,不置可否。

      沈廷书走出院门时,已经接近日落西山。

      “等一下。”陶伯站在夕阳西下,花白的头发镀了一层金光。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

      隐秘的驿站中,沈廷书仰头看着天上的信鸽在落日的余光中渐渐飞远,相信顾弭很快就会给他带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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