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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这是背叛吗 ...


  •   出了一身汗后,宋聆音已经把太子忘到九天之外了。

      “聆音,你的箭术与先前相比简直突飞猛进啊。”薛遇影语带兴奋地说道:“往后你也甭跟我递什么拜帖了,我会给你一个令牌,也会跟门房的小厮说一声,你随时可以出入我将军府。”

      “好啊,这样的话,相信我的箭术不久后就会超越你了,你可长点心哦。”

      “嘚瑟。”

      薛遇影一说完,随即“嗖”的一声箭入红心。

      “……”行吧,薛小姐您厉害。

      御书房内。

      北乾帝看着眼前跪得端正的沈廷书,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沈爱卿,你刚从江南回来,朕就召你入宫,你不会怪朕吧?”

      沈廷书声音清朗明澈:“臣不敢。”

      北乾帝轻哼一声,“这两日朕夜不能寐,总担心我那皇儿已经凶多吉少。”他声音低沉沙哑,俨然一位慈父的模样。

      沈廷书:“五皇子吉人自有天相。”

      北乾帝沉默地看了沈廷书许久,最后长叹了一声,“你若是早一日回来,恐怕要害他的人也得多几分忌惮。”

      沈廷书回答得滴水不漏,“臣渺茫,五皇子身边自有近卫保护。”

      “如今说什么也无用了,此事暂且揭过不谈。朕今日找你来,还有一事,如今我北乾外患极大,东边东擎国蠢蠢欲动,南边南熙国虎视眈眈,洛王在西南镇守,朕也不怕南熙国来犯。至于东擎,常以兵器诡异狡诈取胜,倘若他们不断改良兵器,恐怕我北乾军即便人强马壮,也难敌东擎的狡诈。”

      北乾帝停了一瞬才问沈廷书,“沈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沈廷书抬起头,看着北乾帝的目光深不见底,“皇上,臣近日在坊间听闻一事。”

      北乾帝等了一会儿,不见沈廷书说下去,蹙眉问道:“爱卿无需顾忌,直言便可。”

      “是,皇上。坊间隐隐传言在断情岭有一大批的长矛,但是通过酒鬼口中传出,臣原本以为多是假,可今日听皇上提起东擎人在兵器上下了狠功夫,唯恐此事有蹊跷,臣可请命带兵搜一搜断情岭。”

      北乾帝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早在两个月前就听到了此类风声,也暗中派禁卫兵去搜了一趟,可一无所获。

      “哦?爱卿竟然相信酒鬼之言?”北乾帝笑了笑。

      “臣以为,在我北乾绝不容许有不清不明之事。”

      北乾帝彻底被取悦了,他满意地对沈廷书点了点头,“既然爱卿心怀我北乾,朕就准了,明日可带兵前去搜断情岭……有沈爱卿如此,是我北乾之福,洛王年事已高,朕也不忍心让他操劳,也该给青蓝之辈一些报国的机会了,爱卿认为朕该提拔谁?”

      “臣以为有洛王镇守边关才是北乾之福。”

      “可洛王毕竟不能一辈子不回京,总得有些后备之才。”

      “臣相信皇上自有定夺,倘若按臣愚见,臣觉得升授金吾将军勇猛善战,乃最适合人选。”

      北乾帝看着沈廷书,终于忍不住眉开眼笑,“爱卿所言极是。”可转眼间,他神色焦灼疲惫,“朕近几日为我皇儿的事疲惫不堪,今日沈爱卿又帮朕排解了国事的烦忧,朕必重重有赏。”

      “谢皇上隆恩。”

      北乾帝对沈廷书挥了挥手,“退下吧。”

      “臣告退。”

      沈廷书走出御书房后,太子楚越就从屏风处走了出来。

      “父皇。”

      “嗯,你刚刚也听见了吧,他可是举荐了你舅舅来帮朕从洛王手中收回兵权。”

      “父皇,儿臣认为沈廷书之所以对洛王反水,是已经知晓了父皇得悉暗杀五弟之人,就是洛王的人,他为了撇清关系,这才靠拢到父皇这一边来。”

      “嗯,那越儿觉得沈廷书此人可以重用吗?”

      “儿臣以为需要等到明日搜山之后,才能做定夺。”

      “嗯,倘若越儿一直这般心有明灯,朕也可放心把江山交到你手上,南熙国有意派使者来商讨两国通商之事,届时朕会传你来旁听……你五弟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太子垂眸,眸中闪过一丝欣喜,“儿臣日夜担忧五弟安危,必将全力搜寻。”

      “嗯,你先下去吧,朕想在此歇一歇。”说完,北乾帝后仰倚着靠背,闭上了眼睛。

      沈廷书出了宫门后,何叔就驾着马车走了过来,两人从紫金路快速离开,却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前方正驾车的何叔传来禀告:“长公子,前头有架马车揽住了咱们的去路。”

      沈廷书眼中闪过意料之中,淡淡地对何叔说:“我下去,你把马车停在十丈之外候着。”

      说完掀了帘子下了马车,而那架拦住去路的马车此时也走下来一个身穿灰色直缀的中年男子。

      “晚辈拜见荣禄大人。”

      “此地不宜多言,我就长话短说。你是个聪明之人,也猜到了御书房中有我的眼线,所以你刚刚所说的一切,洛王也会在两日之后知晓。”

      “荣禄大人,你我皆北乾的朝廷命官,理应为皇上效忠,晚辈敬重洛王,可这天下始终是皇上的,荣禄大人很清楚担不忠之名是杀头之罪吧。”

      “沈廷书!你这意思是想背叛洛王了?!”

      “晚辈只忠于国君。”

      荣禄见沈廷书已然变节,再谈下去也无益,只放下最后的警告:“别忘了是你对五皇子下的手,你没了洛王做靠山,皇上知晓后会放过你?”

      “我将五皇子交给暗月时他还活着,若说下手,也该是洛王自己派暗月下的手,我有何可怕的?”

      “你以为皇上会信你?”

      “不管皇上信不信,我也劝告荣禄大人一句,身在京城,伴君如伴虎,与虎为敌不会有好下场。”

      “这就是你背叛的理由?哼,好得很。”荣禄气愤地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沈廷书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荣禄上了马车走远,才一步步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翌日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沈廷书奉皇上之命在断情岭挖出一批鬼臼长矛,令得龙颜大悦,赏赐了他黄金锦帛无数。朝廷官员特别是武将都知道,鬼臼长矛来源于东擎,若得这种兵器,北乾大可仿照并改良,大量应用于沙场,必能猛增威力。

      沈廷书立的功可不仅仅是搜出一万支鬼臼长矛那么简单。

      紧接着北乾帝又以雷霆之速将洛王召回京城,并封以极品勋爵的荣誉让其安度晚年。

      同时提拔国舅爷升授金吾将军为右国柱,率领五万精兵赶赴西南镇守边关,而在断情岭得来的一万支鬼臼长矛,也随即送去西南,充盈西南的兵械库。

      远在西南的洛王看着密报气得发抖,沈廷书为何知晓那里有鬼臼长矛,他有多少事是瞒着自己的?虽然沈廷书并没有掌握了他多少把柄,但若是没了沈廷书,就好比没了一条手臂,如今自己这条狗投靠了他人,自然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很好,那就京城相见了。

      被洛王惦念着的沈廷书如今正登上了载江楼最高处,立在凉亭上远眺江水。

      掌柜亲自端了酒水上来,并递给沈廷书一张纸。

      纸上大意说了昨日在落华街太子纵马,跟宋聆音发生口角的事。看完后,他紧攥纸张,眸子如同无底寒潭,就这样独自一人站立远眺到夜幕降临。

      江上的花船走下来一名贵公子,他喝得醉醺醺的,下船时还不断抚摸着花娘的手背,一副纨绔的浪荡子模样。

      他走入了载江楼,扔给掌柜两锭大金子,掌柜连忙点头哈腰带他从后院楼梯直上最顶层。

      “公子,顾公子来了。”掌柜笑着说完后就退下去了,一位是他的前东家,一位是他的现东家,两位都得供着。

      顾弭看到沈廷书后,原本醉得迷糊的双眸刹时清明了起来,说出的话也毫无醉意。

      “廷书,你这载江楼要扩大了,每日每夜来客多如牛毛,那些等不及去了别地的,都是流去的银子啊。”

      沈廷书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弭,“你不是常说物以稀为贵么,这些流走的客人,他们是带着遗憾走的,他日定会重来,这就是你们商贾所谓的‘源源不断’。”

      “哟,沈公子不入商道真是可惜了。”顾弭一屁股坐在沈廷书对面,徒手捏了粒花生米吃了。

      沈廷书为他倒酒,“你比我预计的要来得快。”

      顾弭忽然沉了脸,“男人可不容许别人说快。”

      沈廷书嗤笑,筷子中的花生米随即飞了出去,却被顾弭一手挡开。

      “我说沈公子,同样的招数用过一次就够了。”

      “说吧,这么快就来了京城,是有新的消息?”

      “嗯。”顾弭自酌了口酒,收敛了浪荡子的神色,“秦家有位老嬷嬷,如今回乡下颐养天年了,先前是伺候秦洛洛的,据她说大概在三十年前,秦洛洛还是孩童时救了一名妇人,看那妇人衣饰似乎是南边逃亡过来的,于是给了那妇人一碗饭,也将小荷包里的所有银子给了出去。”

      “那妇人身无长物,在包袱内拿了两本书赠给秦洛洛,说她也有女儿跟秦洛洛一般大,那两本书对她来说无比珍贵,就此赠送给了秦洛洛。”

      顾弭说完看了沈廷书一眼,静候他的回应。

      沈廷书垂眸听完,看着杯中酒说道:“所以书是偶尔得来的,跟东擎人无关,更跟梨木盒子无关。”

      “我给了那老嬷嬷一大笔银子,她理应不会说谎。”

      “如此甚好。”

      顾弭轻笑了一声,“甚好……指的是那人跟秦家无关的话,就相当于跟宋小姐无关?”

      沈廷书抬眸,出乎意料地说了句:“宋小姐是我未婚妻,跟她无关我不该高兴?”

      顾弭点头揶揄道:“确实该高兴,这件事跟你的家事理应互不相干才是最好的结果。所以,你这是打算将误摘的娇花收入囊中了?”

      沈廷书双眸平静,“在我这里没有‘误’字。”

      顾弭嗤笑,“好好好,你这是早有图谋。”

      沈廷书不打算继续谈论这事,转了话锋道:“我记得你说过想做盐的声音,盐运司有个空职,可有兴趣?”

      “你让我当官?!呵呵,让我放弃整个花丛步入黑暗的官场,这是亏本的买卖。”

      “既然你无意入仕途,那我会将盐运使大人引荐给你,其余的你自然知道怎么做了。”

      这下连顾弭也诧异了,倘若开了盐运这大门,以他顾家的财力做后盾,他顾家可不止是江南首富了,简直可以称得上富可敌国了!

      所以,先前帮沈廷书查的那些事,沈廷书以此回报了过来。

      “嗤……”顾弭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廷书,你说我现在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你从来没有变,对方付出多少,你在心里衡量后给予对方所需的对等价值,那些所谓‘大恩不言谢’‘谁叫咱俩是朋友’之类的,在你眼中是句废话吧?”

      沈廷书狭长的凤眸微微眯了眯,“你是商人,利益不该是维持双方最稳固的纽带?”

      “话是这样说没错……”

      “那就行了,顾弭。”

      顾弭忽然哑了声音,看着沈廷书淡漠的俊颜,彻底失去了再往深处挖的兴致。

      沉默许久后,沈廷书才说:“你今晚是到哪家宅子住?”

      顾弭在京城有两座宅子,分别住着两个外室。

      哪知顾弭却说:“我新置了一座宅子,离你们沈家也不远,我会住进新宅,你成婚之前我不会走。”

      “好,谢谢你的兄弟之情。”沈廷书眸子带笑,“如果这是你想听到的话。”

      “呵呵,我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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