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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同一人所写 ...


  •   翌日接近晌午,终于盼回了万圆他们几人。

      “小姐您别哭呀,是沈公子欺负您了?”万圆肉肉的脸颊仿佛写着“忠心”二字,伸手拍了拍伏在自己肩上的小姐。

      “嗯!”宋聆音猛地点了点头后,才抬头看着万圆。

      没有一滴眼泪,甚至眼眶都没有发红。

      万圆愤怒的肉脸微僵,干瘪地笑了两下后,才轻轻推开了伏在她肩上的小姐。

      “小姐,您还是保重身体,不需怄气,不需郁闷,你若真的不喜沈公子,咱大不了可以悔婚,放眼四海皆天涯,天涯何处无芳草,芳草萋萋任你摘,你摘哪朵都可以!”

      “……”

      宋聆音被这连环炮镇住,怔怔问道:“阿圆,你跟一刀那是沆瀣一气呀……”

      万圆鄙视一刀,连自己的名字跟他连在一起都不乐意,“什么叫沆瀣一气?”

      宋聆音斟酌词语,怎么说才不伤人,于是试着解释:“你曾跟他学了诗词,你就是他徒弟,然而你出口成章……的时候,跟一刀是风格相似,如出一辙……”

      “我那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不叫那什么一气!”万圆反驳道。

      宋聆音抿嘴笑了笑,那行吧,你高兴你随意。

      万圆看见小姐笑了,这事儿也揭过去了,便道:“小姐您是不知道,咱回来的路上遇到贼了!”

      “贼?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您放心好了,我以一敌十……再加上竿爷威武,把对方打成了落水狗,那伙贼人就跑了,跟在咱后面的秦家车队也平安了。”

      宋聆音这才松了口气,转念想到了什么后,问:“竿爷何时这么能打?”

      万圆也蹙眉,“我也觉着奇怪呢,看他平时不声不响,以为他只是喂得一手好马的马夫,谁知竟然功夫了得,对付江湖杀手我尚且不知道他能如何,但区区几个劫财的红薯地瓜,竿爷还是应付自如的。”

      宋聆音又问:“我和沈公子乘船先走,他果真提前派人告知你们?”

      “是呀,竿爷说的。”

      “哦……这竿爷还真是位奇人,这次有功,得让父亲涨他月钱了。”

      “小姐,我也打跑了贼人,我也有功。”

      “也给你涨。”

      “谢谢小姐!”

      在庄子上吃过了午膳,两架马车随即入了城门,进入锦绣街后两车短暂地停留一会儿,看着侯府小厮将归吉礼搬入府中后,另外一架马车才离开。

      “小姐,您脚上为何有伤?!”万圆那大嗓门一吼,忙着在洗漱室放热水的青橘也连忙跑了回来。

      “小姐,您哪处受伤了?严不严重?”青橘一脸焦急。

      “行了,你们两个无需大惊小怪的,只是不小心被路边野花野草弄伤而已。”

      “不行!”两丫鬟同声同气地道。

      万圆:“咦?小姐您的帕子何时变成深蓝色的?”

      青橘:“这种锦缎不是小姐平常所用的,这肯定不是小姐的东西!”

      宋聆音低头看了眼那小腿上缠着的衣料边角,被血染过后成了蓝黑色,她不想惊动沈家庄子上的人,也就没提她腿受伤的事。

      “是沈公子帮我缠上的。”她说这话时如同谈论今天天气晴朗般的从容自如,一点也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万圆眨了眨眼,这才缓过神,“小姐,您跟沈公子毕竟……”

      青橘瞧了圆姐姐为难的表情,接下去说:“毕竟是已经定了亲的,用他一块碎布又如何?”

      万圆:“……”

      宋聆音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无端端多出来的未来姑爷,确实很让她的丫鬟们烦忧啊,想让这两丫头缓过来,接受沈廷书在她生命中的存在,似乎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万圆处理伤口很熟手,换上名贵的消肿止痛药膏后,宋聆音感觉小腿凉凉的,很是镇痛,舒服极了。

      “还别说,沈公子处理的伤口很干净,树枝碎屑之类完全没有残留,上的药也对症,否则伤口必定化脓了,一看这手势就知道是处理伤口惯了的。”万圆难得夸了一句。

      宋聆音怔了怔,“处理惯了?”

      万圆换了包扎伤口的布条,一边缠绕一边说:“是呀,我当年跟着我师傅习武三年,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但上药和包扎的手法也没有沈公子好,特别是包扎,松了会容易掉药,紧了会觉得绷,难的是不松不紧。”

      宋聆音回想了一下,除了本能上的疼痛,还真没觉得难受。

      “阿圆,你的包扎紧了点,我感觉有点绷。”

      “那我重来。”

      这时青橘忽然开了口:“小姐,您不在府里这段时间,二小姐大吵了一场,现在被二老爷关在祠堂里。”

      宋聆音跟万圆对视了一眼才看向青橘,“她为何大吵?”

      青橘低声禀告:“听绿莹说,二小姐得知沈家长公子跟小姐您定了亲,气得把身边的贴身丫鬟推入了荷花池内,差点搞出了人命,二老爷这才把她关在祠堂里思过。”

      关起来恐怕更不能让她思过吧,只能徒增她的怨念。

      其实,倘若未婚夫这种东西能相让的话,宋聆音倒是不介意拿出让梨推枣的精神……

      “她的事我也没兴趣知道了,让绿莹以后不用特意把二妹妹的事传回来,但有关二婶娘的事,我需要她细无巨细传回来。”

      “是,小姐。”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无端端憎恨另外一个人。

      宋聆音发现二婶娘其实并没有多憎恨她继母杨氏,但对着她和弟弟听风时,二婶娘无论如何掩饰,她都能感觉到从骨子里发出的恨意。

      这是一种强烈的直觉。

      如此养了几天的伤,宋聆音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她没有出过院子,白天黑夜地待在藏书阁中,心里愈发对狗初六送来的两本书有更深的疑惑。

      “哎哟,小丫头啊,老头我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你来陪我解闷啊。”农庄老头呵呵地朝着宋聆音笑。

      宋聆音腿好了,也变得神采飞扬了起来,“老头子,别来无恙?”

      老头抖了抖花白的胡子,大手一挥,“无恙无恙,老想你了,哼,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

      “最近忙着呢,瞧,我给你带来什么?”

      万圆立马递过去一包烙饼,一壶酒,年画般的脸笑了笑,“老人家,这是我家小姐专门孝敬您的,这酒是老杜家的,可出名了!”

      老头呵呵地笑,看人的眼神都变得和煦。

      宋聆音倒是不在意酒不酒的,问了个长期困扰她的问题,“老头,虽然这样问是有点大不敬,但我还是想知道,您尊姓大名?总不能老头老头地叫您吧?”

      “陶大吉。”老头摆了摆手,毫不介意地说道。

      “……那您是否还有个兄弟?”万圆颤巍巍地问。

      宋聆音听了,忍住了笑意。

      老头疑惑地看向万圆,“你这丫头如何知晓我还有个兄弟?”

      万圆咬住下唇,小心翼翼地求证,“您兄弟可叫陶大利?”

      老头:“……”

      万圆捅了老头一刀后又试图帮他包扎,“这么喜庆的哥俩,谁家父母不想要成双的啊,对吧陶伯。”

      陶大吉老伯嘴角抽了抽,看万圆的眼神多了点意味深长。

      “我兄长早已不在人世了。”

      万圆顿时一愣,连忙宽慰他,“您老不必伤心难过,即便他已经去了,这名字到了下面也是富贵命,您放心好了。”

      陶伯被这胖丫头逗笑,对宋聆音竖起了大拇指。

      宋聆音笑得狡黠,她早已知道这丫头聪明得很,人情练达,心思纯正,所以她的万圆可不仅仅是她的贴身丫鬟。

      “对了陶伯,狗初六是您的徒弟?”

      “是啊,怎么了?”

      “他先前给我送去的两本书,是您的吧?”

      陶伯眼中闪过精光,“是,有不懂的地方?”

      宋聆音摇了摇头,“暂时还能读懂,可那两本都是手抄本,您有正版吗?”

      陶伯看着宋聆音沉默了一阵,淡淡道:“那两本书是我一位故人所写,手抄的就是唯一的。”

      宋聆音眼中闪过光芒,“故人?他在何处?”

      陶伯蹙紧了眉头问:“你为何要见她?”

      宋聆音:“我也有两本手抄本,字迹跟您所赠的那两本一模一样。”

      陶伯神色一怔,声音沙哑道:“你可有带来?”

      “有的。万圆,拿出来给陶伯瞧瞧。”

      万圆连忙将包袱打开,拿出里面的两本书递过去给陶伯。

      陶伯抖着手接过,是《河图》《洛书》!

      “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从我娘的嫁妆中找到的,我对这些感兴趣,有空就找出来看看。”

      陶伯看着宋聆音,眼中似乎闪过泪光,可转瞬间又恢复原样,他那双不满皱纹和疤痕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书面,随后翻开用手指摩挲里面的字,仿若珍宝。

      “丫头,你娘叫什么名字?”陶伯想起了不该随便问妇人的名讳,便解释了一句:“我没别的企图,或许你娘跟我那位故人是故交,这才想问问。”

      “没关系的,我娘是江南宁州秦家的女儿,叫秦洛洛。”

      “秦家?!”陶伯瞳仁一震,惊讶地看向宋聆音。

      “是的,有何问题?”宋聆音仔细地观察着陶伯的神色。

      “哦……没有问题,我那位故人多年前确实曾去过江南,或许是那个时候遇见你娘,并赠予她两本书籍吧。”

      他在说谎。

      宋聆音笑了笑,也没有在这话题上停留,便开口问了别的,“对了陶伯,狗初六呢?”

      “那小子啊,在后院呢,我这就叫他过来。”陶伯说完,仰起脖子嗷叫了一声,没多久狗初六就从门口蹿了进来。

      “狗儿,过来见客。”

      狗初六也认出了宋聆音,毫不认生地凑到她面前,“姐、姐……”

      宋聆音笑说:“初六,你竟然还记得我呀,最近可好?”

      狗初六也扯了丝微笑出来,“好……吃好……睡好。”

      宋聆音再次见到他也很高兴,侧头问:“陶伯,狗初六果真姓狗吗?”

      陶伯看了徒弟一眼,才道:“不是,在他大约四五岁时,我从狼狗窝捡他回来,那时他跟一群狼狗同吃同住,应该是被母狼狗养大的,他不能直立行走,也不会说话,表达高兴生气也只能用狼狗的叫声,我捡他回来那天初六,便取了这个名字。”

      “这些年我如同养育婴孩般养大他,教他走路,教他用筷子吃饭,穿衣,说话和认字,后来看他是练武的料子,便传授他武学,我没看走眼,这孩子有天赋。”

      “哇……”没等宋聆音开口,万圆没忍住哭了出来,同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出身,哪怕有一丝活着的希望,父母断然不会让孩子陷入那般境地,狗初六恐怕是身世艰辛。

      “呵呵,你这丫头心地倒是纯良,狗初六除了不能孝顺父母,如今啥都不缺,你个丫头哭啥?”陶伯摇了摇头。

      如此一说,万圆倒是不哭了,她抽噎着道:“这倒也是。”

      ……

      沈家书房中。
      沈荆深深看了长子一眼,平静地问:“是洛王让你去的江南秦家?”

      沈廷书静默了一瞬,摇头道:“不是。”

      沈荆轻笑,“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见过几次面就跟人家贵族小姐私定终身,不是你能做出来的事。哼,还山长水远地去了一趟秦家,你以为你帮洛王做的那些事不会有人知道?除了洛王,还有谁能使得动你?”

      沈廷书站着,而沈荆坐书案前,此时沈廷书以俯视的姿态看着父亲,“秦家的事不是洛王的指示,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愿。”

      沈荆终于动了点怒气,“你当真喜欢宋家大小姐?”

      沈廷书凝视着父亲,沉默不语。

      沈荆深深叹了口气,“既然定了亲,就好好把这婚事办了,其余的心思收一收,沈家等着你开枝散叶。”

      “父亲,您还有个嫡子。”

      “廷信才多大?学业不精何来前程,前程都渺茫的话,谈什么成家?!”

      沈廷书讽刺地笑了一声,“父亲,我的前程也并非是一片光明。”

      沈荆气极,“可你的年龄摆在那里,我不急谁急!”

      “……”沈廷书难得被噎住。

      沈荆忽而想到了什么,神色一缓,满意地点了点头,“难得宋家那大丫头是个端雅的,幸好已经定了咱沈家,配你刚好,我答应过你娘,让你挑自己喜欢的姑娘成家……”

      沈廷书走出父亲书房时,心情忽然变得低迷,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到东侧院,看着那间黑暗的屋子,锁也落了满满的灰,不知有多少年没有被人开过了。

      他用钥匙开了门,一股久未清扫的陈年味道扑面而来,他抬手点了灯,灯光映照着里面的陈设,看着书架上的书册出神……

      忽然,他抬脚靠近了最里侧的那一排书架,伸手将最上面的那一本书拿了下来。

      这间屋子的所有东西是他生母生前所用的,多年下来,这里成了沈家的禁地,所有,这些书册都是母亲的遗物。

      他看了一眼书封,手写的书名是《八门》,又翻开了书册里面的字仔细辨认,脑子忽然闪过在宋聆音书阁所读过的那两句,当时他还特意为她解释了一番。

      以阴日之天盘星为我,阳日之地盘星为他,比和者无损益。

      他手上这本《八门》所抄写的字,无论从落笔,收笔,提勾,力度等,都跟宋聆音当时读的那本手抄本上的字体,一模一样!

      这……是同一人所作?为何娘会有这种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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