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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堕入谷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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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在不断的快速往后移,两人直觉天旋地转!
沈廷书在危急中攀住了从悬崖壁缝迸裂而出的树枝,另一只手紧攥着宋聆音不放。
宋聆音被忽然的停止跌落拉回了心神,她喘着气仰头看向沈廷书,“那根小树枝支撑不了多久,你放手。”
沈廷书深呼出一口气,他好不容易争取了救她的机会,她一上来就整出这么一句,这令他内心生出隐隐的愤怒。
“这么着急去死?”
“不放手你我都活不成。”
“不放。”
“你煞气那么重,跟你死一块儿会招来厉鬼,你快放手……”
宋聆音边说还边咂咂嘴,无比嫌弃的模样。
沈廷书不置可否,但是他活了二十几年,能在此时此地还慢悠悠考虑身后事的奇女子,也就只有她了。
沈廷书:“这小树枝确实撑不了多久了,我等下发力把你甩到那边的凸石上,能不能站稳全凭你自己。”他垂首眯眼看了看她,语中有丝警告,“是跟我死一块招来厉鬼,还是活着嫁我,随你。”
宋聆音看着那张冷漠的脸,真想啐他一脸,从这儿到那边的凸石起码有十步之遥,他哪儿来的自信能将……能将以猪肘辣蟹五花肉喂养长大的她甩到那么远的地方,而她还能稳稳站住?
她可不是他心目中闺秀的娇小模样。
可沈廷书是个不轻易被动摇的人,他说完后,尝试晃了晃下方的宋聆音,准备将她朝那块凸石甩过去。
“哎哎,听我说,你这般甩,没把我准确甩到那块小的可怜的石头上就算了,万一我脸先撞上去,岂不是死都死得面目可憎? ”
沈廷书听了也是服气,而且此时他的耐心和手劲都已经到了极点,一边吃力地两边抓,还要应付这位姑奶奶的诸多挑刺,他恶狠狠道:“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立马瞧准了让你脸先到,若不信大可试试。”
宋聆音连忙闭了嘴,仰头看着上方的男人,黑白分明的双眸闪过隐约的挑衅。
沈廷书没有再浪费精力,重新以甩动的姿势晃了晃下方的宋聆音,咬牙暗暗发功,找准了最佳时机在晃动中把手一松!
宋聆音忽然以飞燕之姿被抛向那块凸石……
三、二、一……即将落下时,她竟然以分毫之差完美错过了那块凸石,以更猛烈的速度往下跌落!
“臭丫头!”沈廷书的狂怒声飘在深谷之中,回音荡漾散去。
他眼看着不停往下坠的人影没多久就消失在悬崖之下的浓密树林之中,脑中竟然涌上来一股莫名其妙的背叛,威胁的话脱口而出:“你若敢死,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鞭尸!”
说完,他的双脚抵住粗糙微凸的壁石,抓着小树枝的手一松,以壁石为助力旋飞而下。
眼看落入茂密的枝叶当中,他花了最大的力气让自己往最大最高的那棵树跌去,双脚一触碰到树枝,立马以此借力而起,等落在地面时,已经以王者之姿站稳。
他那双鹰隼之眼环顾四周,发现这谷底阴湿寒重,地面多为沼泽,倘若恰巧掉入沼泽,那生还的机会……
但他死要见尸。
……
宋聆音坐于树杆之上,刚刚不小心被树枝刮破了小腿,此时正疼的龇牙咧嘴嗷嗷叫。
“被我知道是谁布的阵,我非得扒了他的皮,肉用来炖,骨用来熬汤,吃你都嫌烫嘴,等放凉了喂咱侯府的看门狗!”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撩起裙摆,看了看小腿上的伤,想拿出手帕擦拭,却没找到,怒气顿起,“沈廷书你个灾星,关键时候连条帕子都不给我留着……”
“还不下来,想留在上面过冬?”
底下兀地传来冷冷的声音,还隐藏着不可擦觉的怒意。
宋聆音往下一看,沈廷书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树底下,朦胧间见他衣衫稍微粘了点杂草碎屑,锦靴也粘了湿泥,一脸漠然地仰视着她。
“!”这人是阎罗王吗,这也追下来了?
宋聆音干笑两声,“沈公子,好巧呀。”
“不巧,我特意来寻你的。”
“呵呵,多谢沈公子冒着性命危险下来救……”
“不,我原本是下来鞭尸的。”
“……”聊不下去了,可她能屈能伸,尴尬也要聊下去,“那沈公子高抬贵手,接住我?”
宋聆音作势要往下跳,可沈廷书又开口了。
“在下连十步也无法将你送至,这树高三丈,接你……”他眼中有报复,“恐怕是无能为力了。”
宋聆音咬牙暗骂他八百遍,这个小鸡肚肠又记仇的伪君子,谁稀罕你接,我还不下去了呢。
沈廷书看宋聆音那副你奈我何的模样,冷冷地提醒她:“既然宋小姐要留在满是蚊虫蛇鼠又不乏猛兽的山谷过冬,我倒是不勉强,告辞。”
“哎!”宋聆音看着已经转身离去的沈廷书,急喊:“别走。”
沈廷书转过身,却并不仰头看她。
宋聆音只好自顾自说:“我原本也不需要你来救,但你既然来了,那就委屈沈公子张开您矜贵的双臂,接我一下?”
沈廷书被气笑,“不需我来救?宋小姐倒是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我也不需接你才是。”
宋聆音硬着头皮装傻,“沈公子不愿接我,那想必是要上来抱我下去?”
沈廷书:“别得寸进尺!”
宋聆音以退为进,“那好吧,我选前者。你准备一下,我这就跳下去,你可要看准了才接我啊。”
话音刚落,她就一跃而下。
沈廷书刹那间愣住了,没想到关键之际这位宋小姐却是毫不拖泥带水的性子,说跳就跳。
宋聆音面带笑意往沈廷书所站的位置跳,毫不恐惧。
眼看越来越靠近那抹硕长的身影,都不见他伸手来接,她以为自己要入土为安时,沈廷书在千钧一发之际张开了双臂,稳稳地抱住了她!
“谢谢沈公子。”宋聆音放下心头大石,看着近在迟尺的俊脸,微微一笑。
沈廷书心底不由升起愠怒,放下人后马上阔步离去。
宋聆音不明所以,他这是发什么脾气?
她想追上去,可当腿一抬,小腿上的伤就隐隐作痛,追上去的步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沈廷书走了好长一段路后,才转身往后瞧了瞧,却没看到人,他心中一凛,忍住没有回头找人,只安静地立于原地等待。
在听了两次蝉鸣,三次鸟叫之后,他终是忍不住回头去找,可刚想迈出一步,就看到宋聆音从不远处的芒草丛中露出了小脑袋,顿时收了脚步。
宋聆音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隐隐感觉她在忍着痛……她发丝有些凌乱,发间的玉簪都歪歪斜斜,绣鞋更是沾满了湿泥,更显步伐艰难。
原来是受伤了。
沈廷书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她一步步靠近。
“沈公子,你在生气吗?”宋聆音真是搞不懂这阴鸷无比的男人,往常他都冷漠着一张脸,情绪不显,绝不会像现在这般阴晴不定,这又是整哪一出?
面对宋聆音的疑问,沈廷书没有对此回答,只道:“天色即将全黑,林中多猛兽,能走快点吗?”
“抱歉,腿伤了。”
沈廷书不发一言,蹲下准备掀开她的衣裙,却被她一躲。
“沈公子,如此不妥。”
沈廷书听此,脸色阴沉,他强硬地将裙摆掀起,看到小腿上被树枝深深划破的伤,此时还流着血,血色染红了裙摆,蹙紧了眉头,脸色更阴了。
“刚刚为何不说?”
宋聆音顿觉委屈,“我来得及说吗?还没站稳呢,你就走了……嘶……痛痛痛,你干什么!”
沈廷书不知何时掏出了金疮药粉抹在伤处,猝不及防的宋聆音痛得小腿打颤,双手兀地撑在了他的双肩。
“轻点……”
“刚才往下跳时不挺英勇无畏的么,这么一会儿就娇气上了?”
行,今天她是撞上枪杆子了,说一句就被刺回一句,虽然不知问题出在何处,但也知道闭嘴才是上策。
等上完药,沈廷书从自己身上的衣袍下摆撕了一角,再往宋聆音小腿上缠了两圈,这才放下她的衣裙,站了起来。
此时,天已经黑得不见颜色。
沈廷书知道此时不是赌气的时候,晚间的山谷密林危险重重,不可大意,于是揽过宋聆音的腰肢飞跃离去。
两人从断崖之上掉了下来,此刻想要上去,只能走旁边的山野小径,幸好那条隐约可见的小径可以直通崖顶,沈廷书怀里抱了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回到了断崖之上。
两人走回那座坟前,发现那人已经不见,只剩一张草席和凌乱的坟土,沈廷书立马往上空放出了紫色的烟雾弹。
没过一会儿,远处的山林回应了一发直冲而上的亮橘色,沈廷书这才抱紧了宋聆音奔出了坟地,回到了庄子之上。
“庄子里只有老管家和厨娘,没有可用的丫鬟,你自己看着办。”扔下一句后,沈廷书转身就往他住的厢房走去。
宋聆音撇了撇嘴,她为了跟他出去这么一趟,连晚膳都没来得及吃,如今还落不到好,想想就很气。
她小心翼翼地清洗了自己,并换上干净的衣裳后,寻了厨娘大吃了一顿,这才回了自己的厢房。
仰躺在床上看着纱幔,深吸一口气,想起了今日所发生的事,第一次深思了沈廷书所做的事,那些在她面前所做的事,以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所做的事,背后是否潜伏着一张巨大的网。
她其实并不迟钝,跟他待在一起的大部分情况下,准要经历九死一生,只是她性情本就淡薄无争,也不愿走出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安稳,这才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甚至隐隐约约地觉得,将会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