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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登门纳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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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是不可能退婚，永远也不可能退婚的。
因为在北乾国，只要媒婆提亲成功了，即使还没纳彩，这门婚事也算是定下来了，断然不可能前脚答应后脚反悔的，这只会令反悔的那家人留下极坏的口碑，更甚者会影响同族姐妹的婚嫁。
所以，今日她对面才端坐着沈廷书那伪君子。
“侯爷，先前是犬子行事欠妥，理应先取得侯爷的同意，才遣媒人上门提亲，是我们沈家操之过急了。”沈荆不卑不亢地道。
宋云端面对一上来就赔不是的工部尚书沈荆，人家那气度已经压自己一头了，他只得撇下心里头那点小小的不满，硬是端出了身为侯爷的气派。
“沈大人不需如此，要不是端午那日沈公子在皇上跟前维护了我家姑娘，恐怕也会牵连到她，既然他们二人有此心意，为人父母者，心急也是正常。”
沈荆终于缓了神色，道：“难得侯爷如此开明不责怪犬子，我替他多谢侯爷。偏殿那些作为见面礼，这婚事就这么定下了，此乃犬子庚帖。”
沈荆给身边的夫人使了眼色，沈夫人楼氏连忙将沈廷书的生辰八字并大名和小字都递过去。
杨氏接过，也将宋聆音的庚帖递了过去。
至此，纳彩算是完成了。
两家人又商量了纳征礼单的细节，最后初定了迎亲之日为八月初九。
“八月初九会不会太急了点？”宋云端皱眉。
楼氏接过话：“倘若错过了八月初九，就只有明年六月十八跟他俩的八字相合，可是六月为年中，俗话说嫁娶不宜六月，有半路夫妻之意。”
杨氏听了，细细看了楼氏几眼，见她皮肤白皙，身穿一件暗红广袖对襟裙，缂丝压边，贵气而庄重，可见沈家深藏不露的家底。
杨氏侧身对丈夫递过去一个同意的眼神。
宋云端衡量了许多，才同意道：“那就八月初九吧，我侯府嫁女，无论多急都会办得体面。”
沈荆微微一笑，达成共识。
他转眼看了一眼坐得端庄的宋家长女，只见她身穿浅金对襟上襦配藕色罗裙，身姿修长娉婷，不若时下女子娇媚柔弱，却别有一番生机勃勃之感，娶妻本该如此，配廷书是个好的。
廷书那日在皇上面前的行径实实在在惊了他一身冷汗，这就是他维护的姑娘，也因为她，廷书前日来自己书房说的那些话，足以让他从反对到答应。
廷书说，我只想娶她。
当时沈荆从长子身上对比了自己当年的模样，他对于长子生母华氏，是想娶却不敢娶，最后只能纳入门。
只因为这一句，他同意了。
宋聆音听了八月初九就要成婚，那岂不是连中秋都不能在侯府过？她心下失望，看向沈廷书的目光更加幽怨。
沈廷书本就一直关注着宋聆音，此刻见她看过来，扯了扯嘴角回她一个得逞的笑意。
宋聆音差点送他一个飞刀眼，若非厅堂中有四位长辈，她早就忍不住了。
厅堂内双方父母还在详聊细节，厅堂旁的偏殿隐隐约约传来仆从清点纳彩礼单的声音。
“大雁两只，吉语木落南翔，冰泮北徂，顺乎阴阳；手镯一对……”
等商量得差不多了，沈廷书适时对宋云端说了句：“侯爷，我们会亲自归吉。”
宋云端倒是讶异了，连同沈荆也看向了长子。
“可聆音母族本家远在江南宁州，快马加鞭单程也得四五天，何况是马车。”宋云端连忙解释道。
在北乾国有一个古老的风俗，准新人为了传达成婚喜讯，需要在父母两族人中广而告之，对于新娘的母族，为表尊重，新人需要将喜讯亲口告知，母族人会赠送这对新人一些吉礼，新娘子则在这些吉礼当中，挑一件在成婚当日穿戴，诸如手镯，玉坠之类，即便是条红手帕也行，为图个吉利。
归吉，意义等同于带上母族人的祝福出嫁，同源连枝，子孙绵延。
最初，大部分人都遵循着这个古老的风俗，后来礼节简化，路程遥远的，让母族人将吉礼快马送至，或者托镖局押运都可以。
倘若男方愿意陪女方去母族本家亲自带回归吉礼，在某种意义上是尊重爱护妻子的表现。
沈廷书目光澄澈坚定，“侯爷，晚辈已跟上峰孙大人告假，三日后可启程，孙大人批复的假期有半月之久，我们可以放慢脚程，不会太过奔波。”
听得准女婿如此说辞，宋云端倒是无话可说了，连杨氏看向宋聆音的眼神都满带羡慕。
沈荆却不知道长子有这意向，还提早告了假，看来一早有此打算了？
宋聆音对于江南之行却不太乐意，她很想去娘亲的母族看看，但她不想跟沈廷书一起去，可若不是有他陪着，这趟江南之行就完全没有必要。
虽然这是在自己家，她却有种在别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无奈。
……
宋聆音自从得了狗初六送来的那两本书后，待在藏书阁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有的时候白天一天都不曾踏出一步，只让万圆或青橘端饭送来。
初夏的晚风很温柔，风吹树叶的响动如同情人之间的呢喃。
沈廷书坐于槐树之上，信手往那小窗户扔入一颗小石子，石子正好打中宋聆音捧着的书本。
宋聆音扭头看向窗外，看到那人后，也没多少惊讶，只瞧了他一眼，又垂首于书本之上。
沈廷书受了冷落，终身一跃上了书阁屋脊，顺手揭开了两片瓦，朝底下的宋聆音说道：“要不开门让我进来，要不我就揭瓦下去，选一个。”
宋聆音头也不抬，懒懒地说：“揭瓦下来吧。”
行，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沈廷书熟门熟路地揭了十来片瓦，自上而下的旋风般翩落而下。
当他刚刚站稳，门口就传来了一刀的声音，“大小姐，你还在里面吗？”
刚巧站在门边的沈廷书咔嗒一声抽了门闩，平静地出现在一刀面前。
“大……啊原来是姑爷。”一刀转了转眼珠，往屋里看了一眼，只见大小姐对他挑了挑眉，似有不满，光棍了二十年的一刀老脸一红，呐呐道：“那不打扰了。”说完转身就走。
“一刀。”宋聆音忽然开口。
一刀脚步一顿，头皮发麻。
“你喊他什么？”
“姑爷啊……”
“还没成婚呢。”
“那……未来姑爷？”
“……”
一刀垂头不知所措，最终在沈廷书的示意之下快速离开了藏书阁。
宋聆音原本理不通这本书上所说的占星之术，如今看到沈廷书，更觉郁气难纾。
“研究学问之人，最忌心浮气躁。”
沈廷书的声音冷清舒缓，在这夏夜如同沁人心脾的清风，吹拂着她那颗躁动的心。
“那么请问才高八斗沈公子，‘以阴日之天盘星为我，阳日之地盘星为他，比和者无损益’，此句互为相反也行得通，那么，到底何为阴何为阳？界定在哪儿？”
沈廷书走近，附身凝视她手中书册的字句，稍微想了一瞬，开口道：“这所谓的‘星’并非仅指天象，这是指万物，就好比我来寻你，你是主我是客，天盘星为你地盘星为我，你要是生我便是我得益，你若是克我则我受损，颠倒过来亦然。所以所谓的阴阳，皆不特指任何一方，它指的是万事万物的变化无常，互转互换。”
“可毕竟万物也有不生不克、和平共处的时候。”
“对，所以此处‘比和者无损益’，意为和者，既不受益也不受损。”
“……”我能找个地方掩埋自己吗？
才高八斗的沈公子并不需要动用“才”，仅靠天赋就可击败她了……
不服气啊，假若她更加勤奋钻研，或许能奋起直追吧。
“你无需感到不甘，我自幼熟背诗经国学，古书观止，武学奇功，茶道茶经，就连佛经都能背出个一二，是下过苦工的，才有如今融会贯通的能力。”
“……”行吧，比你有天赋的人也比你勤奋，我还奋起直追个什么劲儿？
“沈公子，我已经没有不甘了。”宋聆音已经完全熄了气焰。
沈廷书嘴角微微扬起，安慰了她一句：“早点就寝，明日一早我们要启程江南，带上你不懂的书，路上可以一同探讨。”
说完，又飞身屋顶，从那大窟窿消失不见。
宋聆音仰望着那个大窟窿，所以你来作甚？拆了我屋顶后，还下来打击我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