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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江南之行 ...


  •   “大少爷,前面就是万川城,瞧这天色暗沉,您看是怎么安排?”车夫问道。

      沈廷书撩起了车帘子往外看了下天色,“何叔,此行不需赶路,进城找家客栈歇歇脚,明日再走。”

      “好的大少爷。”

      沈家车夫何叔对后面尾随的马车打了个手势,两架马车一同入了万川城内。

      马车停定,宋聆音一掀开车帘眼前就出现一只手,顺着这只手看去,撞上了一双沉静深邃的眸子。

      沈廷书对宋聆音微一颔首,示意他可以扶她下马车,可宋聆音没理,她身量高,稍稍伸腿就能着地,下车后看也没看他。

      沈廷书轻笑,毫不尴尬地收回了手。

      他走回自己坐的那架马车,看着小厮常山将重要的包袱拿下来。

      “大少爷,这几本书需要带去客栈吗?”常山问。

      “不需,我这两天已经看完。”沈廷书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们此行两架马车,从京城出发走了官道,今日是第三日,预估还有两日便可抵达江南宁州秦家。

      沈廷书只带了一名往常伺候他的小厮常山,而宋聆音则带上了万圆。由于两人是未婚男女,即便已经定了亲,但终究不是已婚夫妻,所以两家各自安排了一架马车,两人并不同车。

      常山这边只随手拿了两只包袱,反观万圆那边是扛下来一个大箱笼,肩上背了两个包袱……

      常山是跟惯了自家大少爷的人,生活习性也变得精简许多,没有那么多讲究,可是这未来大少夫人未免也太能讲究了吧,他们是投宿一晚,又不是搬家,那胖丫鬟也是令人佩服得紧,一个人扛那么多东西,却显得轻松随意。

      其实被常山如此腹诽,宋聆音也是挺冤屈的,她压根不知道自个丫鬟收拾了什么东西,更不晓得平常丫鬟们伺候她时所用的那些琐碎物品,原来堆积起来是如此的吓人。

      下了马车的万圆一看常山只挂了两个包袱,顿觉沈家长公子果然是庶出的待遇,心里有点替小姐不值,好好的侯府嫡小姐,却要嫁给一个庶出公子。

      两个仆从互相埋汰对方,可他们的主人却波澜不惊的样子。

      当客栈小二笑问需要多少间房,两人目光轻轻相碰,异口同声道:“四间。”

      连掌柜都愕然了一会儿,这应该是一对小夫妻带着仆从出游吧?掌柜决定当一次好人,“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过了今夜,明日就好了,两位贵客需不需要考虑改住三间?”

      宋聆音笑了,“住三间可以,倒是要委屈掌柜您跟这位公子同住一间了。”她指了指沈廷书。

      掌柜干笑两声,连忙道:“四间好,小店生意兴隆!”

      看来这对小夫妻矛盾闹得有点大呀……

      客栈房内,万圆一边拿出箱笼里的东西一边说道:“小姐,我一直不明白您为何会同意嫁给沈公子,侯爷糊涂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跟着一同糊涂呢?”

      “阿圆,既然事已至此,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

      “我晓得的,只是替您委屈。”

      宋聆音愣了愣,她委屈吗?似乎只有对沈廷书使这种小手段而感到愤怒,其余的还真没什么感觉。

      五月下旬的天变得潮湿而闷热,宋聆音睡惯了锦帛软枕,亥时已过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忽然听见几不可察的“吱呀”声,声音传出的方向是隔壁间,也就是沈廷书的房间。

      一时之间,宋聆音的脑子蹿入乱七八糟的想法。

      有人入了他房间?是男是女?

      应是个女子罢,听说京城的客栈晚间常有美人敲门,住客开门后若是满意其姿色,便可拉入房内,在结账时掌柜会按价收取,原来外地的客栈也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揽客?

      刚才入他房间的是女子还好,但倘若是个男子……

      “!”宋聆音为自己这种想法而羞耻。

      她摇了摇头,止住了自己这种肮脏的念头,却实在好奇得紧,于是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开门走了出去。

      可是,沈廷书的房间漆黑一片,连灯也没点,要不是睡了,要不就是……

      她瞬间懂了,他这是出去了?可是一个时辰后就禁宵了,他还要上哪儿去?

      假如是没定亲前,她绝对会吸取薛家祠堂那次的教训,不去管他,可既然两人已经定亲,她对未婚夫的行为有好奇也在所难免。

      怀着这种心思,她连忙回到自己所在的房间,从窗户爬了出去。

      沈廷书从客栈出去后,就感到后面有人尾随,等走到某个巷口时忽然拐了进去,等到身后那人也随他走了进来,他忽然一个转身移形就往那人脖子擒去!

      在他的手即将靠近对方的喉咙之际,忽然嗅到了一丝丝熟悉的淡香,才忙不迭收了手!

      “你跟着我作甚!”

      “来看沈公子夜会佳人。”

      沈廷书盯着宋聆音那双星月映照之下饱含碎星的眸子,轻笑了声,忽然起了调侃的心思。

      “佳人何处?”

      宋聆音被他那左顾右盼的神情弄得有点愠怒,脱口而出的话也不自知。

      “佳人近在眼前,你眼瞎?”

      沈廷书露出了猎物投网的狡黠笑容,点头道:“既然佳人已经自投罗网,在下就带你去私会。”

      他向她伸出了右手,那手隐约可见宽大厚实,节骨分明。

      宋聆音垂首凝视着那只手,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中。

      沈廷书握紧这只莹白柔软的手,忽然拉过她并揽住她的腰身,踮脚仰冲直上,从巷中屋檐掠过更高处,无声无息如同夜燕飞掠而去。

      宋聆音被沈廷书将脑袋按在怀里,只知道他带她在上空飞掠,并不知晓他要带她去哪,直到大约过了半刻钟,两人终于着地。

      沈廷书放开了怀中的人,直面这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汹涌的河流。

      宋聆音也转过了身子,映入眼前的竟然是滔滔江水,她顾盼四周,原来是码头。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私会。”

      “……”好吧,即使那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也得受着,“你原本也打算来这儿?”

      “嗯。”

      这就没了?宋聆音蹙眉扭头看他。

      沈廷书将四周观察得透了,才问身旁的人:“你可知这万川码头一天能出多少趟客船?”

      宋聆音看了看用于靠岸的渡口,总共有五个之多,但仔细一瞧,其中有两个渡口都是黑乎乎的。

      沈廷书发现了她看向那两个渡口,便解释道:“那两个是运煤炭的。”

      宋聆音:“所以剩余三个渡口都是客船所用?运煤炭的船只要是大船,也可以载人,也算得上客船吧。”

      沈廷书抬颚往不远处树立着的木牌匾努了努,“去那看看。”

      宋聆音走了过去,气得想骂人:“你老早就看到了这客船的航行时刻了吧?还问我干嘛!”

      沈廷书一本正经地道:“既然来私会,就要找些乐子,难道不是?”

      他这么说也是有理。

      宋聆音吧唧着嘴,“可你是乐了,我就被耍了。”

      沈廷书无奈:“是你笨。”

      “?”这么一说似乎也是,她确实一到他面前就犯蠢。

      沈廷书不等她那脑袋瓜胡思乱想,一把揽着她的腰肢就飞掠而回,可这会儿宋聆音终于能伸出脑袋瞧了底下一眼。

      哇,这万川码头真是繁华,夜色下各色摊档安安静静地罗列江边,可以想象得到再过几个时辰,码头上是多么的喧嚣。

      经过这么一折腾,宋聆音回到客栈竟然沾床就睡,天大亮后才被万圆喊醒。

      剩下的两日路程,沈廷书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马车内,即便投宿也没有再带宋聆音出去“私会”,那天晚上似乎不存在似的,两人都没再提起。

      到了第五日傍晚,两架马车终于抵达了宁州最大绸布商行东家的老宅——秦府。

      “你就是六姑奶奶的闺女音姐儿吧?来来来,给二舅母瞧瞧。”一名妇人上身穿着橘红对襟上襦,下身配一条靛蓝二破裙,料子轻盈华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出身。

      宋聆音连忙跟妇人行礼:“聆音见过二舅母,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夫君,恐怕我们要在府上叨扰两日了。”

      沈廷书迎着妇人打量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给她见了个礼,“晚辈沈廷书见过伯母。”

      二舅母吴氏见此,虚扶起沈廷书,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好好,不久后就要改口啦。”

      沈廷书目光沉静,挺拔俊秀的模样非常讨吴氏的喜欢。

      厅堂中坐满了人,有很多人连宋聆音都从未见过,如今的秦家主叫秦东洵,是宋聆音母亲秦洛洛的堂兄,也是二舅母吴氏的丈夫。

      “你二舅舅出了航,要在明早才归来,他回来后我们即可摆宴,今日咱们就先来个家宴,音姐儿和廷书都不需客气。”吴氏拍着宋聆音的手背,笑着解释道。

      “二舅母,摆宴之事不急一时,这事自然是等二舅舅回来做主,况且我们也是后日才回京呢。”

      “真是个实诚的孩子,呵呵……”吴氏被宋聆音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沈廷书原本对这些后宅妇人的你来我往不敢兴趣,可当他看见宋聆音那急于澄清自己想法,不希望吴氏误会的样子,也暗中逗乐了他。

      这位侯府嫡小姐其实性子通透,只是在后宅安稳度日惯了,对外界之事和人情世故不太通达,而她自小失母,父亲和继母又是糊里糊涂的脾性,能以侯府嫡小姐的身份平安长大成人,已实属不易。

      宋聆音自然不知身边的未婚夫脑中所想,面对吴氏的问话也一问一答,如同书院中的女学生。

      ……

      在宁州城一家不起眼的风月楼里,顾弭帮沈廷书倒满酒杯,然后掀了掀妖孽般的眉眼看向对面的清雅公子。

      “廷书,你这行事够迅速啊,这么快就能光明正大来到宁州,我倒是小看了你。”

      “接到你的飞鸽传书后,我才将计就计。”

      “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来到宁州接近秦家,你竟然牺牲了婚姻……”

      “牺牲?”沈廷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既能解决眼前的困局,又能娶上媳妇,何来的牺牲?”

      顾弭愕然一瞬,缓过来后失笑地抬手往好友肩膀锤了一拳,“真有你的,这次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愿你能早日达成所想,来,干了!”

      两人酒杯相碰,仰头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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