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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父亲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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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在宋聆音面前走来走去,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道:“音姐儿,你父亲什么时候能出宫啊,这都一天一夜了。”
她双手互攥,指节发白。
宋聆音唯恐她动了胎气,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母亲放心,父亲跟林大人之死无关,相信很快能回来。”
杨氏垂头不语,她虽为内宅妇人,而且还是那个无官无职、行事不顾前后的长兴侯的夫人,若非事关重大,牵连甚广,绝不会到现在还没出宫。
宋聆音使尽浑身解数哄了杨氏睡着后,连忙吩咐杨氏身边的嬷嬷和贴身丫鬟关上院门,才道:“嬷嬷你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了,今日起无论外面传来什么风声,都不能让夫人听到,直到侯爷回来,可清楚了?!”
“大小姐,奴婢清楚!”嬷嬷谨慎点头道。
另一边,沈廷书打开信鸽传来的密报,纸张上有顾弭亲自所写的特殊符号。
看完后,抬手写了几行符号,将之卷入细小的竹筒内,再绑于信鸽脚踝处,放手往上一扔,让它飞远归巢。
从地处隐秘的信鸽驿站出来,纵身一跃而上,穿梭于京中错综复杂的宅院上空,不多久,从一家不起眼的民宅院落屋梁翩落而下。
当花谣看见那令她魂思梦萦的硕长身影自纱帘处出现后,连忙从小榻上起来,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公子,您终于来了。”
沈廷书微微颔首,冷着双眸将花谣的神色细察。
花谣边张罗着茶水边说:“公子,您吃晚膳了吗?您都许久没来看我了。”
沈廷书并不坐下,看着花谣道:“你可知我为何久久不来?”
花谣垂眸,心中泛酸,可她不能说出那位小姐的名字,佯作天真地道:“公子自然是忙的。”
沈廷书冷笑一声,“一个月前,你在载江楼听到薛遇阳所说的消息,为何没有马上派人通知我?”
花谣大惊失色,她当然记得那天发生的事,当时载江楼的掌柜从青簪馆点了一名歌伶为薛家公子弹唱助兴,那名歌伶就是她,当她听到薛公子对叶公子所说的那些话时,就知道必须马上派人转告沈廷书,当时沈廷书和那位宋小姐的传言正盛,她心乱如麻,犹豫不决之下,最后选择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那两位公子从二楼坠下后,她便被掌柜送回了青簪馆,公子又是如何得知的?
花谣心惊之下,瞬间让自己红了眼,“公子,您不来找我,仅是因为这件事吗?”
沈廷书讽刺轻笑,“你认为还有别的原因?”
花谣轻咬下唇,看着沈廷书的眼神黯淡无光,“公子,您心中有别的姑娘了吗?”
沈廷书眯起了双眼,目光透露着猎杀般的危险,“花谣,这不是你该问的,记住你的身份。”
花谣自嘲一笑,快速整理了神色,才轻轻说道:“薛公子那件事,是我的疏忽,不会有下回了。”
沈廷书收回了目光,道:“现下有一件事要你去办,事成后,就当你将功抵过。”
交代完花谣要办的事后,沈廷书抬脚就往外走,却被花谣拉住了手腕。
“公子,今夜……不留宿?”
沈廷书骤然冷了脸,吓得花谣连忙放了手。
他走后,花谣跌坐在小榻上,泪水流了满脸。
她十六岁就跟了他,这几年来他不娶妻不纳妾,连通房丫头也无,她卖艺不卖身,本以为可以有机会留在他身边,幸运的话还能得个名分。
只可惜,他一直都没变,而她甘愿被他利用……
一日后,内阁首辅华居正以及都御史魏长春押至天牢,而两人党羽之派以及未能及时澄清自己的人,都暂押大理寺,等候发落。
这未能及时澄清自己的人里面,就包括了长兴侯宋云端。
宋听风脚步匆匆地跑入了聆听院,看到长姐的一瞬宛如找到了主心骨。
“长姐,父亲怎么会被送到大理寺?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宋聆音拉着弟弟进入了里间,并让万圆关上门。
“听风,你听好了,现在马上回去书院,当什么都不知道,好好念书,我会想办法救父亲的。”
“长姐,你一个闺阁小姐,如何去救父亲?!”
“我自有办法,你是宋家长房嫡子,绝不能有事,你听姐姐的话,赶紧回书院去,父亲回来后,我自会派人去接你回来。”
“我不……”
“听话!”
宋聆音低吼一声,随后语重心长地对幼弟说:“你已经十三岁了,不能总停留在小孩子的眼界当中,父亲与此案件无关,迟早会放出来,但毕竟时局不稳,咱宋家能保的,必定是将来最有可能撑起宋家的人,听风,你明白姐姐的用心吗?”
宋听风咬牙道:“好,我都听您的,长姐当真觉得我能撑起宋家?”
宋聆音给他递去一个坚定的眼神,“对,父亲若能迈过这一关,往后最多也就无功无过,侯府想要福泽延绵到下一代,唯有靠你了。”
宋听风红着眼点了点头。
宋聆音亲眼看着一刀护送宋听风出了侯府后,这才奔向库房,从亡母嫁妆中取了一万两的银票,她不想通过何管家来取公中的银两,是因为如此一来,势必有惊动杨氏的可能。
随后,携同万圆匆匆离开侯府,赶往了大理寺。
到了大理寺大门前,宋聆音让万圆偷偷塞了两张银票给守门狱卒。
“官爷,我们想见见长兴侯爷,您通融下。”万圆低声道。
“不行,今日谁也不得探狱,改日再来吧!”
万圆和那狱卒拉扯间,大门忽然开启,从里面走出来大理寺卿彭三鹤和他的关门弟子叶尚青,以及沈廷书。
彭三鹤问守门狱卒:“何事?”
狱卒道:“大人,这两位姑娘要见长兴侯。”
彭三鹤转身对宋聆音说:“你们是长兴侯的家眷?”
宋聆音连忙行礼道:“大人,我是长兴侯的长女。”
此话一出,彭三鹤瞥了眼沈廷书,她就是沈廷书端午那日在皇上面前提起的姑娘?
沈廷书也看向彭三鹤,等待他的决定。
“宋小姐,原本今日任何人不得探狱,但看在沈侍郎的面子上,破例让你进去,限时一刻钟。”
宋聆音对彭三鹤感激行礼,再对沈廷书微微颔首便走了进去。
一路进去,所见之人要么浑身是血,要么浑身恶臭,偶尔一些衣物干净的,全都双眼绝望,表情呆滞。
宋聆音面不改色,跟着领路狱卒一路行进到到地牢的尽头那一间。
“侯爷!”万圆哽咽地冲披散着头发毫无威严的宋云端喊道。
宋云端忽然眼神一亮,抬头就看到自己的闺女和贴身丫鬟站在牢房门前。
“音儿!”
他一骨碌爬起,走到宋聆音面前,抖着手扶住木栓,“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快离开这儿!”
宋聆音忍住眼眶的湿润,硬生生将泪憋了回去,低声道:“爹,我能争取的时间不多,您将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才能想办法接您出去。”
宋云端低语:“别费那个力气,你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办法,咱们家被魏家连累,在案件未结之前我都出不去的。”
“大理寺扣留您在此的理由是什么?”
宋云端想了想,理清了点头绪后说:“皇上在宫中问我,初四的亥时到初五的巳时在哪儿,有何人证,我一时慌乱,答不上来,然后到了大理寺,他们就说我说辞错乱,不能自证,唯有等找出真凶,才有可能出去。”
宋聆音明白了,这摆明了就是欲加之罪,即便大理寺卿是她师傅也没辙,这事儿皇上已有主观的定论。
这事很棘手。
“爹,您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把您能想到的办法都告诉我,任何有可能脱罪的办法,都可以说出来,或许可以让我有些头绪。”
“音儿,你爹我虽然庸常无用,但这两天也想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都怪杨婉珠,要不是她说要将你嫁入魏家,还到处跟人说魏夫人很满意你,这事怎么会传到皇上耳中?咱宋家也不会……”
“爹,不能怪母亲,这事儿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世事无常,先解决眼前的困境才是要紧。”
“唉……爹没用,倘若有个一官半职,或者有个靠山,倒也不会被牵连进去。”
“靠山?”宋聆音捕捉到这两个字,怔了怔。
宋云端让闺女凑过来,对她耳语:“洛王党风头正盛,华首辅倒了,众多官员纷纷倒戈,成了洛王党羽,被牵连的这才有了一线生机。”
“爹的意思是,倘若我能求得洛王……”
“万万不可,洛王已年过四旬,能当你爹的年纪!”
“爹,女儿不会用这种办法去求……”
“你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价值让洛王相帮?还不就是……”宋云端说不下去,毕竟闺女是未出阁的姑娘,他也不愿跟她说这些脏污。
“爹,我没时间了,您一定要保重自己,能吃就吃,能忍则忍,无论如何保命要紧,我定能救您出去!”
宋聆音说完,不给宋云端说下去的机会,风一般地走了。
出去后,她就去洛王府求见,可接见她的却是洛王世子孔孝筠。
“宋小姐,我父亲已经跟皇上请命回南边封地,昨日已经启程,而我和母亲必须留在京中,对于侯爷的事,恐怕爱莫能助。”
“世子殿下,您能出来见我,已是给了我最大的颜面,无论如何我得感激您才是。”
宋聆音笑笑,转身离开。
孔孝筠忽然叫住她,“宋小姐。”
宋聆音转身看他。
孔孝筠看她失落,不忍道:“你为何不找廷书帮忙?”
“他会有办法?”宋聆音忽然失笑,“或者说,他有那个能力?”
孔孝筠:“结果如何我不敢保证,但也许你不知道,龙舟赛那日侯爷被皇上责问,是廷书冒险帮了你。”
宋聆音意外地看向对方,呐呐道:“沈公子因何事帮我?”
孔孝筠将那日皇上责问长兴侯的话,以及沈廷书的回话复述了一遍。
宋聆音面露惊讶,原来她自己才是导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