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纸的秘密》草言非

7、第七节 关键时候却

　　“老师，中午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礼貌的问候声比起平日降温不少。不过，此刻趴在沙发上奄奄一息的我，也没心情去追究。
　　一只手贴上我的额头，冰冷的触感让我的身体颤了颤。
　　“好像有点烫。”微微蹙着眉。
　　“那是因为……”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嘶哑，我不由得清了清嗓子，“你的手太凉了。”
　　“抱歉，要不要喝咖啡？”
　　“你怎么了？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见他欲言又止，我摆摆手：“不想说就算了，不用勉强。”
　　他贴着我在沙发上坐下，仰头吐出一口气：“我心情不好，能看出来吗？”
　　我坐起身，让出位置：“很明显。”
　　沉默一会，他忽然问我：“老师这副样子……是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别提了。”我懒懒的不欲多说。昨天被老哥拖着出去喝酒，一直喝到凌晨，不仅要送烂醉的他回家，还得收拾那个笨蛋惹下的麻烦，累得够呛。
　　“今天，很多人都在议论老师，说……老师的男朋友又帅又有钱。”试探的口气。
　　“随他们说吧，早知道会这样。”我淡淡一笑，带着几分宠溺，“那个笨蛋，绝对是想毁掉我这份工作。”
　　“毁掉也没关系吗？”他突然俯身过来盯着我。
　　我往后仰靠在沙发靠垫上，笃定地说：“如果他这样希望的话，我无所谓。”
　　“这份工作对你来说，仅此而已吗？”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寂寞。
　　“不，我只是不愿意失去更重要的东西而已。”
　　“爱情吗？”
　　我眨眨眼，脑子里瞬间醒悟过来。原来如此。他误会了。
　　“莫非，你舍不得我离开？”我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
　　“呃？”他怔住。
　　“我走了，会有其他老师接替我的位置啊，又不是不能继续画画，放心，下一个老师一定比我厉害……”
　　“谁要继续画画？！”他突然生起气来，“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为了这个！”
　　“一柯？”我惊吓般伸手触碰他的肩。
　　手被紧紧抓住，随即身体被他的双臂环抱起来。
　　“老师……真是差劲。”灼热的鼻息喷在耳边，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寂寞的声音，“允许每个人这样抱着你，允许所有人的亲密举动，真是太差劲了。被多少人这样抱过呢？”他继续说道，“被多少人或真或假地喜欢过呢？还有多少我触碰不到的过去呢……”
　　“等等！”我挣脱开来，不解地望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垂着头不说话。
　　“你这是在责怪我吗？！”我提高了声音。
　　他一脸惊讶地抬起头，盯了我半晌，忽然苦笑起来：“老师，你总是一脸精明，关键时候却是个笨蛋呢。”
　　还没反应过来，嘴上一阵温热。
　　我睁大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眉，紧闭的双眼。他的唇覆盖着我，轻微地颤抖着。
　　心脏像要爆烈一般，酸涩的感觉涌到了眼底。
　　不过几秒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明白了吗？”他浅笑着问我。
　　我扬起眉看他，神气什么？刚才明明紧张得要命，现在又装成熟大人？
　　“一柯同学，你在报复我上次吻你的事吗？身为男生，这样也太小气了。”
　　“果然是笨蛋。”
　　“喂，不要老骂我笨蛋，别看我平时很亲切，我也是有自尊的。”
　　“就是笨蛋。”
　　我大笑着捏住他的后颈：“好啦，周末再带你出去玩，只要你不介意坐那辆俗气跑车的话。”
　　“真的吗？”他立刻露出孩子般的高兴表情。
　　“当然是真的！”
　　“不过，能不能不要再开那辆跑车了？”
　　“可是，我是路痴……”
　　“不要紧，有我在。”
　　“莫非你比ＧＰＳ还厉害？”
　　“那当然！不过，拿我跟那种东西作比较，心情稍微有点复杂……”
　　气氛轻松良好，我们似乎都忘了刚才的吻。我知道，那并不是能一笑而过的事。一柯说得没错，我在关键时候像个笨蛋。明明是自己一直期望的结果，却在事到临头时选择了逃避。
　　因为，我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
　　生平第一次，对爱情的到来这样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