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纸的秘密》草言非

6、第六节 下一秒，我

　　这个大嘴巴，之后一定要让他后悔当初生下来！
　　我腾地站起来，准备把方俊彦强行拉出去。无意中瞥见沈一柯的表情，不由得吃了一惊。他站在那里，毫不动摇地盯着方俊彦，眼神里有惊讶、敌意，更多的却是愤怒。
　　“你一直都像这样，毫不在意地向别人炫耀你和老师的关系吗？如果今天听到这句话的人不是我，你能预料后果吗？假如你真的在乎老师，就应该更多的为他考虑！”
　　一片压抑的寂静。我怔在那里，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实在太出乎意料了。平日里并不多话的沈一柯，那个温和无害的人，竟会……
　　“哦？”方俊彦回过神来，危险地眯起眼，“想跟我比谁更在乎希奥吗？”
　　我猛地反应过来，揪起方俊彦的手臂就往外拖。事态好像有些失控，不能再任由他说下去了。
　　“你给我回去！”我狠狠撂下话，“事后再找你算账！”
　　回到画室，沈一柯仍旧站在原地，肩膀细细颤抖着，显然还没平息怒气。
　　“一柯……”我不确定地唤他。
　　“刚才那个人，真的是老师的恋人吗？”他背对着我，缓缓问道。
　　我认命地回答：“是前任。”
　　“放心，老师。”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勉强笑了笑：“别人知不知道，我并不在乎。”
　　他怔了怔，随即低下头：“这样啊，看来是我多事了。刚才说了那些话，很抱歉。”
　　“不，你能为我着想，我很高兴。只是……”我咬紧下唇。
　　“只是什么？”
　　“没什么。”我抬手看看表，“快上课了，回教室吧。”
　　只是，我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那么生气？是真的在气方俊彦的口无遮拦，还是另有缘故？我，是不是还能保留一点点期待？
　　我伏在沙发上，惨惨地笑出声来。
　　明天的午休，他大概不会再来了。

　　“老师，中午好。”
　　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来，脱下外套，然后像平日一样坐在角落，拿起一本厚重的画册。看样子又准备在这里消磨午休时间。
　　这个小鬼……
　　我压抑下怒气，笑道：“一柯同学，你也太没神经了吧？”我凑到他眼前，一手抚上他的脸，“就不怕我对你出手？”
　　手腕被稳稳抓住，沈一柯望着我，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老师的力气应该没我大。”
　　够了，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了。
　　我猝不及防吻住眼前毫无防备的嘴唇。
　　比想象中还要柔软温热的触感。一瞬间，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心脏似乎都要停止跳动了。
　　下一秒，我被温柔地推开。
　　“老师，咖啡……煮开了。”冷静的语调。
　　我抓抓额前的头发，苦笑着去倒咖啡。我在做什么？之前明明一直忍着不对他出手的，这样岂不是变成我被这种小我十岁的小鬼牵着鼻子走？
　　之后的时间，他一直坐在那里翻看画册，不再抬头看我，也不说一句话。

　　心里充满了莫名的挫败感。
　　放学后，我慢慢沿着林荫道往外走，脑子里计划着去哪里买醉。转过拐角，远远看到校门口不少女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黑色跑车，黑色风衣，黑色墨镜，挺拔的身材，惹人注目的脸。靠在车门上抽烟的样子，简直帅到没有天理。
　　至今为止压抑的怒气一下子爆发出来，这个神经大条的人，竟然跑到学校门口来招摇？！
　　刚要拔腿冲过去，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
　　“老师，准备回家吗？”气息有些紊乱，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一柯？”我疑惑道，“校队不用练习么？”
　　“我翘掉了。”
　　“哦？”我嘲讽道，“明明是个连选修课都不会翘掉的好学生。”
　　他不在意地笑笑：“偶尔也想休息一下。能不能和老师一起走？”
　　“啊，糟了！”被他一提醒，我才想起校门口的骚动。我朝他摆手：“对不起，有事先走了。”然后快步走向那辆招摇的黑色跑车。
　　“小希！好久不见！”无视我阴沉的脸色，穿黑色风衣的高大男子一把搂住我。
　　“你搞什么？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我一把捏住他的后颈，低声吼道。
　　“没办法啊，我想找你，手机又打不通。”
　　我黑着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该死，竟然又忘记充电。
　　“好了，快点上车。”察觉到身边的骚动有扩大的趋势，我赶紧催促他离开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