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纸的秘密》草言非

3、第三节 总觉得，有

　　那一场郊外写生自然什么也没发生。
　　我没带画具，只带了一个单反相机，不时拍几张照片。
　　“包里装了什么？”我回头望一眼默默跟在后面的沈一柯。
　　“画板。”
　　“可以拿出来画啊。”
　　“还是不要了，我画不好。”他抬眼望着我胸前的相机，“老师不画吗？”
　　“啊，忘了告诉你，今天纯粹是来取景，不然背着画具四处跑，很累的，我可不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了。”
　　“那可以用我的画板，我……很喜欢看老师画画的样子。”
　　“哦？”我凑近一点，眼里带着笑意，“为什么？”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因为很专注，很……”
　　“很什么？”我的笑意更深。
　　“没什么。”他避开视线，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我。
　　“一柯同学真细心，我啊，以前经常因为忘记带水，一个人在荒郊野地渴得半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老师以前经常一个人出去写生吗？”
　　“嗯，高中和大学时代，经常翘课，好多天在外面跑来跑去，最恐怖的一次，将近半个月没换过内裤，哈哈哈……”
　　沈一柯被我逗笑，说话也轻松起来：“那个时候，不谈恋爱吗？”
　　“有啊，每次失踪很久回来，就会被恋人甩掉，很惨呢。”
　　“老师的恋人，都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说呢……”我沉吟一下，“大都是自信过剩的那一类。”
　　“意思是，都很优秀？”
　　“算是吧，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
　　“年纪都比老师大吧？”
　　我惊讶道：“为什么这么想？”
　　“不知道，感觉而已。”
　　我摇摇头：“要说年纪的话，只有第一个比我大，之后的都比我小，顺便透露一下，我的初恋是高中老师。”
　　“老师有过多少个恋人啊？听起来好像很多。”一脚踢飞一粒石子，沈一柯表情古怪地问。
　　“算起来，是挺多的。”我一脸无辜地答。
　　“老师有真心喜欢过一个人吗？”口气似乎有些不满。
　　“当然有。倒是一柯同学，有恋爱过吗？”
　　一阵沉默。身边的人过了好一会才答：“有。”
　　“那老师也八卦一下，是什么样的人？”
　　“是……很漂亮的人。”
　　“是吗？”我将相机放进包里，伸了个懒腰，“走吧，吃饭去。今天老师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总觉得，有点火大。
　　羞涩、充满怀念、带着一股温柔的爱意，从未见他露出过这种表情。“很漂亮的人”，究竟是谁？
　　回程途中，一直压抑着烦躁的心情。微笑着与他道别，踩下油门几乎一路飚回家。开进停车场时，差点撞翻护栏。
　　“哇，好大一股醋味。”方俊彦站在我家门口，恶劣地掩鼻窃笑。
　　我瞪他：“少惹我。”
　　“真是难得一见，你吃醋的样子。”他从后面环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不过，很迷人。”
　　我一肘击中他的侧腹：“不想活了趁早说，我会让你早点超生的。”
　　“呜……”他吃痛蹲下身，“你还是这么暴力……”
　　“这么说，”方俊彦大刺刺躺在沙发上，“你这次是认真的？”
　　我不悦地反驳：“我哪一次不认真了？”
　　“可是，能让你气成这样的，只有那位一柯同学吧？”他的语调忽然变得有些落寞，“当初，要是你能为了我这样吃醋，我绝不会放你走。”
　　“俊彦？”挂衣服的手停在半空，我疑惑地回头。
　　“哈哈哈……”他大笑着腻过来，“希奥，要不要我来安慰你？”
　　“今天不出去找猎物了？”
　　腻在身上的人没有答话。我叹口气：“在外面等了很久吗？”
　　“不算太久。”瓮声瓮气地答。
　　“怎么不打我电话？”
　　“打了。”
　　“咦？”我慌忙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竟然忘记充电。苦笑一声，回身抱住他，“好啦，算我的错，今天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