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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子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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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家老房子后边不远就是老张二大爷家,他家有段奇闻异事。说到这不得不提一句,早年东北地区广泛流行的信仰。五大仙——白柳胡黄灰,这个起源于东北的少数民族的萨满习俗,五大仙就是萨满习俗为形式,融合佛道和萨满教白柳狐黄灰的出马仙。
二大爷家的事就和黄大仙有关。二大爷之所以叫二大爷当然是行二,他和我爸关系不错。话说回来,我爸和谁关系都不错,爸为人热心随和不贪便宜,在村里口碑甚佳。村里最横的最混的见了面也打招呼:二姐夫上班啊或是老陈大哥出门啊。绕的有点远了接着说二大爷。二大爷家哥四个,他妈生他四弟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个游方的道士。二大爷的爸爸收留道士在家暂住,道士感念他家就给二大爷爸爸留了个秘方‘养黄皮子’,指哪打哪那种。道士留下一句话:不能作孽不然后代必出傻子。
没想到真养成了,一块黑绒布罩着个黑匣子,匣子里有丹。每天下午太阳落山晚霞满天,二大爷爸爸家木头栅栏前满满一排黄皮子,各个直立朝西膜拜。那时家家穷的叮当响,左邻右舍村里但凡富裕点的人家,大多数都遭过秧 。说来也怪,二大爷自家的鸡鸭存粮从未见少。这事越传越玄乎,信则有不信则无,到我这不知是第几个版本。随着二大爷爸爸仙去,这门技术活就失传了。二大爷四弟家老大是我同学,外号‘大捣蛋’脑袋确实不灵光,一年级就留级好几次 。他弟弟‘二捣蛋’有一年摔骨折了,家里人从地里刨出黑匣子,取出丹给二捣蛋吃了,没几天就好了。二大爷家的孩子,也没有走正路的,偷鸡摸狗游手好闲,也算应了当年道士的话。
我小时候家里每年秋收,二大爷都用马车帮我家拉苞米。我最爱坐在大马车的苞米堆上晃晃悠悠的回家,迎着落山的太阳,嘴里啃着甜杆儿闻着苞米的甜香,时不时答一句二大爷的嘱咐声:坐稳了啊老丫头。二大爷没事就和我爸喝点小酒,冬天农闲二大爷扎笤帚扫帚。过年的时候就给我家拿来一些。老哥们里也没剩几个人了,上次我回家在路上碰到二大爷二大娘,虽然憔悴看着身体还行,打了招呼问我:老丫头啥时候回来的啊?热情亦如我爸在的时候.....
离张二大爷家不远有户人家姓李名文财。李文财老婆,有一年去我张二大爷家串门子。不小心踩死一只小的,过了不久就病了,中邪了整天作,厉害的时候能徒手上房爬烟囱上坐着。以前医疗意识差,吃点小药不见好,就怀疑是招了黄大仙。请了外乡人一个刘姓假道士来家,道士也许有点道行,三治两治没几天就好了。李文财家开小卖店我小时候喜欢攒好看的糖纸、商标和烟盒,他家一上货我就去要贴罐头剩的商标纸。现在那些商标糖纸都泛黄了,就放在家里衣柜抽屉的最下层。
他家大儿子叫燕超,是我家新盖房子的邻居,两口子都有工作。媳妇朴实勤快,日子过得很不错。岔路出在了一段姻缘上,燕超的妹妹燕霜看上了他媳妇我大嫂的侄子立新。本来亲上加亲好事一桩,可燕超觉得差了辈,别不过来这个弯。整天喝酒作媳妇打孩子,后来喝酒喝死了。他媳妇我大嫂空里就和我妈哭诉:婶儿,你说我这日子还咋过?婆家娘家都埋怨我。整天哭,后来得了白血病。家里卖房子治病,也没治回来。他儿子小胖那时还没成年,爹妈没了,房子卖了,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燕霜怀孕的时候害怕他哥,整天用布带勒着肚子。孩子生下来缺氧也不健康,头几年我回家。看到燕霜领着孩子,那么大的姑娘比她妈都高,还得手把手领着,得跟着操心一辈子。看过了这么多分分合合人生百态,人啊!千万别跟自己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