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火火二次元的恍恍惚惚日常》洛阳川

17、十七朵莫血云 以死明志

　　17、
　　身上这只吸血鬼完全不动了，就像是躺尸一样，终以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偏头就对上了那束强光，也不由闭上了眼睛，缓了半响后，才又睁开眼睛，把风间推到一边，自己下了床，拉上了窗帘。
　　立在床侧，俯身把风间摆正，盯着这只看起来有些可怜的吸血鬼：“为什么要吸我的血？”
　　榻上的吸血鬼有着惨白的肌肤，肩上披散着灰白色长发，中间偶有几缕银丝，在灯光下泛着光泽。风间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个动作都没有。
　　“问你话呢？”终以又重复了一遍，那手指戳了戳人的惨白的面颊。指尖传来一阵清冷，像是第一次被她的唇齿贴合的凉爽。
　　吸血鬼还是一动不动，终以想到了之前外婆所言的“危险”一词，一下俯身，在床上摸索到了按钮，就要压住，动作一顿，又小跑着出了房间，片刻就又回来，手中多了几根麻绳，一条铁链，把风间绑在了床尾，深吸一口气，开了台灯，关了强光。
　　强光骤然收敛，风间还处于震慑中的昏迷，但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落地了，有了支撑，一下子睁开眸子。
　　终以似乎已然见过了那样的血红，格外熟悉，赤色渲染半边天空，十岁那年的密林和无尽的喧嚣都淹没在了一个清凉的怀抱里，左边胸口一阵钝痛，她抬手按揉了下，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些。
　　风间又倏地闭了眼眸，脑袋一歪，靠在床尾的栏杆上，整个人都显得虚脱无力。
　　“你，还好？”终以沉沉呼吸了下，抿唇犹豫几秒后，向前两步，捡起十字架，戳了戳人的肩膀。
　　“唔——”风间缓缓睁眼，脑袋还低垂着。
　　“你，还活着吧。”听了响动，终以倒是舒了一口气，放在人肩膀的十字架上扬，挑了挑，贴在人的面颊。手指不经意触碰到风间的肌肤，一时间，终以倒是说不清，是铁质的十字架还是风间的身体更为冰凉。
　　“嗯，没死成。”风间微微抬头，动了动背在身后的手指，听到了铁链摩擦的声音。
　　“交代吧，为什么要潜伏于此？”终以灯光按钮捏在手心，大拇指摩砂着它突出的边角，这样和被轻轻撕咬时的感觉一致。
　　“都说了，我就进棺材里睡了一觉，没想来这的，我还想回东滨呢。”风间的余光扫过那条铁链，和一直捏在终以手心里的的按钮，咬了咬唇。
　　“你睡了半年？”终以的语调明显是不信。
　　“对啊。”风间抬眸，嘴角扬起一抹故作诚恳的笑，血色有所收敛。
　　“那你为什么要……咬我？”终以话语收束，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似乎还能隐隐约约地探知到一抹疼痛。
　　“本能。”风间回得很快。
　　“本能？”终以的质问也来得很快。
　　“食色性也。”风间歪了歪脑袋，嘴角的弧度继续上扬。
　　“食色性也？”终以把原句又重复了一遍，也勾了勾嘴角，面上一抹冷笑。
　　“食、色，性也。”风间一字一顿，视线锁定着人的胸口，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
　　“变态。”终以觉察到了人的神情，把领口往上拽了些。
　　“再来一次。”风间倏地用力，手中的绳子被挣脱开，铁链散落。身形一闪，猛地冲到了终以身侧，把按钮扔到远处，又一下揽住人的腰肢，紧紧扣在怀里，脑袋俯下，贴上人的脖颈，没有前戏，直接俯身，咬破人右边胸口的肌肤。
　　“唔……”吸血鬼的力道万不是终以所能挣脱，她只能闭上眼睛，再次放纵。
　　“好香啊~”风间的喉头一阵滚动，半响，抬头，盯着怀里的人，眸子一片赤色，同样鲜红的血液也沾染了她的嘴角。
　　“你——不许……”终以扭动着身子，竟是一下反手抱住了这只吸血鬼，胸口贴上了风间的清冷，气息交织。
　　风间倒是不在意这个怀抱，只垂首，有些发泄一般，犬齿咬住了人的鼻尖，贝齿摩砂后小舌出动，轻轻舔舐一番后，又猛地垂首，脑袋搁在人的胸口，深深地嗅了嗅，久久呼吸后，胳膊往外一用力，就完全脱离了终以的怀抱。
　　“你不许——”身子骤然失了支撑，终以跌倒在地，但却是一下又撑着胳膊立了起来，盯着风间。
　　“再见。”风间的话语已然飘散在夜晚的清风中。
　　“不许走……”终以趴在窗台，凝视着远处移动的黑影，“不许走，我的吸血鬼。”
　　这边，风间其实无比后怕，几乎是逃一般地连夜出了西野城中心城区，随便找了个地方过日，又连夜飞出了西野城的疆域，在晨光熹微中到了南泽，这才有心思，钻进一片密林，窝在枝丫间。又是好几日的狼狈后，才到了琴吹家里，听到沙发上那只聒噪的吸血鬼不停地念叨。
　　“西野城城主那个女儿你知道吧，”南都手中还拿着有一份报纸，“听说是丢了个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把整座城都封了，啧啧，就是可惜这样的戒严令了，那年你给琴吹送的血液，真的是美极了。”
　　“你没做什么坏事吧？”琴吹把两份血液制品端到桌上，南都和风间各一份。这些年来，她致力于开发新的血液制品，已然成为了吸血鬼界中的知名大牛。
　　“我能做什么坏事？”风间嘴角抽了抽，“我乖得很，明天就去东滨。”
　　“你去年不是说你就去东滨吗？”南都一面品尝佳肴，一面拆风间的台，“没去东滨的话，你这么些个月份都做什么了？”
　　“睡觉。”风间说的当真是实话。
　　“最好没有。”琴吹勾了勾唇，“你别忘了几十年前的事就行了，西野终家的人我们可惹不起。”
　　“记得记得。”风间当然记得五十年前的莫北有多么失魂落魄，也顺便记起了十年前的自己有多凄惨。
　　“几十年前？”南都眉头一挑，“是终成把莫北，啧啧，那事吗？”
　　“还能是什么了？”琴吹也应和着人的微笑，“我和莫北认识几百年了，就没看过她更失魂落魄的时候了。”
　　——故事听到这，棺材里的莫北骤然睁开了眼睛，冷厉的眼神扫过风间：“你想说什么？”
　　“就，”风间的脑袋靠在棺材板上，“当初，你怎么从终成那逃出来的啊。”
　　“以死明志。”莫北淡淡地回复，“她兴许是喜欢我的，所以并不愿我死了。”
　　“她是谁？”云深却抢在风间之前开口，“什么‘死’，北北你没事吧？”
　　“深深？你怎么在，不上学？”莫北一下坐直了，就要翻身出来。
　　云深已经大跨步挤开风间，一下翻进了棺木里，压在莫北身上，怔怔地望了人一会儿，又一下钻进了人的怀抱里。
　　“我——”风间话头一怔。
　　“昨晚的答案，不变。”莫北安抚着云深，头也不抬地回复，“出去，带上门。”
　　“呵呵哒。”风间看着交缠着的两人，只冷哼一声，又一面叹气，一面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深深，”莫北一手撑着人的肩膀，一手捧着人的脸颊，“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没走。”云深嘟着嘴，回复。原来云深今日本就不打算上学，已经让玉清帮她伪造好了假条，出门晃了半小时后，回到门口，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客厅没有吸血鬼后，又悄咪咪地溜了回来。
　　“所以，嗯？”莫北稍微坐直了三分，窗帘也没挡住的日光在她眼前一晃，“为什么不上学？”
　　“你又不许我熬夜，那只能我回来，帮你熬日了啊。”云深嘟着嘴，抱着人的脖颈，“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之前，发生什么了么？”
　　“什么是熬日呢？”莫北显然不愿回答第二个问题。
　　“就是，要放假了嘛，我想叫玉清她们也来一起玩桌游，晚上时间太短了，就想要你白天也清醒。”云深倒是乖觉地回答了莫北的问题。
　　“我不会玩。”这样的理由让莫北觉得有些好笑，勾了勾嘴角，无奈叹息，脑袋搭在人的肩膀上，“而且，我现在非常困。”
　　“不嘛，北北，我跟你讲话嘛，我们玩游戏嘛，这样你就不想睡觉了。”云深侧头，一下含住了人的耳垂，就像是入口一勺冰淇淋那样的冰凉。
　　“嗯。”莫北身子往下挪了挪，依旧环着人的腰，浅浅回应。
　　“北北~”云深发现自己的撒娇技能似乎丧失了部分功能，瘪嘴。
　　“乖，我真的得睡了。”莫北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之前有什么人欺负过北北么？”云深话锋一转，终于揪住了话语间最关键的部分。
　　“没什么的。”闻言，莫北身形一怔、精神一震。
　　“你骗人，我不要你了。”云深骤然冷哼，扭头，一副坚定不决要执行她言语中内容的模样，胳膊甚至又攀附上的棺材板，随时准备离开。
　　“深深——”莫北无奈，拽住了人的手腕。
　　“除非你马上道歉，然后跟我讲。”云深完全见好就收，扭头冲人勾了勾嘴角，见人还有些迟疑，又一下钻进了人的怀抱，搂着人的脖颈，“北北~”
　　“对不起，深深，我错了，我讲。”莫北晃了晃脑袋，强撑着精神，开始了关于她故事的讲述——
　　大概半个世纪前，莫北去过一次西野城，为了一本有关于中都历史资料的孤本。至于中都的孤本为何会出现在西野，那就要去问问以攻伐其余四城而臭名昭著的西野城彼得大帝了。
　　通过吸血鬼暗中的情报，莫北很快得知了孤本所在地，西野城现任城主，终成的手里。于是，趁着夜色，摸黑进了城堡，照着地图一番摸索，最终确认了孤本所在地，终成的闺房，城堡三楼最右侧，有一扇最大窗户的那间。
　　无须点灯，莫北在黑暗中翻找了许久，又最后把视线转移到了床榻上，一个身形姣好的少女正在酣睡，枕头下似乎有一个书本状的黑色影子，莫北当即伸了手过去，下一秒，就被手铐禁锢。
　　“小偷胆子倒是挺肥的啊。”终成按了手中开关，房间一下灯火通明，这样的光亮像是一个信号，周围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快朝这边来。
　　被光亮一惊，莫北慌忙抬手遮挡眼眸，身子已然僵硬，被终成一下拉到了床脚。
　　“我瞧瞧……”终成拉过人的手臂，看到了莫北的面庞，砸吧了下嘴，骤然发不出声了。
　　房间外的脚步声赶到，开口请示一句，就要推门而入。
　　“没什么！我点错了，你们都回去吧！”终成身形一俯，一面挡住莫北，一面冲门外吩咐。走廊上身着制服的小队彼此对视一眼，又都四散。
　　外面没了响动，终成松了一口气，细细拨开了挡在人面颊上的灰白色长发。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好看，后半句，终成没有脱口而出。
　　“莫北。”莫北还能说话，只是强光刺眼，她拼命想躲避而又没有法子。
　　“莫、北。”终成于是把这两个字刻入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