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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朵莫血云 睡觉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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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莫北回了林中小屋,没见着风间,想到正是夜深时分,也并不在意,只打包了自己的个人物品塞进了汽车后备箱,又一手拎着棺材,绑在了车顶。树林里只有碎石小路,看了导航,从公路去云深家要绕一个大圈。
反正是夜深无人之际,莫北索性扛了汽车,翅膀一振就腾空而起,只几分钟就回了院子,把车稳稳放下。
忙活了一整晚,把东西都归置好,又换了灯泡、加装了窗帘,一派要把云深家弄成第二个林间小屋的气势,等到东方渐白,这才回了屋子,躲进了那方棺材里,熟悉的紧闭带给莫北无限的安全感,很快坠入沉眠。
于是,半昏迷中的莫北完全察觉不到几个小时后,在她身侧围着的一堆小朋友的动作。
“吸血鬼都是白天睡觉啊。”小野趴在棺材沿上,还想伸手去够莫北,被千歌一个眼神止住了动作。
“不要吵北北了。”云深又把板子盖上,领着四人出门,刚到客厅,就听到一阵汽车轰鸣声。
“小姐,我来接您回去了。”女仆模样的人从副驾下车,掏出钥匙开了门。
“是今天吗?”云深有些吃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在玉清身后。
“后天就要开学啦,当然是今天啊。”千歌有些无奈的叹息,转而看向风衣,“你东西是不是还落在外婆家?”
“好像是诶。”风衣蹲在冰箱跟前,皱眉,很是纠结要吃哪一种冰淇淋。
“那,那,陆姨你先送千歌她们回外婆家,然后再来接我。”云深探出脑袋,有些为自己的主意高兴。
陆姨今年五十有余,从云女士小时候就跟在云家做事,尊敬的同时自带一股威严。
“我也……”玉清咬了咬唇,“小深——”
“嗯?”云深还把着玉清的胳膊,闻言,微微偏头,脑袋搭在人的肩膀上。
“我也得先去外婆家,然后……”玉清抓着人的衣袖,很是不舍,“我再……”
“我家司机下午来接我,到时候把玉清一起送回去吧。”千歌出言打断,随即到餐厅去拖小野,“一天只能吃一支冰淇淋,你确定现在就要?”
“为什么只能一支?”小野被人拎着领口,语调也些变形。
千歌稍愣,随即语气坚定地回复:“因为这是我规定的啊。”
“那千哥哥为什么要这么规定?”小野被人拖了一小段,半推半就着起身。
“因为……”千歌致力于同小野的问答,到了院子,两人坐在后排,继续一番友好的交流。
玉清还在和云深作告别,即便是一开学就能再见到云深,玉清似乎还是很舍不得,冥冥中觉得,似乎她这一走就会世殊时异。但最终,在司机接连着按喇叭的声响催促下,玉清上了车,在前方陆姨的安慰和身旁两人的争论中与这栋房子渐行渐远。
汽车驶出,云深当即呼哧呼哧地跑上了楼,用力推开了棺材板,又扔了枕头,小脚丫踩在上面,胳膊攀附着棺材的木壁,身子半秒腾空,一下砸在了莫北的胸口。里面那位吸血鬼嘴角一抽。
“北北,北北!北北——北北……”云深趴在人的胸口,一面揉着人的面颊和耳廓,一面呼着热气,故意吐在人的鼻息间。
“什么?”莫北只觉得自己忽地置身于一个聒噪的世界,一面被噪音攻击,一面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堵塞呼吸,难受到极致的同时又倏地置身于温热之中,拂过鼻尖,酥酥痒痒的感觉让她一时沉浸。
“北北你醒醒,陆姨来捉我们了。”云深的小腿一晃一晃的,不小心碰到了好几次棺材的壁,有些疼,动作幅度小了不少。
“谁?”显然,这位吸血鬼也有些起床气,眉头紧皱。
“陆姨。”云深却听得清楚,回复了后又静静等着莫北说话。
世界一下变得舒适得多,莫北的眉头稍舒,精神平缓,游离在身体之外的灵魂继续向着沉睡的方向缓缓迈步。
“北北!”没等到回复,云深又摇了摇莫北的脑袋。
“嗯?”莫北一下睁开了眼睛,血红的眸子里倒影出云深模糊的轮廓。
“北、北?”这样的鲜艳的赤色带给云深一种从未接触过的炙热,也让她有些犯怵,下意识地吞咽了口唾沫。
“深深?”莫北缓缓眨了下眼睛,抬起胳膊,抓住了身体上的小人,眉头皱起到平舒,“怎么了?”
“陆姨要来捉我们了?要回城里面了,得上学了。”云深的语调里带出浓浓的委屈,被人揽住后竟是也不怕那抹血色了,“北北,我们要不要逃走啊?”
莫北花了好几秒来反应,环住人的腰肢,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北北?”云深于是趴在了莫北的胸口,脑袋歪在人的肩膀上。
“陆姨是谁?”莫北搂了搂云深,单手抱着人,跨出了棺材,坐在床沿,身侧厚重的窗帘似乎也阻挡不了强烈阳光的射入。
“就是来接我们回家的人。”云深顺从地环着吸血鬼的腰身,贪恋莫北身上的在夏日难得的温凉。
“回家?回哪里?”莫北眯了眯眼睛,抬眸看了挂钟,正是中午十二点,脑袋倏地一阵晕眩,手臂下意识用力,把云深抱得稳稳。
“就是回城区里面的房子,那边去学校只要十分钟的。”云深的小手很是不老实,在莫北的身子上四下游动,隔着衣服接触人的肌肤。
莫北咬了咬唇,只觉得脑袋更疼了:“那我晚上再搬一次。”
“晚上搬?我们一会儿就回去呀。”云深昂起脑袋,勾了勾嘴角,手掌勾住了人的肩膀,身子也用力往上撑。
“深深先回去,我晚上过来。”莫北及时胳膊收束,把人抱到一边。
“不嘛。”云深噘嘴。
“白天出去我会消失的。”莫北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枕头上,缓缓闭上的眼睛。
“北北不可以消失的。”云深一下就紧张了些,立在床上,小腿一迈,又坐到了莫北旁边,“北北?”
“我睡一会儿。”莫北睁眼,抬手抚了抚人的脑袋,然后又回了棺材里,侧面躺下,闭上了眼睛,“深深帮我把盖子搭上。”
“北北晚上过来?”云深一下坐在了床上,挪动屁股到了床沿,又趴在了棺材上,眸子里晃着光亮,“北北不许不过来哦。”
“嗯。”莫北睁眼,抬眸,又闭眼,翻了下身。盖子被人合上,莫北又置身于熟悉又舒适的幽闭之中。
云深趴在棺材上,静默了许久,听到院子里传来响声,这才穿上拖鞋,抱了自己的公仔,下了楼,很是热情地迎上了陆姨,让人连门都没进,只锁好了房门,就又在院子里由司机发动汽车,调转驶向城区。
云深就读的小学奉行朝九晚四的时间安排,中午在学校解决。陆姨于是只在下午四点到六点留在云深家,做好晚饭,和第二天早上的便当,再打扫卫生,不过问其他的情况,这是云女士在飞机落地后特意打了一个长途电话交代的。
以是今天晚上,做好一切就要出门的陆姨虽然有些好奇于云女士口中的未来一直照顾云深的女人,但也只是和她小姐多叮嘱了两句,就离开了。
房间里的云深却是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等到“砰”一声后,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一下就拉开了窗帘,日色尚早,阳光在散发它一天中最后的威严。除此之外,并无他物,也自然没有血红的眸子。
云深很是失望,小嘴砸吧了两下,没有合上窗帘,只转身,叉着腰,打量着自己的房间,动作稍顿,又屁颠屁颠地趴在了一边搁玩具的柜子上,把着柜子的一角,呼哧呼哧。
“在做什么?”莫北脑袋上裹着一个黑色的头巾,用墨镜和口罩遮住了近乎全部的面庞,身上是不属于八月的长衣长衫,背了个双肩包。正立在窗台上,敲了敲钢化玻璃,隔着一层,对云深开口,“深深,开窗。”
“北北!”云深当即停了动作,跑到窗台,垫脚,拨了开关。
莫北打开窗户,动作很是轻盈地进屋,随即折身,关了窗户,拉上窗帘,又大步到床头,关了灯。
“黑,北北,我怕。”云深还没来得及抱住这位吸血鬼的大腿,骤然置身于昏暗中,有些惊恐。
“乖乖在床上,我去换个灯泡。”莫北却丝毫不受影响,在昏暗的环境中依旧动作潇洒,把人抱到了床上,自己则放下背包,取了灯泡,也不管触电与否,直接换了,然后跟云深交代了一句,又折身出门,“还有下面的。”
“北北——”云深的呼唤不及,莫北已然出了房间,她只能又坐回床上,抱了半床被子在怀里,鼓着眼睛,慢慢适应了这样的昏暗。
“好了。”良久,莫北回到房间,头套、墨镜和口罩都摘了,开了灯,肩膀上还扛了一个棺材。
“北北!”云深当即踢开了被子,立在床上,一下就发现了莫北身体出现的端倪,还想生气的,气势却一下软了下来,“你的头发怎么了?”
“被太阳晒到,就会消失。”灰长直已然变成了及肩的中长发,莫北的回答听起来倒是十分处变不惊。
“啊?”云深眨巴了下眼睛,面上说不清是具体怎样。
“陆姨明天也是这个点走吗?”视线扫过房间里的陈设,莫北稍微思索片刻,把棺材搁在了之前那个玩具柜的位置,又把玩具柜扔到了房间外,躺在走廊的尽头。
“嗯。”云深挪到了床边,作势就要下来,情绪似乎有几分低落。
“你明天就要去读书了?”莫北大步走了过来,把人搂在怀里。
“嗯!”云深自然地歪头,又挪了挪身子,在莫北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体位,语气又回到了她原本的兴奋。
“那是不是应该睡觉了?”莫北把人放在床上,弯腰去够被子。
“不要。”云深昂着脑袋,抱住了人的胳膊,嘴角上扬。
“什么不要?”莫北停了动作,手掌就撑在床上,腰肢微微扭曲。
“睡觉不要。”云深很是迅速地回复。
“这是深深说的哦,要记得。”莫北勾了勾嘴角,褪了鞋袜,盘腿坐在床尾,眯了眯眼睛,“可不要后悔哦?”
“为什么要后悔!”云深一下扑进了人的怀里,莫北准备不足,一下被撞到弯了弯腰,“北北才不许反悔呢。”
莫北反手揉了揉腰,抚了抚云深的脑袋,周身全是香甜的气息,让她的语调也沾染了三分甜蜜:“嗯,说好了。”
“拉钩!”云深倏地退出了人的怀抱,正面对着人,跪坐着。
“拉钩。”莫北抬手,勾住了人的小拇指,按住了人的大指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