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朵莫血云 自古红蓝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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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莫北足足睡到傍晚才醒来，云深还懒在她身旁，迷迷糊糊睡去，迷迷糊糊清醒，如此翻覆多次了。于是，床上之人稍有异动，云深就察觉到了端倪，迷蒙着睁开了眼睛，兴奋的语调中隐隐带了些不安：“北北。”
“嗯。”莫北揉了揉眼睛。
“妈妈走了。”云深攀附在床沿，脑袋也靠在莫北的胳膊边，语音嗡嗡的，“以后只有我和北北了。”
“嗯，”莫北撑着胳膊，半躺在床上，又稍稍缓了缓，长臂一捞，就把云深揽在了怀里，抚着人额间的发丝，“不好么？”
“好，也不好。”云深嘟了嘟嘴，膝盖抵在莫北的大腿上，小手环住人的脖颈。
莫北的胳膊顺着人的动作下移，揽在人软软的腰肢上，没有言语。
窗外隐隐有些喧哗，云深率先从人的身上起来，跳下了床，踩着拖鞋到了窗台，刚想攀附着去拉窗帘，莫北又不知如何到了她的身后，稍稍弯腰，就把人抱在了怀里。云深只要抬手，就能触到窗帘。
楼下是三个小不点加一只吸血鬼。玉清三人想找云深，在树林的小路上找到了风间，又被这位可恶的吸血鬼一顿忽悠，直到傍晚才来到云深家。
“是玉清她们诶。”云深扭头回去，发丝拂过莫北的鼻梁。
“要下去吗？”莫北把人放到地上，握着人的手腕。
“要。”云深晃了晃莫北的胳膊，昂起脑袋，小小的脸颊上满是笑容。
两人很快下楼，给四人开了门，玉清和千歌乖觉地端坐在沙发上，小野脱了鞋子，盘腿，身子往一边侧，靠在千歌的肩膀。风间靠在一旁的架子上，云深被玉清捉住了手指，莫北只能那了个抱枕在怀里。
“阿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么？”听了云深一席话，千歌皱起了眉头，探究的眼神扫过风间。
云深愣了下，抬眸，下意识地看向莫北。
莫北冲人点了点头，眸子凝在人的耳畔，一缕银白的发丝随着人的动作上下晃了晃。
屋里一时沉默，似乎都有了几分不再谈论这个话题的默契。
“找到小深了，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小野的声调永远是那样的充满活力，一下击碎了冷漠的空气的桎梏。
“要不再去小树林里冒险。”风间瞄了眼千歌，反而一下立直了，凑近了小野，冲人勾了勾嘴角。
“不要！”玉清拽紧了云深的手掌。
“为什么不要呢？”云深偏头看玉清，眨巴了下眼睛。
“还不如去千哥哥家煮火锅呢，对吧！”小野身子一歪，整个人都挂在了千歌身上，盘起的双腿散开，淡黄色短边船袜包裹着的小脚丫往风间这边勾了勾。
千歌垂眸望着小野，无奈勾了勾唇角，也不再纠结某些似乎不重要的问题了。
“要不就在小深家煮火锅。”玉清晃了晃云深的胳膊。
“好吗？”云深扭头看向莫北。
“嗯。”莫北的眸光有些散乱，只浅浅应了声。
“那我去看冰箱。”小野第一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着千歌就往餐厅那边去，风间的身形稍缓，待人步出客厅，才动身，竟是第一个拉开了冰箱的门。
“北北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睡觉的时候着凉了？”云深松开了玉清，拖鞋只需轻轻一踢，就套着小袜子踩在了沙发上，越过玉清身后的空间，翻过两张沙发间的空隙，扶着沙发靠背，小小的身子一下落进了莫北的怀里。
玉清动了动手指，手掌张合两下。
“北北——”云深照例，身子往里面挤了挤，膝盖抵在人的腰间，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动作稍稍顿了下，然后抬手，按在人的脑门上，又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盯着莫北的面庞，“一点都不热诶。”
“吸血鬼体温都是很凉的。”玉清似乎找到了可以插入的时机。
“这样吗？”云深似乎还没死心，身子挺直，直接用自己的脑袋顶在了人的脑门上，鼻尖先一步触及到彼此，温凉的气息和灼热交织。
“嗯。”莫北勾了下嘴角，视线收束三分。
“真的诶，玉清。”云深扭头，半个身子往回转，冲着玉清诉述自己的发现。
“小心点。”人的身子在自己面前左右晃了下，莫北抬手揽住人的腰。
“诶诶诶！”餐厅那边传来喧哗，小野一面给千歌系上围裙，一面昂着脑袋，用凶狠的视线作武器，扫射着风间，“那酸奶是我的，你住嘴！”
风间的动作一愣，偏头看人，随即拆了包装，把塑料膜揉成一团，手腕微抬，一个完美地弧线，落进几米开外的垃圾桶里。两个手指拈住勺子，顺着酸奶盒子的边缘，转动手腕，一大块白亮亮的凝胶状物体就裸露在半空了。
已然是十万火急的状态，风衣也顾不上这边的围裙的，直接快步往风间那。
风间把盒子搁在桌上，举了举手中的勺子，熟料制成的单薄勺子在酸奶的重压下晃了晃。
“嘴下留奶！”小野咆哮着撞向风间。
风间只用一只手就稳住了小野，勺子随即换了个方向，嫩滑的酸奶块落入小野的口腔，顺着唇舌的动作，一下滑进人的肚腹。
刚出冰箱，酸奶还有些凉，小野忍不住捂了捂肚子，然后一把抓过桌上的盒子，又急吼吼地回到千歌边，对上了人嗔怒的眼神，只讪笑了下，动作很快地给人系上的围裙，又舀了一大勺酸奶，送入千歌嘴里。
缓了片刻，千歌就只品味到了酸奶的醇香。
“吸血鬼不吃东西的。”千歌开始准备食材，只比云深大了两岁，她却显得过分娴熟。
“啊，哼。”前一个字对千歌，后一个字对风间，小野捧着酸奶。
“北北也不吃火锅吗？”一边的云深稍稍愣了愣，随即又有了几分兴奋，咬了下自己的食指，身子前倾，鼻梁相接，不待人回答，“那北北吃我吧！”
“小深？”玉清被人的话一惊，站了起来。
“我能吃吗？”风间又一下出现在了客厅，站在莫北身侧，刚好能把两人的面容都纳入眼底。
“不能。”对于这个问题，莫北倒是回得极快，又一下把云深按在了怀里，不给风间任何的机会。
“至于吗？”风间挑了下眉。
“小深，我们去帮忙吧。”玉清站了许久，视线在厨房和沙发间游走多次。
“唔，好。”云深在莫北的怀里动了动，扭头回了一句后，又一下跪在了莫北的腿上，小脑袋飞快地凑近，嘴巴嘟囔了几个字，又很快缩回。猛地踩在地毯上，弯腰捡起自己的鞋子，也不穿，就乐呵乐呵地跑到了餐厅，爬上了椅子，身子躲在椅背后，望着莫北。
莫北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嘴角，回味着小人方才的呢喃：“那我可以吃北北咯。”
火锅应该算是最简单的大型菜品了，只要支棱起一口锅来，把料往里一倒，就能开始涮了。
在椅背后面躲了半响的云深，最终还是落入了莫北的怀抱，意料之中的惩罚不在，只被人轻轻敲了下脑门。
“那个呢？”火腿肠一烫就好，这是小野一直秉持的名言，以是她已经一边含糊着火腿肠，一边含糊着说话。
“风间先回去了。”莫北竟和小野也有着一定的默契。
“食不言，寝不语。”千歌倏地敲了下小野的碗。
“什么啊，千哥哥？”小野扭头看人，把嘴里的肉糜吞入肚腹。
“我背了个古文而已。”千歌咬了咬唇，竹筷在蘸料的碗里搅拌了几下。
“你又掉书袋了，外婆不是说了吗，平常不许这样卖弄。”小野的语气故作沉闷，还模仿着外婆的语速和语调。
“嗯。”千歌偏头看着人的一番动作，竟是叹息了下，搁了竹筷，一下捏住了人的脸，扯了扯、又揉了揉。
“千哥哥？”小野被迫鼓着一张脸，痛并笑着。
“什么是掉书袋啊，”一直望着火锅的云深偏头，“北北？”
“就是说……”玉清听到了人尾巴上的两个字，及时收了话头，握起竹筷，指了指锅里漂浮起来的虾饺，“这个好了吗？”
“就是说有人喜欢在人前说一些平常不怎么用到的词语和句子，用来显示自己的学问很高。”莫北回复云深。
千歌还捏着小野，小野自顾不暇；莫北也有些眼馋，捏了捏云深的小脸，手感是意外的好，于是云深也自顾不暇。
没等到回复，玉清又戳了戳虾饺，只夹了片火腿肠。
“浮起来的都好了。”终于逃离了桎梏，小野却还嘟着嘴，一面瞪着千歌，一面动筷夹虾饺，颇为熟练地把这个滑嫩的东西放入碗中，再裹了酱料，送入嘴里。
云深也对虾饺垂涎三尺了，裹了下袖口，就迫不及待地伸长了筷子去夹。白白嫩嫩的小东西似乎故意跟她作对，她试了许久，只成功地让虾饺一次次地逃离。同样动作笨拙的还有千歌和玉清。
“千哥哥不会啊？”小野又吃了一块，面上满是嘚瑟。
“我就要成功了。”千歌指了指被她夹了起来，又落在了碗边的那个。
“嘿嘿嘿。”小野肆无忌惮地表现嘲笑，然后颇有王者风范地拿起竹筷，在锅面一顿，然后一发致命，稳稳地夹住一块虾饺，又，放入了自己碗里。
“嗯？”千歌一下瞪大了眼睛，搁了筷子，叉腰看人。
小野肩膀一缩，吐了吐舌，又把虾饺放入了千歌碗里，语调嗡嗡的：“我这是想给千哥哥把料也一并弄好了嘛。”
又试了两次，终于放弃，云深一面吐气，一面看向莫北，莫北自然会意，拿过漏勺，一下给人搞了三个放入碗里。
“玉清要一个吗？”小野由夹了一个，竹筷在空中停了一瞬。
“不用了，谢谢小野。”玉清勾了勾嘴角，放下竹筷，推了推凳子，起身离席，“我不太想吃，先回去了。”
“不饿吗？”还在跟碗里虾饺作对的千歌抬眸，“玉清先去楼上吧，今晚我们就在小深家住吧。”
玉清的背影一怔，没有回头，只“嗯”一声。
莫北又用勺子给云深捞了一块虾饺，云深咬虾饺的动作一滞，嘴里含糊的几句，只能被身边的莫北听到，再抬头想喊玉清的时候，人已经上楼，看不见了。
一顿火锅结束，没有参与品尝的莫北，却是和千歌一起在收拾整理。
客厅里，风衣熟练地在电视机上一番戳戳按按，锁定了某个动画频道，抱着枕头笑得呼哧呼哧，云深呆了一会儿，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又呼哧呼哧地上楼梯，正按开过道里灯的电源，就听到熟悉的一声。
“晃眼啊。”风间站在楼道尽头，捂着眼睛。
“你怎么在这？”云深一下抱住了自己，“不给你吃哦。”
“不吃，不吃。”风间还闭着眼，冲人招了招手。
云深愣了下，小碎步刚过去，就被这只吸血鬼一下捉住了。
“跟你说两句。”风间睁开了眼睛，血红的眸子和莫北如出一辙。
云深点头，身后的发丝在封闭的走廊里扬了扬，带出一缕银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朵莫血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