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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香琴音 二人走到暗 ...

  •   二人走到暗香阁,入眼尽是花枝招展的姑娘,浓妆艳抹,搔首弄姿。

      若水看着那些挥着手帕的女子,竟然该死得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风信子以为若水是被吓到了,他当然也知道带一个女孩子来这种地方不太合适,但是事急从权嘛,他解释到:“你别误会啊,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这儿的姑娘耳听八方,绝对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一位头戴大牡丹,身穿牡丹花裙的女子迎了过来,嗲嗲地说道:“哟~二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说着伸手去挽风信子的手臂,风尘女子虽然都是待客接活儿,但是谁不愿意伺候更如意的呀。

      相比之下,风信子确实比若水高大俊朗一些。

      风信子下意识往后躲,别看他活了几千年了,这种地方他真的是第一次来,虽有所耳闻,未曾亲身经历啊,这姑娘一靠近,脂粉味儿浓重扑鼻,呛了两下,连连往后退,还是他的草药味儿好闻些。

      风信子有些受不住,靠近若水,耳语:“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打听吧。”

      若水转过头来,看着风信子,说道:“为什么?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呗。”说完若水就驾轻就熟的进去了。

      风信子只能紧跟其后。

      包厢内,琴音姑娘正在抚琴,玉芙蓉伺候着若水,倒倒茶,捏捏肩,这玉芙蓉可是曾经的花魁,只可惜花无百日红,如今只能做人陪衬。

      但是花魁终究是花魁,阅人无数,察言观色不在话下,她一来就注意到这位公子有耳洞,而且这皮肤啊真真是吹弹可破比她的还嫩,不用猜就知道定是哪家的小姐闲得无聊来找乐子,规规矩矩的给她按摩。

      风信子身边的正是门口的牡丹姑娘,好不容易得了个客人,看这身穿着肯定是条大鱼,定要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牡丹姑娘正准备上手的时候,风信子食指挡住鼻子,说道:“劳烦姑娘你离我远点儿,一身的脂粉味儿,闻着难受。”

      牡丹姑娘又羞又怒,出师未捷身先死。

      “噗呲~哈哈哈~”正在闭目聆听天籁的若水一下子笑起来,对风信子说道:“风兄,你也太不解风情了吧,人家牡丹姑娘也是热情好客嘛。”

      风信子瞪着若水,若水收敛了幸灾乐祸的样子,对牡丹姑娘说道:“姑娘,你别见怪,我这位兄长闻着胭脂水粉就过敏,要不你先出去吧。”

      过敏还来这儿做什么?砸场子呢?牡丹姑娘心中不服但是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不服气的走了。

      “公子,这般力道还合适吗?”玉芙蓉处变不惊。

      若水笑道:“姐姐不仅生得漂亮,手法也是极好,让人心旷神怡,入赘云端。”说完若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直接躺在玉芙蓉的腿上又闭目赏琴音了。

      风信子看着若水,这画风不对啊。

      过了一会儿,若水的呼吸声渐渐平稳,风信子凑过去,问道:“睡着了?”

      “应该是。”玉芙蓉轻声回答。

      “姑娘手法当真了得,我这位……贤弟数月来噩梦缠身,睡不安稳,竟在姑娘的手下安安心心睡着了。”

      “公子过奖了,琴音妹妹的琴音舒缓,有安神助眠之效,奴家不敢居功。”玉芙蓉说道。

      “言之有理。”风信子点头称是,忽然想到今日来这儿的真正目的,问道:“姑娘怎么称呼啊?”

      “玉芙蓉,公子唤奴家芙蓉即可。”

      风信子:“那芙蓉姑娘,在下能不能跟你打听一件事儿啊?”

      “公子想知道什么?”这有些事儿能说,有些事儿是不能说的,玉芙蓉有些紧张,生怕这位公子问些什么不该问的,手下突然加重了力道。

      若水皱了皱眉头。

      风信子赶忙说道:“你别紧张,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是想问问这大半年前有没有什么富贵人家丢了女儿。”风信子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夫人宠妾什么的。”

      玉芙蓉:“大半年前?具体什么时候啊?”

      风信子:“大半年前有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接着洪水肆掠,这事儿姑娘定是知道的吧。”

      玉芙蓉点了点头。

      风信子继续说道:“就是那场大水,有没有谁家丢了女儿?或者……”

      “没有!”玉芙蓉想也没想就肯定的回答。

      “大半年前的事情,你想都不想,就这么肯定没有?”风信子当然不信。

      玉芙蓉:“若是平时,奴家是要想一想的,但是公子若问那场大水,的确是没有的。”

      “为什么?”风信子更加疑惑了。

      玉芙蓉:“因为那场大水,无人伤亡,无人走失,只是冲毁了一些房屋茅舍,损了一些钱财,公子竟不知道吗?”

      风信子的确不知道,“怎么可能?我可听说那场大雨突如其来,毫无防备。”

      玉芙蓉:“大雨前夕有一位仙子托梦,所以大家都安然无恙。”

      “托梦?”身为活了几千年的招摇上仙,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但是此等无稽之谈,他又不傻,肯定是不信的,难不成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姑娘搪塞他呢。

      玉芙蓉继续说道:“奴家知道公子不信,若不是亲生经历,奴家肯定也是不信的,只是事实胜于雄辩,不仅是我,还有琴音妹妹,牡丹妹妹,暗香阁所有的姑娘,甚至外面的百姓,凡是经历过那场水灾的人都梦见过仙人托梦,公子若不信,可随便找人问。”

      风信子半信半疑,看了看睡得正香的若水,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对玉芙蓉说道:“你帮我照看好他,他要是醒了,你告诉他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玉芙蓉爽快的赢下了。

      风信子正准备出门,一想到外面的莺莺燕燕,扑鼻的胭脂水粉,打了个寒战,折回来直接从窗户跳下去了。

      风信子逢人便问,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跟玉芙蓉说的如出一辙,就是仙人显灵,托梦预警,他们甚至还建了仙女祠,日日供奉。

      风信子转而去了仙女祠一探究竟,仙女祠供奉着一尊雕像,底座是展翅的金凤凰,仙女站立在凤凰之上,只是这仙女没有脸,只有额间花钿。即便如此,这仙女祠香火之旺盛,来参拜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一位大叔正祈完愿,上完香,正准备离开,风信子迎上去,问道:“老人家,请问这仙女为什么不要脸啊?”

      老人家怒目而视,恶狠狠的说道:“年轻人怎么说话呢?你才不要脸。”

      风信子反应过来刚才言语之中不妥之处,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这仙女为什么没有脸,没有眼睛鼻子嘴巴什么的。”

      凡人有自己的信仰,毁人信仰,犹如断人钱粮,他们供奉神灵,祈求神灵照拂,虽然知道神灵不可能眷顾他们,但还是心存侥幸,依旧对神灵敬畏,也正是因为心存敬畏,所以行有所止。

      风信子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就像招摇山供奉着的历代先祖,虽然知道他们已经魂归天地,但是若有人敢对那些排位不敬,他定会让那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见风信子改口,大叔稍微缓和了神色,解释道:“这仙子当然是有鼻子有眼的,本来是打算根据大家的描述雕刻仙女的模样的,但是大家梦中的仙女都不一样,她说长这样,他说长那样,好不容易雕刻出来,大家都觉得不是梦中仙,众人纷纷抗议,最后干脆抹了仙人的脸,一来是怕辱没仙人天资,二来也是为了把她留成大家心目中的样子,只有额间的花钿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留了下来。”

      原来如此,风信子点点头,这世间还真有这等奇事,当真是开了眼了。

      风信子端详着这尊仙女像,也上了一炷香,说道:“不能怨我不信,实在是太过无稽之谈了,若你什么时候显灵让我与你见上一见,那我定日日为你上香。”

      多年以后,风信子如约而至,日日为她上香,即便云浮镇的人来来往往,换了一拨又一拨,即便亲历水灾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即便已经没有人相信“梦中仙”的传说,他依旧几十年如一日为她添油上香,当然这是后话了。

      风信子一来二去耽搁了不久,若水醒来,伸了伸懒腰,好久都没睡得这般安稳了,睡个安心觉,神清气爽,浑身都不一样,坐起来一看,旁边不见风信子人影。

      正疑惑,玉芙蓉温柔的声音传来:“风公子出去打探消息,一会儿就回来,让你安心等他。”

      若水喝了一口茶,专注的看着琴音姑娘指尖婉转,丝丝琴音,悦耳动听,她突然想起来,刚才梦里好像也有人教她弹琴,以往梦中醒来,脑袋一片空白,今日却难得记得梦中之事,虽然不记得是谁在教她弹琴,但是那旋律她倒是记得不少,也不知是在梦中学会的,还是本来就记得的。

      若水走过去,弯下身,对琴音说道:“琴音姑娘,这琴能不能让我弹一弹?”

      琴音戛然而止,琴琴音姑娘站起身来,退至一旁,说道:“公子请便。”

      若水坐到位置上,双手抚摸着琴弦,一指轻弹,熟悉之感由然而生,不是梦境中熟悉,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依照记忆中的旋律,如葇荑般的双手在琴弦上波动,从陌生到熟悉,渐入佳境,指尖流转,琴音悠远绵长,优雅柔和,让人如坠仙境,眼前是烟雾缭绕,是小桥流水,是漫山花开。

      楼下喧闹的客人都噤了声,纷纷望向琴音来处,连街上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聆听,他们也许不懂琴,不懂琴音,他们只知道丝竹悦耳,让人平心静气。

      若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刚才的梦境,只知道弹着弹着就信手拈来,好像生下来就会一般,不知是谁曾在她耳边说过:“修行之人最忌心浮气躁,此曲可凝神静心。”

      不仅静人心,也静己心,一曲终了,余音绕梁,若水自己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众人都是意犹未尽,熙熙攘攘的行人,有人听过就走了,有人还在望着暗香阁,盼着再来一曲。

      暗香阁楼下又恢复了喧嚣,众人纷纷央求秋妈妈能让自己见见抚琴之人,不惜重金。

      包厢内,不知什么时候风信子已经坐在窗台,目不转睛的看着若水,芙蓉和琴音都看着若水,震惊?倾佩?欣赏?都不足以表达她们此刻的心情。

      若水闭着眼睛,想要捕捉残留的记忆,想要看清教她抚琴之人,那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紫衣,黑发,金冠,一张脸清晰的出现在她眼前。

      若水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惊魂未定,那张脸……那张脸怎么会是苏木?她怕是魔怔了。

      风信正要过去询问,听得外面闹哄哄的,“砰”地一声,一个肥头大耳,肚似锅底的油腻醉汉踹开了房门。

      秋妈妈有意阻拦,那醉汉看若水双手还按在琴弦上,骂骂咧咧道:“老子说你怎么不让我见弹琴之人,原来是个小倌儿啊,爷还就喜欢小倌儿。”醉汉一脸猥琐,色眯眯的看着若水,无不让人恶心。

      门口挤满了好奇之人,有寻欢作乐的恩客,也有曲意逢迎的姑娘,都想一睹弹奏之人的容颜,只是他们没有醉汉那般财大气粗,只能在门口偷偷看上两眼。

      醉汉跌跌撞撞的走到若水跟前儿,掏出一沓银票,扔在若水面前的古琴上,说道:“给爷弹一首,这些都是你的。”

      若水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缓过来,看着眼前比脸盆还大的脸面,莫名其妙,来者不善,惹不起咋就躲,若水看见风信子倚在窗边,一脸玩味的看热闹,白了他一眼,但是眼下还是只能求助他了。

      若水起身,起的急,一时没注意竟然踩到了自己的发带,伸手想要护住,但是束起的头发已经散开来。

      “原来是个女的呀。”门口又是议论纷纷。

      醉汉一看小倌儿竟是美娇娘,一脸的不怀好意,伸手就想调戏一番,风信子终于不能视若无睹了,一个幻影闪现在若水面前,伸手抓住醉汉的咸猪手,一拧,醉汉就痛的龇牙咧嘴,只能讨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与刚才盛气凌人者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风信子一推,醉汉直接被推出数米远,一看就是练家子,风信子就那么远远的看着醉汉,露出与稚气的脸庞不相符的狠厉,还有杀气。

      议论纷纷的人都闭了嘴,不敢多说一言,生怕殃及自身,此时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都懊恼:没事儿看什么热闹,好奇心害死猫,古人诚不欺我。

      风信子收回目光,掏出手帕擦拭刚刚碰过醉汉的手,手帕随手一扔,这才牵起若水的手,往外走去,还不忘拿了两锭银子放在桌上。

      围着的人很自觉让出路来,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

      “看什么看,不知道把老子扶起来啊。”醉汉又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秋妈妈赶紧堆着笑意前去赔罪,众人四散开来,交头接耳谈论着什么,暗香阁又恢复了日常的喧嚣,只是从此以后,暗香阁再没有叫“琴音”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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