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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噩梦缠身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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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若水又在假山后面打瞌睡,芣苢君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若水迷迷糊糊转醒,看见眼前人,说道:“顾笑在那边。”说完还指了指顾笑所在的方向。
“我就是来找你的。”芣苢君蹲下来说道。
“你找我干什么?若水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说道:“我好像没有哪儿得罪您吧?”她可没有顾笑那般抗打。
“你想哪儿去了?”芣苢君觉得甚是好笑。
不是寻仇的什么都好说,若水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你找我作甚?”
“姑娘是否梦魇缠身,不得安眠?”
“你怎么知道?”若水坐直了,惊讶地看着芣苢君。
“我是大夫嘛,一看就知道了。”芣苢君很得意的说道。
“那……能治吗?”
“梦魇的原因有很多,也许是前世今生,也许是往后余生,也可能是心气郁结,又或者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必须要找到症结所在才能对症下药。”
若水点点头,“言之有理。”
“那你觉得你是哪种?”芣苢君问道。
若水摇摇头,道:“不知道。”
芣苢君:“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梦魇的,一直都是这样吗?”
若水叹了一口气,“一言难尽。”
“你若是不愿说,那我的确爱莫能助了。” 芣苢君说着就准备起身走了。
“不是……”若水神兽抓住芣苢君,说道:“不是我不愿意说,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
“洗耳恭听。”芣苢君坐在若水身旁。
若水慢慢说来,“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打哪儿来,只记得被搁浅在岸边,有个人救了我,有他在身边的时候觉得很安心,后来他突然不告而别了,从此,再没睡过一个好觉。”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芣苢君问。
“找了,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找到了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把他得罪了个干净,到死他怕都不会见我了。”若水苦笑,说得云淡风轻,但是泛着泪光的双眼落寞尽显。
芣苢君最是看不得女儿家这种样子,说道:“那不如我带你去找你的家人吧,你之所以梦魇,大概是因为一无所知的恐惧,缺乏安全感所致,如能找到你熟悉的人兴许就迎刃而解了。”
“此话当真?”若水刚刚还落寞的神情一下子充满了期待,但是一瞬间又暗淡下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岂能重蹈覆辙。
“当然了。”芣苢君看见若水变脸,问道:“怎么?你还不乐意啊?”
若水:“你为什么帮我?莫不是你要利用我做什么?”
“利用你?想哪儿去了,你觉得就你这个样子哪处能有利用价值啊?”芣苢君上上下下看了若水两眼,嫌弃的说道:“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这话很不好听,若水很气,但是这话又不是没有道理,所以若水无从反驳,可是她之前也是以为自己没有什么能为人所图,最后被人算计了。
见若水还是有所顾忌,芣苢君有些无奈的问道:“我看起来像图谋不轨的人吗?”
若说盯着那张脸,很认真地说:“不像。”
正当芣苢君感到欣慰的时候,若水继续说道:“可是坏人脸上也不会写字,这世上斯文败类也不少。”
芣苢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怎么把他跟斯文败类扯一起了,他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是大夫,风信子,听说过吧。”
若水看着他摇摇头。
芣苢君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指着若水大声说道:“风信子啊,闻名天下的风神医你都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呀?”
这一声惊动了远处练习的人,有云不寐在,大家都不敢造次,只有云不寐往假山走来,想要一探究竟。
若水掏了掏耳朵很没底气地说到:“我都跟你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嘛。”
芣苢君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云不寐过来一看竟然是小师叔,正准备行礼。
芣苢君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先声夺人,“你告诉她,风信子是谁?”
若水站起来,行礼道:“云师兄。”
云不寐有些懵,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这位小师叔最近每日必来,把人家小姑娘打的鼻青脸肿的,今日这又是闹哪一出,云不寐思量片刻才说道:“风信子不就是您嘛,闻名天下的神医,云游天下,济世救人。”
芣苢君转身对若水说道:“这下你总信了吧,就算不信我,这云……云师兄的话你不能不信吧。”
云不寐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芣苢君解释到:“我看这位姑娘神情不佳,定是不得安眠,有意帮她,她倒好,说我是斯文败类,怕我图谋不轨。”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你是……”误会人家一片好心,若水很罪过。
“你是没有明着说,不过就是阴阳怪气,话中有话嘛。”芣苢君得理不饶人。
“我的确是不认识你嘛,留个心眼儿也是正常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说的也是。”云不寐打着圆场,说道:“你这每日来跟顾笑打架,也不能怪人家小姑娘心生戒备。”
芣苢君瞪了云不寐一眼。
云不寐不敢多言,这小师叔的事情,他可不敢管,转身对若水说道:“我也发现你有些不太正常,让小……让风神医给你看看定是极好的。”说完,云不寐故作淡定的走了,远处传来云不寐的喝声:“看什么看,好好练!”
又剩下芣苢君和若水两个人。
芣苢君眼高于顶,得意忘形得有些欠揍,若水虽然极不情愿,还是哝哝的说道:“对不起。”
芣苢君把脸贴过来,贱贱地说到:“你刚说什么?”
若水嘴对着芣苢君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对—不—起。”为了显示诚意,若水解释到:“我前不久才被人诓骗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神医大人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了呗。”
“算了,小爷我大人有大量,不过少来什么神医大人,叫我风信子就好了,你叫什么?”芣苢君也知道自己是有些无理取闹了,适可而止。
若水终于笑靥如花,回道:“我叫若水,上善若水的‘若水’”。
芣苢君心道:这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芣苢君还真带着若水给她寻亲去了。
若水在晴雪峰,唯一说得上话的也就是顾笑,想着去跟她告别,但是听说她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已经离开了。
根据若水所说,她是半年多以前大水过后被人救的,还是在岸边,那么很好解释,她定是在大水中跟家人冲散了,那场大水从弱水而发,他们先去了弱水之滨。
看着一望无垠的弱水,莫名的恐惧袭来,眼前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但是怎么也看不清楚,头痛欲裂,若水蹲在地上抱着头,努力地想要看清些什么。
“若水,若水……”风信子见她如此,焦急地唤着。
见若水依旧痛苦不堪,风信子施以金针刺穴,若水昏睡过去。
云浮镇客房内,若水还在睡,但是睡得极不安稳,眉目紧锁,神情痛苦,不停地梦呓:“不要……不要……不要丢下我。”
“若水~若水~”风信子试图唤醒她,但是若水陷在梦魇里,因为害怕,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风信子试图用衣袖替她擦汗,若水突然就抓住风信子的手腕,紧紧地抓住,好像安心了不少。
这一幕,似曾相识。
若水终于醒了,心悸、疲累,不记得梦中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梦中的恐惧和无助,还有怎么
挣扎都逃不了的窒息。
别人睡觉是养精蓄税,她睡觉是如临大敌。
“你终于醒了。”风信子也总算送了一口气,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掐痕,腹谤:这小丫头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手劲儿还挺大。
若水揉了揉太阳穴,问道:“这是哪儿啊?”
芣苢君:“云浮镇,弱水下游的一个小镇。”
“哦。”若水点了点头,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到底梦见了什么,让你这般深陷其中?”风信子说道:“一般来说,只有美好的梦境会让人流连忘返,不能自拔,所以有的人会编织美好的幻境杀人于无形,但是这种令人痛苦不堪的梦境怎么能让你沉迷其中,叫都叫不醒呢?”
若水:“我不知道啊,睁开眼睛什么都不记得了。”
芣苢君:“那慢慢来吧,我给你弄一些安心养神的药,然后呢沿着下游看能不能找到你的亲人。”
“多谢!”若水由衷的感谢。
风信子熬好了汤药送到若水面前,若水满脸惊恐,毫不犹豫,直接拒绝:“我不喝这个,太难喝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嘛,你再这么下去,就要成史上第一个因为睡眠不足,心力衰竭而死的人了。”
若水还是满脸拒绝之意。
好说歹说,若水终于捏着鼻子,一口闷了,苦味久久不散,若水忍者满嘴的不适说道:“下次能不能带点蜜饯?”若水一脸讨好谄笑。
“要求还挺多。”风信子嘴上这么说,但是再一次送药来的时候说道:“我多加了一些甘草,没之前那么苦了。”
若水视死如归般把药喝了,反正都是一口咽下去,没喝出来什么区别。
风信子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蜜饯,若水伸手就抢,风信子故意不给,垫脚举高,若水跳起来,一把就抢过来,还得意的朝风信子笑笑。
风信子也笑了,看她每天死气沉沉的样子,挺可怜的,突然就想给她一个惊喜,其实她还挺好哄的。
若水嚼着蜜饯,突然想起什么,刚刚还神采飞扬的脸又垮下来了。
“不好吃吗?”风信子问。
“挺好吃的,以前那个人也给我买蜜饯,我只要一喊,他就会出现在我面前,每天他都会抱我出去晒太阳,即使双腿不便,即使我哪儿都去不了,即使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只要有他在,就觉得很安心。”
芣苢君:“你很爱他啊。”
若水思考了一阵,说道:“什么是爱呢?我只是觉得很需要他,很依赖他,谈不上爱吧。”
芣苢君看着她落寞的样子,说道:“那……要不我带你去找他?”
若水头摇得像拨浪鼓,她不敢也没有脸面再去找他。
风信子也没有再多问。
连续喝了几天草药,丝毫没有起色,又一次噩梦中惊醒还没缓过神来,就看见风信子端来了乌漆墨黑的药水,她终于暴发了:“这药又苦又涩,喝了屁用没有,你还端来干嘛?”
风信子看着她焦头烂额的样子,叹了口气,把药放在边上,一代神医很挫败啊,不过就是小小的梦魇之症,竟把他难成这样,看来尽快找到她的家人才是上上之策。
只是若水身上一没胎记,二没信物,这要寻亲,比大海捞针还难。
好在从蛛丝马迹中,风信子发现一些端倪,若水皮肤很好,当真是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而且挑食,不是一般的挑食,只吃大鱼大肉,要是青菜白饭什么的,她宁愿饿肚子也不会吃,还有那一问三不知,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就算忘记了过去,但是曾经接触过的,曾经会的都会潜意识的表现出来,比如一个厨子,一定能分辨各种调料,一个大夫一定能分辨各种草药,而若水,实打实的什么都不知道。
综上所述,她一定是一位养在深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风信子觉得自己的推测合情合理,有理有据,如此一来,范围就大大的缩小了,他当真是聪明绝顶。
云浮镇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当然是“暗香阁”,方圆几百里首屈一指的青楼,在这里,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风信子觉得胜券在握,于是心情不错,他把一身男装扔个若水,说道:“把衣服换了,一会儿随我出去。”
若水虽然有疑问,但是相处了几天,她知道他是真心帮她,便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的把衣服换了,打开门风信子就在门口等着的。
风信子看着若水,衣服还算合身,但是怎么感觉怪怪的,风信子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儿,说道:“头发,头发得束起来。”
若水摸着自己的头发,说道:“我不会束发。”
“姑奶奶,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风信子快要崩溃了,要不是看她行事作风挺正常,说话交流无障碍,他都要以为她是个傻子了。
风信子把若水推回房间,拿了木梳把若水的头发束起来,四下看了看,连个发簪都没有,他突然想起来,她好像一直都是用发带随随便便地把头发绑起来的,风信子只能拿发带给他把头发固定好,留着长长的尾巴,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若水向上看了看,摸了摸头顶,对风信子说道:“你真厉害。”
风信子给了她一个不可言说的眼神,说道:“我真的好奇你爹娘是怎么把你养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