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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言蜚语 若水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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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醒来的时候掀了自己的盖头,发现天边已翻了鱼肚白,可是却未见栖梧君身影,她原以为他撇下她是去招待来宾,却没想到一夜未归,这其中深意,不言而喻,若水苦笑,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得不偿失。
一日,两日,三日过去了,栖梧君始终没有现身,若水换了常服出去,不愧是孤鹜峰,别说人影儿,整个山峰上死气沉沉,竟没有任何生灵,那栖梧君看来是恼羞成怒,让她自生自灭了。
日日被梦魇折磨,虽然真的活的很痛苦,但是若水还是想活着,她漫无目的的在山峰上转着。转到后山,有一池塘,一潭死水,塘中央却立着一只白鹤,除了栖梧君,这只白鹤便是这孤鹜峰上唯一的活物了。
若水看着白鹤,白鹤也看着若水,一人一鹤就那么僵持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终于,那只白鹤展翅飞到若水面前,落地便成一少年,清秀的模样,头顶鹤状冠,身着羽衣裳,大约是为了跟自己的身份相符。
白鹤眼比天高,不太和善的看着若水,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鹤变少年,若水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不仅不惊讶,反而很惊喜,不答反问:“苏木去哪儿了?”
见白鹤童子不太明白的样子,若水立刻改口说道:“栖梧君,栖梧君去哪儿了?”
“君上闭关了,”童子回答。
“闭……闭关?那他什么时候出关?”若水又问。
“这个嘛,不知道,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也是有可能的。”
啊?瞬间心凉了半截,他真的是不管她死活了,若水一阵失落,眼下看她不顺眼的白鹤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扯出个笑脸问道:“那……小白鹤,你知不知道哪儿有吃的啊?”
“你叫我什么?”
虽然白鹤少年跟若水差不多高,但是她大约根本就没把他当做少年,只是一只普通的白鹤,但是看白鹤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立马换个称呼,“白……白鹤仙君?请问哪里有吃的?”
“不敢当,”白鹤脸色好看了一点,又看怪物一样看着若水,说道:“你竟然没有辟五谷吗?”
“额……”被一只鸟给鄙视了,若水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的笑笑。
少年满脸不屑,变身白鹤,爪子抓着若水后颈的衣襟就起飞了。
突如其来的腾空而起,若水吓得尖叫:“啊~~~”
整个孤鹜峰余音袅袅,幸得孤鹜峰上没有别的生物,不然都得做鸟兽散。
若水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仍地上了,摔得生疼,恨不得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这只小白鹤儿简直太暴力,若水也知道小白鹤肯定是记恨于她,奈何她自己理亏,只怪自己自作自受。
其实也怨不得小白鹤,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整个招摇山都没人待见她,栖梧君闭关之前有嘱咐小白鹤照看若水,小白鹤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多多少少知道点皮毛,本来就不待见她。
本来以为诓骗栖梧君还爬上他床的妖女是个什么了不得的,结果竟然是个没有修为,吃五谷杂粮的普通人,真的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小白鹤把若水扔在晴雪峰就傲娇的飞走了,若水看着白鹤飞走的残影,真的是悔不当初。
招摇山乃第一仙山,每年都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求仙问道,拜师学艺,有的是名门后生,有的是普通凡人,都被安置在晴雪峰,互相切磋,希望能在五年一次的仙门大会上脱颖而出,得仙人赏识收为门徒。
因为大多都是未升仙镜的普通人,所以晴雪峰上就是普通人的生活,白天练功习武,晚上睡大通铺,一日三餐吃食堂。
若水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了饭堂,大家都在埋头吃饭,有陌生的面孔,大家都投来注视的目光,若水受不了这万众瞩目,低着头走到打饭的地方。
然而,那些装菜的盘子都已经空空如也,大叔打了一勺白饭给若水,说道:“下次早点来。”
若水接过饭盘,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来,拿起筷子胡乱的戳了戳那团米饭,勉为其难的夹了两粒米,索然无味,还不如不吃,若水放下筷子,欲哭无泪。
坐在旁边的女子,一手端着饭盘,一手拿着佩剑坐在若水对面,把她的肉菜夹了一大半在若水的盘子里,动作一气呵成。
若水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梳着高高的发髻,瘦削的脸庞却英气十足,有种生人勿近的冰冷之意,不过这都是错觉,只见女子莞尔一笑,说道:“快吃吧。”
礼尚往来,若水也不自觉的笑了,说道:“谢谢。”
“你是新来的吧,我叫顾笑,叫我笑笑就可以,”顾笑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叫……若水,”若水回答得很没有底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若水”这个名字还是苏木给他取得,可是他怕是再也不想看见她了,她把人家得罪了个干净。
若水终究还是没吃什么东西,就把几块肉吃了,见顾笑看着自己,若水尴尬的说道:“我比较挑食。”
吃完了饭,大家都去练习了,若水就百无聊赖的坐在饭堂打瞌睡。
傍晚,大叔把饭菜端出来的时候,若水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撒娇卖萌的让大叔给她多打了一些肉,几天没吃东西了,若水坐在角落里享受美食,虽然大锅菜比不上小灶,但是眼下大锅菜吃就很不错了,顾笑还是坐在若水对面。
饭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各自交谈着修习心得,聊聊家常说说闲话什么的。
“你知道吗?栖梧君大婚,娶得新娘不是舞阳仙子。”
“谁说的?不是栖梧君和舞阳仙子大婚吗?”
“本来是这样,但是新婚前夜栖梧君被一个妖女迷惑,失身于她,舞阳仙子好歹是老掌门的爱女,怎么可能还会嫁给他?”
“怎么可能,什么妖女能迷惑得了栖梧君?”
“就是,假的吧,众目睽睽之下,栖梧君可是的的确确成亲了的,这是听那个胡说八道的?”
“栖梧君娶妻是不假,但是新娘子真的不是舞阳仙子。”
“那是谁啊?”
此等仙界秘闻,还是堂堂栖梧君的八卦,好奇心本就是人的天性,不一会儿那桌围满了吃瓜群众,虽然他们压低了声音,但是若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作为八卦的当事人,只能无奈的看他们饶有兴致的吃瓜。
“我听说啊,就是那个妖女,当时,宴请的仙门中人都到齐了,只能将错就错。”
“不会吧,栖梧君是谁,仙门之首,何方妖女有这等本事?”
“听说啊,那个妖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栖梧君一见倾心,情根深种,不惜对栖梧君下了药,这栖梧君跟她是旧时,见她提酒来贺喜,一时没有防备,谁知道那酒里面被下药了。”
“无耻,”顾笑嗤之以鼻,她实在听不下去了,此等卑劣行径,实在可耻可憎。
“确……确实很无耻,”若水如坐针毡,埋头戳着饭菜,那美味的红烧肉也觉得不那么好吃了。
见顾笑答话,那边的人凑过来,说道:“可不是无耻吗?不过啊,那妖女也没什么好下场,栖梧君新婚当晚,连新房都没有进,就闭关了,那妖女怕是往后余生只能守活寡咯……”
“食不言!”正当大家聊得起劲的时候,云不寐不知什么时候竟出现在饭堂,众人纷纷噤声,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云不寐是青山君座下唯一的弟子,也是后辈中唯一的入门弟子,招摇山上,修行者众多,但是真正算得上门内弟子的还真就只有云不寐一个,还是青山君早年收下的弟子,后来继任掌门,事务繁多,就没功夫收徒弟了,牧临君作为青山君的副手,也是腾不开手教徒弟,栖梧君就不用说了,他压根儿就不想跟任何人打交道。
舞阳仙子作为掌门的女儿,性子骄纵,又杂念太多,连她自己都还不能独挡一面,如何能收徒,莺月仙子和芣苢君常年在外,简直把招摇当成客栈,有什么大事的时候,回来投宿几晚,然后又不见踪影了,更过分的是,此次栖梧君大婚,芣苢君居然都没有回来,实在是不像话。
再说云不寐,不愧是青山君教出来的,跟他师父一个样,老气横秋,不苟言笑。
悠悠众口是堵不住的,一传十,十传百,一人篡改几句,最后什么版本都有,谁也不知道这“妖女”到底是谁,长什么样,有人猜测她定是魅惑众生,不然怎么迷惑栖梧君,有人猜测她是奇丑无比,不然栖梧君怎么忍心留她独守空房,有人猜测她是魔界奸细,来探取情报……总之,众说纷纭。
当然不管怎么样,万变不离其宗,这“妖女”就是阴险狡诈,不知羞耻,横刀夺爱,亵渎君上。
栖梧君的新婚夫人就这样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高高在上的栖梧君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若水听着这些流言,既可笑又无奈,传言终究是传言,没人知道真相,也没人想知道真相,他们把自己的猜测当做事实,再把所谓的事实广为流传,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芣苢君就是听了这些流言才赶回招摇的,作为老掌门的关门弟子,师兄师姐们最小的师弟,长着一张娃娃脸,人畜无害,他醉心医术,喜欢跟病人打交道,尤其是疑难杂症,常年游离在外化名“风信子”行医救人。
栖梧君大婚的时候,他手上正有一个棘手的病人,没来得及,后来想着反正都赶不上了,索性就不回了,虽然很对不起师兄师姐,但是招摇上上下下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既是人命关天,他们定是不会怪罪的。
可是听着坊间那些流言蜚语他终是按捺不住了,虽然他家那个不近人情的师兄,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是被一个女人算计了,害整个招摇成了天下笑柄,怎么也得讨回来。
芣苢君风风火火回了招摇,直接就去了孤鹜峰,师兄闭关了,那个“妖女”也不在,他来到后山,小白鹤依然在池塘中央的大石头上休憩,芣苢君飞过去拎起小白鹤的脖子又折回来,小白鹤落地化为少年,恭敬的行礼问好:“见过芣苢君。”
这位芣苢君可是不好惹,仗着年级最小,得众师兄、师姐的喜爱,向来我行我素。
“那个女人呢?”芣苢君问。
那个女人?小白鹤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把她扔在晴雪峰还是有段时间了,他都快忘记这茬儿了。
“我问你那个迷惑我师兄的妖女在哪里?”芣苢君再次问道,显然没什么耐心、。
“应该……在晴雪峰吧,” 毕竟一个凡人,她能去哪儿?
“你带我去找她,”芣苢君不由分说拎着小白鹤就起飞了。
落于晴雪峰,众人正在三三两两的组队练习,只有若水躲在树荫下打瞌睡。
顾笑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了对手,和他们这些小喽啰练习,怕是练个十年八年都没有长进,她收剑于鞘中,向若水走过去。
若水站起来,递了毛巾给顾笑。
远处,芣苢君问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是哪个?”
“喏,就是她,”小白鹤指着若水。
“好吧,我倒要会会她,”芣苢君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若水竖起大拇指夸赞顾笑:“你真厉害!”
“哪儿啊,是他们太弱了了,”顾笑说。
“姑娘好大的口气,不如跟在下比试比试?”芣苢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旁,挑衅地看着顾笑,双目含笑但是又笑不达眼底。
很明显,这位芣苢君找茬儿找错对象了,小白鹤指的是若水这个方向,但是当时顾笑跟若水站在一起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若水,更何况顾笑刚刚那傲慢得意的姿态,芣苢君便自然而然的把她当做了“妖女”。
习武之人最喜棋逢对手,或者和高人过招,顾笑虽然不明白这位公子为何突然挑衅,但是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位公子绝非泛泛之辈,当然有心讨教一二。
“怎么?不敢?”见顾笑犹疑,芣苢君心中鄙夷更甚。
“请公子赐教,”顾笑说道。
二人来到场地,众人纷纷自觉让至一边。
芣苢君伸手,地上的桃木剑落至手心,直直得向顾笑刺去,杀气尽显,顾笑侧身躲开,挥长剑击挡,芣苢君招招致命狠决,他的法术修为虽不及青山君等人,但是对付顾笑肯定是绰绰有余的,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是顾笑远不能及的。
顾笑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不到片刻功夫,就力不从心了,眼看避无可避,被剑柄击中后背,本想认输,但是芣苢君却没给她认输的机会,又出掌将顾笑推至数米远,桃木剑袭来,势要取她性命。
若水不知哪儿的勇气视死如归般挡在顾笑前面。
芣苢君是有杀了顾笑的心思,但是也没打算真的杀了她,毕竟是栖梧君的女人,轮不到他来大开杀戒,他不过是想给她点颜色瞧瞧,出口恶气。
“也不过如此嘛,”芣苢君轻蔑的说道。
“修行是为修身养性,切磋是为互相进益,公子这般招招致命,是何用意?”若水直视着芣苢君,是询问,也是质问。
“她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芣苢君说。
若水看着顾笑,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像是在问你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顾笑还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惹得这位公子想置她于死地,思来想去估摸着这位公子是来跟她的哪位手下败将报仇的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也不冤,只能说道:“是在下技不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