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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苏木生平 那是几千年 ...

  •   那是几千年前的事情。
      浩瀚夜空,星罗密布,杂乱而又显其章法,东方星象如一条巨龙,西方星象如一只猛虎,南方星象如一只大鸟,北方星象如龟蛇。
      星象随四季变换,冬春之交,苍龙显现;春夏之交,朱雀升起;夏秋之交,白虎露头;秋冬之交,玄武上升,总称为“四大神兽”。
      天下四分,各国以其方位的守护神兽为名,东方之国为苍龙,西方之国为白虎,南方之国为朱雀,北方之国为玄武。
      朱雀国一边远小镇上,突发瘟疫,死伤无数,每天都有人死亡,索性在城郊乱葬岗挖了一个大坑,死于瘟疫的人直接拉来丢进坑里。
      这天傍晚,苏孝廉又像往日一样,和同僚拉着一车尸体到乱葬岗,一具接一具的尸体被扔进尸坑
      苏孝廉惋惜的看着尸坑,然后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再这么下去,过不了几日,他就得来给他们作伴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天都快黑了”,同僚催促着拉起苏孝廉。
      白天的时候还没怎么觉得,黑幕降下来,微风吹过,飕飕凉意,那斑驳的树影像是人影攒动,让人不寒而栗。
      二人正胆战心惊的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见“哇哇”的哭声。
      二人都吓得不轻,警惕的看着周围。
      “走……走……赶……赶紧走,”同僚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拉着苏孝廉就准备走。
      苏孝廉倒是犹豫着要不要一看究竟。
      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清晰。
      “好像是哭声,是不是谁家丢的孩子?”苏孝廉像是在问同僚,又像是在问自己。
      “乱葬岗哪来的什么孩子?鬼,有鬼,肯定是有鬼,你不走我走了,”同僚说完就撇下苏孝廉走了。
      苏孝廉犹豫踌躇了一阵,还是胆战心惊的循着哭声走过去,最后终于在一棵苏木底下找到哭声的来源,的的确确就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他走过去打量着这个孩子,乱葬岗怎么会凭空出现一个婴儿?顾不得心中的疑问,苏孝廉还是把孩子抱回家了。
      家中有贤妻苏柳氏,与苏孝廉成婚三年有余无所出,一直觉得愧对苏孝廉,所以家里一应事务都处理的紧紧有条。
      这日,天都已经黑尽了,还不见苏孝廉回来,本就是瘟疫肆掠之期,苏柳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口翘首以盼。
      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苏柳氏终于松了一口气,近了一看,却发现丈夫抱着一个孩子。
      “相公,这孩子是……”苏柳氏心中有疑。
      乱葬岗捡回来的孩子,总是不太吉利的,苏孝廉担心苏柳氏有看法,不知道该不该如实说。
      见苏孝廉欲语还休的样子,苏柳氏低头不语,泪湿眼眶。
      苏孝廉见夫人这般模样,就慌了,赶忙把孩子放在榻上,过来安抚自家夫人。
      “夫人,你别哭啊,这是怎么了?”
      “相公,我知道,嫁给你三年多也没给你添个一儿半女的,要是哪个妹妹给你生了个孩子,我自然会待他视如己出的,”苏柳氏梨花带雨的模样,直叫人心疼
      “夫人啊,你在胡说什么呀,你想哪儿去了?我……不是……”苏孝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那这个孩子……”
      “我……”苏孝廉终究还是把捡到孩子的过程一五一十的给苏柳氏说了。
      苏柳氏听完破涕为笑,她还以为……她还以为是苏孝廉在外面的孩子。
      误会解释清楚了,苏孝廉夫妻两个仔仔细细的看着襁褓中的婴孩,眉清目秀的样子,瘦瘦的,看起来像有点营养不良,胸口处有一胎记,鲜红的曼珠沙华——死亡之花。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乱葬岗捡回来的孩子,身上的胎记竟然是死亡之花,着实让人发憷。
      但是眼下人人自危,也顾不上许多了。
      “相公,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苏柳氏说道。
      “我是在一颗苏木底下捡到这孩子的,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就叫他苏木吧。”
      “好,苏木好,”苏柳氏看着孩子,逗着:“你呀就叫苏木了,小苏木,以后一定能长成苍天大树。”
      苏木就这样成了苏孝廉的养子,他们待他视如己出。
      那场瘟疫持续一年之久,为避免疫情扩散,朝廷下令封城,凡疫区之人不得外出,犹得他们自生自灭。
      一年之后未至深冬,却是漫天飞雪,大雪持续了三月,所见之处皆是皑皑白雪,天地之间不见第二种颜色,至此,瘟疫终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一年的瘟疫,三个月的冰天雪地,朱雀国七州之地幸存之人寥寥无几。苏孝廉所在镇上最后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他们夫妇都认为苏木是个福星,待他更甚从前。
      躲过了瘟疫,躲过了天寒地冻,苏木在苏孝廉夫妇的爱护之下慢慢长大,苏木四岁的时候,苏柳氏怀孕了,意外之喜,一家子都开开心心的。
      本以为是苦尽甘来,却没想到好景不长。
      怀胎十月,终于到了苏柳氏生产的日子,本来是添丁添喜的日子,但是苏柳氏难产,方圆十里,了无人烟,连个产婆都找不到,最后一尸两命。
      五岁的苏木还不太懂得生离死别之情,穿了一身孝衣乖乖地跪在灵堂前,三天之后,苏孝廉把苏柳氏葬在了房屋旁,这个时候,苏木好像明白,疼爱他的娘不见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满心期待的弟弟也没有了,就剩他与苏孝廉相依为命。
      但是苏孝廉大悲大恸之后身体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不到一年时间,苏孝廉已是油尽灯枯。
      苏孝廉自知时日无多,但是看着不到六岁的苏木,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执笔修书一封,把苏木叫到跟前。
      “木儿,为父自知大限将至,今后怕是不能照顾你了。”
      “爹……”此时的苏木虽然还是懵懂,但是好像也明白了阿爹也要离开自己了,像阿娘一样,永远的离开。
      苏孝廉拿出书信递给苏木说道:“等爹走后,你带着这封书信,去凉州找一位叫“苏孝悌的”的人,他是为父的远房堂亲,希望他能收养你,将你抚养成人。”
      “爹,孩儿不要你离开,不要离开你,”苏木哭着说。
      “你听我说,你呀并不是我亲生,六年前的那场瘟疫,我在乱葬岗捡回了你,我不知你的生身父母到底是谁,也不知他们是否还活着,估摸着应该已经不在了,但是我认为你应该知道真相。”
      苏孝廉费力的起身,苏木扶着他出了房门,走到苏柳氏的坟墓前,苏孝廉颤颤巍巍的坐下来,靠在坟上,说道:“我死后不用埋葬,就让我在这里陪你娘,今后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夫人啊,我很快就来陪你和我们的孩子了,我知道你一直介怀我们之前没个孩子,但是我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啊,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每次办差回来看见热腾腾的饭菜就觉得,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苏孝廉靠在坟头上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直到日暮西沉,苏孝廉安详的的闭上了双眼,嘴角含笑,想来是苏柳氏带着孩子来接他了。
      苏木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他再年幼无知也明白从今晚后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苏木在坟前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收拾了包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一路上人迹罕至,饿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溪水,走了差不多半月,终于到了人群集居的小镇,几经辗转才到了凉州。
      泱泱大国,一州之地寻一人犹如大海捞针,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旧不堪,苏木犹如乞儿游离在大街小巷。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苏木无意中结识了一位老乞丐,在老乞丐的帮助下找到了苏孝悌。
      苏孝悌为人宽厚,这些年做些小生意,挣了些银钱,置办了宅子,膝下一儿一女,日子过得还不错,看见苏木手中的书信,既是同族后人,岂有不收容之理。
      苏木就寄养在苏孝悌府上,平日里与苏家儿女一起上私塾,学六艺。从小没有接触外人的苏木又寄人篱下,更加寡言少语。
      苏家人待苏木也不薄,如此过了一年多,苏木终于跟苏家儿女打成一片。
      某日,一落魄僧侣途径凉州,在苏府化缘,无意间看见苏木,断言:“此子不详,恐祸及家人。”
      一开始大家也都没当回事,只当是和尚胡言乱语,但是一月后苏家长子爬树掏鸟的时候摔断了腿,苏家小女儿又生了场病,苏孝悌夫妇不得不相信老和尚的话,但是又是在不忍心让苏木自生自灭,就将他安置在偏院,除了每天有人按时送饭,便不再与人交往。
      即便如此,苏家人终究还是没有逃过,没过多久,天降流火,刚好就落在苏家府上,一瞬间火光冲天,苏家上下几十口人无一生还,但是苏木不知为何竟然毫发无伤。
      火海中死里逃生的苏木看着大火过后的一片废墟,泣不成声,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说他是灾星,是个祸害,所到之处,人人都唯恐避之不及,最后得老乞丐收留,靠老乞丐讨来的食物过活。
      在一个雪夜里,老乞丐长眠于城隍庙,再也没有醒过来。
      此时的苏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个不祥之人,爹娘,苏家上下,老乞丐,凡是跟他有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从此之后,苏木离开凉州,颠沛流离,再不与人相交。
      但是命运的齿轮总是避无可避,十三四岁的时候苏木流离至边境,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当朝大将军,大将军自然是感激不尽,看苏木身手敏捷,欲留其在军中,为国效力。
      有了前车之鉴,苏木当然百般推迟。
      “男儿志在四方,理当为国效力,我看你年纪虽不大,身手还不错,何不投身军营,报效朝廷?”大将军问。
      “我……我是个不祥之人,沾上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苏木回答。
      “哦?此话怎讲?”大将军饶有兴致的问。
      苏木将自己的身世际遇一一道来。
      大将军听后竟“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天灾人祸,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怎么赖你?你还真当自己的阎王修罗,能定人生死,能索魂要命啊。”
      “可是……”苏木终究还是有所犹疑,但是又觉得大将军所言有些道理。
      “你若真是不详之人,不正好上阵杀敌?”
      过够了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日子,苏木终于还是被大将军说动了,决定跟随大将军。
      跟着大将军数年间,大将军亲自教导,苏木武艺精进,南征北战,立下战功赫赫,颇有封侯拜相之势。
      终于,苍龙国下国书,和亲联盟,征战数年,民不聊生,国库空虚,此时议和自然是皆大欢喜。
      苍龙国甚是诚心,和亲公主是国君最疼爱的小女儿,据说不知这位小公主什么时候见过苏木英姿勃发的样子,一见钟情,久久不忘,执意要和亲并且非苏木不嫁。
      大婚当日,普天同庆,但是小公主却在新婚当晚突然暴毙,和亲公主死于新婚当晚,着实没法交代,将军府试图力挽狂澜,但是力不从心,使团得知公主暴毙,立马传信回苍龙。
      苍龙国君,龙颜大怒,兴举国之兵讨伐朱雀,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大将军,苏木披甲上阵,但是抵不住大军压境,一道道防线被破,最后直逼皇城,朱雀国灭了,而苍龙国没了兵力镇守,玄武白虎两国乘势夹击,一时之间,人间纷争四起,硝烟弥漫。
      苏木亲眼看见国破家亡,大将军战死,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而他无能为力,他终究还是个祸害。害死了爹娘,害死了苏家上下,害死了老乞丐,害了整个朱雀国,而最该死的人是他。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苏木明白,他不死,只会有更多的人因他而死。
      弱冠之年,满头青丝成雪,两行清泪成血,他闭上双眼,举起长剑,抵住喉咙……
      苏木终究还是没有死成,被招摇的仙人救下来了,他醒来的时候就在孤鹜峰,孤峰一座,除了花草树木,虫鱼鸟兽,一个人都没有,倒是有不少经书藏卷,修习之术。
      苏木终是没找到下山之路,既来之则安之,只能以祝余果腹,夜以继日的研习修行之术,苏木悟性之高非常人所及,不到五年,竟自学成才,修得仙身。那时候他才第一次见到带他回来的人,一位鹤发老人,慈眉善目,长长的胡须以至胸前,满脸的皱纹却透漏着祥和,这人正是招摇老掌门。
      “是你救了我,”苏木说道,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老掌门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救我?”苏木问。
      “有缘,”老掌门说道:“世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跟使命,你的宿命不是自裁以谢罪,你的使命尚未完成。”
      “那我的宿命是什么?我的使命又是什么?”苏木问。
      “跟在我身边,时间会告诉你一切,”老掌门说。
      “我会害了你,”苏木知道自己就是一个丧门星。
      “你是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我?你虽命格有异,但老朽修行数万年,若你这点煞气都挡不住,这数万年岂不是白活了。”
      苏木正式拜于老掌门门下,成为他的第三个弟子,潜心修行,平定战乱,千年时间其修为竟与老掌门不相上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苏木成了闻名天下的栖梧君。
      但是孤鹜峰却随着时间的流逝真正的成了一座孤峰,寸草不生。为避免重蹈覆辙,虽然老掌门信誓旦旦,栖梧君终究是不敢赌,总是独来独往,百年前仙魔打战暴发,老掌门及众前辈为护后辈与魔界殊死拼搏,无一生还,栖梧君就再也没离开过孤鹜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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