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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阴谋诡计 又一日清晨 ...

  •   又一日清晨,若水是在梦魇中醒来的,下意识的大声喊道:“苏木~”
      声音消散,却不见人来,若水着急地又喊了几声,听见有人来,立马笑逐颜开,但是看见来人的时候笑容僵在脸上。
      “婆婆,苏木呢?”
      “苏公子已经离开了。”
      若水隐隐已经猜到了,但是听到婆婆这么说,心里一阵失落。
      “姑娘你也别难过,苏公子是得道仙人,他有他的责任,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仙人都是长生不死的,凡俗之人都只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不管是数日,数年,还是数十年,对他们来说不过须臾之间,都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呆几十年呢,反正对他来说都只是须臾嘛。”
      “几十年之后呢?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凡夫俗子百年之后化为尘土,永生的人却要带着记忆饱尝相思之苦,备受折磨,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可是……”可是很舍不得,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真的很舍不得。
      “苏公子对你还是很好的,他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好多漂亮的衣服,还买了小鸡仔养在院子里,让我炖给你吃呢,”老婆婆说着,拿了吃的递给若水。
      若水接过来,是鸭胗,若水拿了一个放在嘴里,食不知味。
      “要出去坐坐吗?”婆婆问。
      若水没说话,看着婆婆,强扯出个笑容,摇摇头。
      老婆婆不再说什么,兀自出去了。
      若水在床上坐了一整天,婆婆端着饭菜来的时候,她只是随意的吃了几口。
      婆婆也没说什么,如此仙风道骨,玉树临风的仙人,还是救命恩人,试问哪个女子能不为之心动呢。
      若水心里想的什么,没人知道,反正第二日看着一切如常,该吃吃,该喝喝,只是不管吃什么都感觉少了点味道,没有之前的好吃。天气好就出来晒太阳,天气不好就坐在床上,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的精神不如从前,一天到晚总是昏昏欲睡的样子 ,有时候坐着坐着就睡着了,然后又突然惊醒了。
      之前有栖梧君在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栖梧君不在了,她才发现双腿不能走真的很不方便,她暗下决心,一定要站起来。
      开始只是坐着的时候动动双腿,很吃力,但是多试几次后发现是能轻微的挪动的,后来试着挪动双腿,自己下床,再然后扶着东西走,最后她能慢慢走了,很快就活蹦乱跳了。其实没有那么难,就像她的双手,刚开始是不能动弹的,但是莫名其妙就能挥洒自如了,像是太久没有活动了,一时之间不太适应,多动动自然就好了。
      婆婆看着行动自如的若水热泪盈眶,但是也隐约感觉到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怕也是要离开了,她不属于这里。
      日落西山之时,婆婆准备了丰盛的晚饭,鲜美的鸡汤,滑嫩的红烧肉,可口的醋鱼。
      有一种语言叫心照不宣。
      若水把满桌的饭菜一扫而光,擦擦嘴角还笑着说:“您做的饭菜真好吃。”
      “以后想吃了,就回来,我给你做,”婆婆说道。
      “好啊!”若水欣然答道。
      若水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枕边收拾好的包裹,打开看,有一些银钱,几件衣服,还有那件大红色的喜服。
      若水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儿都没看见婆婆的身影,顿时明白为什么当初栖梧君不靠而别了。
      她看着眼前这简陋的茅草屋,转身走了。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婆婆走出来,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若水到了镇上,熙熙攘攘,街边都是叫卖的商贩,站在人群中的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之前她也像现在这样穿梭在人流中,但是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呢?想要捕捉更多的画面,最后却是一片空白。
      找了一家卖笔墨纸砚的,买了纸笔,付了银钱,随手就把宣纸铺在桌上,凭着记忆,手起笔落,画出轮廓,随意飘散的头发,高鼻梁,薄嘴唇,浓眉顺势而上,眼睛明亮如朗星。
      一炷香的时间,活灵活现的栖梧君跃然纸上。
      若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画作,回过神来,看着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这姑娘画工了得啊,不知师承何处?”
      “这画的是谁啊?有人知道吗?”
      “不知道,没见过。”
      “世间当真有如此惊为天人的男子吗?”
      “没有吧,我猜啊多半是心上人,不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我看也是,真要有这么绝色的男人,不早就家喻户晓了呀。”
      ……
      怪不得吃瓜群众孤陋寡闻,实在是栖梧君自几千年前上了招摇山后就很少出世了,这一次完全就是意外,之前出来买东西,都敛了容貌,所以这些个凡人不认识,没见过都很正常。
      若水听他们叽里呱啦说了半天,还以为能听出点什么来,结果竟然谁都不知道这个人。
      等墨干了,若水小心翼翼地把画卷起来,生怕弄坏了。
      老板看见若水把画是视若珍宝的样子,说道:“姑娘可以把画裱起来,这样就不容易弄坏了。”
      “哦~”若水恍然大悟,说道:“谢谢啦。”
      若水拿着画走了,周围的人也都散了。
      若水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自己,猛地回头看,又未见可疑之人,她还还真的找了一家裱画的,裱画要几天时间,她便在附近找了个客栈住下。
      又过了几日,若水拿着装裱好的画回到客栈,拉开画轴,欣赏自己的杰作。
      “画中之人是姑娘什么人?”
      突然有人在背后出声,若水吓得立马站起来回头看着说话之人,一身黑斗篷,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颚。
      一看就不是什么什么好人。
      见黑衣人一直看着桌上的画,若水问道:“你认识他?”
      “当然,”黑衣人继续说道:“招摇三君之首,栖梧君。”
      栖梧君?不是说叫苏木吗?难道是化名?若水如是想,开口问道:“你知道怎样才能见到他吗?”
      “你为什么要见他,你爱他?”只见黑衣人下颚随着说话声一颤一动,看不见什么表情。
      “爱他?”若水摇摇头说道:“我只是想要呆在他身边”。
      黑衣人轻蔑的笑笑还真是实诚,嘴上却说着:“恐怕你没办法呆在他身边了?”
      “为什么?”
      “因为他马上要成婚了。”
      “成婚?真的假的?”若水惊讶之余又有所怀疑。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你竟然不知道?”
      确实是真的,栖梧君要成婚了。
      栖梧君前脚回孤鹜峰,青牧临君后脚就来了。
      牧临君说道:“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你不是向来不下山的吗?”
      “见弱水有异,去查探了一番”,栖梧君说。
      “可见异常?”青山君又问。
      栖梧君想起若水,终究还是摇摇头。
      “如此便好,说来也是奇怪,那场暴雨,原以为又该是尸横遍野了,可是门下弟子前去救援,竟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他们提前撤到了高处,只是大水过处,冲毁了许多房屋。”
      “有人提前告诉他们?”栖梧君问道。
      “嗯。”
      “谁?”栖梧君凝神,此次暴雨毫无征兆,连修行数千年他们都没有丝毫察觉,如果有人能有此预言,要么就是不为人知的高人,要么就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梦~中~仙,”牧临君缓缓说出。
      栖梧君不解的看着牧临君。
      牧临君继续说道:“他们都说在大雨暴发之前几乎每家都有人梦见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仙子告诉他们大水要来了,让他们赶紧走。”
      “会不会是有人故布迷阵?”
      牧临君摇了摇头,说:“弟子回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也亲自去查探了一番,问过好多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他们说本来是不怎么相信的,但是后来茶余饭后大家侃侃而谈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做过同样的梦,尤其是大雨前夜,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听见女子焦急的声音,‘快走,大水要来了,赶紧走’,结果第二日清晨就开始狂风暴雨,他们不得不信,所以匆忙拿了些贵重的东西往高处走了。”
      “闻所未闻。”
      “可不是嘛,所以后来他们都说那是梦中仙救了他们。”
      “所谓梦中仙长什么样子?”
      “有人说驾着五彩祥云,有人说骑着凤凰,还有人说拿着鸡腿烤鱼,有人说长得绝代风华,有人说长得小家碧玉,反正就是众说纷纭,”牧临君绘声绘色的把他从村民那面听来的一五一十的讲给栖梧君听。
      “简直荒唐,”栖梧君笑嗔。
      “确实很荒唐,不过他们看见的梦中仙虽然各不相同,但是却又有想通之处。”
      栖梧君耐心地听着。
      “这位梦中仙,额间花钿如火凤,栩栩如生。”
      这场暴雨处处透漏着诡异,但是又找不出什么破绽。
      “算了,不说这个了”,牧临君话锋一转,说道:“眼下天下太平,掌门师兄的意思是,把你和师妹的婚事给办了,师父他老人家定下的婚约,这都过了百多年了,你们总不能一直拖着。”
      栖梧君垂着眼睑,“师妹怎么说?”
      “人家一个姑娘,你让人家怎么说,还不是看你的意思,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筹办,宴请四方,普天同庆。”
      “你看着办吧”,他早已看破红尘,无心男女之事,只是,师父定下的婚约,那个在他走投无路之时带回招摇悉心教导,在他被众人譬如蛇蝎之时却对他呵护有加的人,他唯一敬重感激之人,他死前遗愿,如何能拒绝。人生漫漫对她来说娶谁都是一样,倒不如遂了老人家的遗愿。
      “所以你这是同意了?”不是疑问,只是反问,牧临君笑逐颜开,招摇终于要办喜事儿了。
      牧临君知会了青山君,青山君一张老气横秋的脸上也是满脸欣慰,让牧临君操持。
      招摇几百年才一次的大喜事儿,还是三君之首栖梧君和先掌门之女舞阳仙子的婚事,自然是不能马虎的,势必要办得风风光光,天下尽知。
      牧临君盘算了日子便广发请柬,凡有头有脸的仙门都在宴请之列,此等盛事,早就在仙门传开了。
      若水见黑衣人虽然图谋不轨但是并没有恶意,索性坐下来,继续欣赏自己完美的画作,漫不经心的问道说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黑衣人坐在若水对面,说道:“我想帮你啊。”
      “你为什么要帮我?”若水自然是不信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当然是想要成全姑娘的一片深情,不想姑娘痴心被负。”
      “阁下大概是误会了,我跟他不是……我只是想要留在他身边而已”,若水觉得好笑,哪儿来的什么一片深情,不过是她很需要他罢了。
      不爱?但是又想留在他身边?是该夸她伟大无私呢还是说她自欺欺人呢?又或者别有用意,黑衣人也觉得好笑。
      “你想要留在他身边,不就得跟他成婚吗?”黑衣人说。
      “这是什么理儿?我说了,我只是需要留在他身边,不是要做他的夫人,只需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了,就算他成婚了,等我找到他,在他身边当个丫鬟,端茶倒水也是可以的。”
      只是要留在他身边,不惜甘当丫鬟?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那人竟然把自己的心上人送去当卧底,果真够狠,只是心够狠,眼光却不怎么样,看上这么个傻不拉唧的的女人就算了,竟然还让这么蠢的人去做卧底,不知道怎么想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黑衣人问:“姑娘可认识沧海君?”
      若水见黑衣人沉默良久,定是在盘算什么,不料他却莫名其妙抛出这样的问题,但是还是很认真的思考,想了半天才说道:“好像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已经不记得了。”
      “不记得?”不是不认识,不是不知道,是不记得,难道自己猜错了?黑衣人很震惊。
      “我……应该认识他吗?”若水惊讶于黑衣人的反应。
      “不是,只是随口问问,”黑衣人嘴角上扬,原来是自己想多了,斗篷下的脸露出诡谲的笑容,心想:沧海君,你的心上人钟情于别人,不惜做个丫鬟也要伴其左右,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黑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尽显得意之色,只是若水看不见。
      “你可知道栖梧君不近女色?”黑衣人问。
      “不近女色干嘛要成亲啊?”若水觉得黑衣人说的话很可笑,他们可是前不久还朝夕相处来着,难道自己不是女色?
      百余年前的画中人近在眼前,她却不记得作画之人,拿着栖梧君的画像却不知道栖梧君的生平,没有灵力伴身,没有法术修为。唯一的解释大概她是个死后重生之人,重生之后遇见了栖梧君,然后芳心暗许。
      想到这一层,黑衣人豁然开朗,他一定要成全她,一定要那人看着自己的心尖儿人为他人之妻,还是势不两立之人。
      为了让若水相信自己,黑衣人竟然给若水讲起了栖梧君的生平,“传言栖梧君自幼无父无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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