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菲菲鸭

30、仙魔大战 去往阴山岭

　　去往阴山岭，途径阳谷山，便看见战火纷飞，青山君、栖梧君、牧临君，还有其他门派的掌门、真人立于山头，迎风而立。

　　若水落在山头，站在人群最后，毕竟是栖梧君的夫人，大家见怪不怪，只是这位夫人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若水看着栖梧君的背影，一步一步往前走，大家纷纷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条通行的路。

　　栖梧君等人聚精会神地看着山下如火如荼的战场，芣苢君余光瞥见若水的身影，惊讶的问道：“若若，你怎么来了？”

　　闻言栖梧君心中一紧，转头看着若水。

　　若水也看着栖梧君，双目含泪，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儿。

　　芣苢君发现若水不对劲，上前问道：“若若，你怎么了？”

　　若水对芣苢君的话充耳不闻，站在栖梧君面前，说道：“你利用我。”

　　“若你问心无愧，又怎么会被利用？舞阳仙子一脸得意。”

　　栖梧君没有说话，因为他无话可说，他确实利用了她。

　　“你一直都在骗我，为什么？”

　　栖梧君看着若水，明明是她欺骗他在先，他亲眼看见她跟魔君私会，他将计就计，计成，则可大败魔界，计不成，则可证明她的清白。

　　如今魔界中计，她就是魔界奸细，她日日虚情假意，谎话连篇，凭什么理直气壮地质问他？“你又何尝不是一直在骗我？”

　　栖梧君说道：“你跟魔君举止亲昵，是何关系？邱道长送到招摇的蛇妖，今在何处？大婚前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若水笑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终于止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你既不信我，为什么要去魔界抢亲？”

　　“不就是因为不信你，才去魔界抢亲吗？”舞阳仙子说道。

　　是啊，他根本就不是去抢亲的，他本就是怀疑她所以要她回去受审，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作多情。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个熟悉的人，突然觉得好陌生，若水退后两步，“没错，我就是一直在骗你，我跟魔君私交甚笃，好得不得了，那蛇妖于我有恩，早就放了，至于你大婚前夜，就是我在酒里加了安魂草，然后脱光了爬上你的床，顺便把你也脱光了，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旁边的人一听，议论纷纷。

　　“她果然是魔界中人，简直不知羞耻。”

　　“就是，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仙门大会的时候我还挺敬佩她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

　　“你们说够了没有？”芣苢君大声吼道。

　　“她都敢做还不让我们说吗？”

　　“她做什么了？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吗？”芣苢君说道。

　　栖梧君阴沉着脸。

　　“苏木，不，栖梧君。”若水看着他，说道：“你听好了，我们从来都没有相爱过，我就是故意接近你，纠缠你，欺瞒你，利用你，我跟沧海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跟紫阳君郎情妾意，情深似海，你不过就是紫阳君的影子，就算长着跟他一样的皮囊，你也不可能是他，你根本不及他万分之一，我怎么可能对你动情？”

　　栖梧君看着泪流满面的若水，心里隐隐作痛。

　　他不相信什么英雄救美，美女以身相许至死不渝，他知道她跟她在一起别有目的，但是他心甘情愿沉溺在她编制的梦里。

　　即便怀疑她是魔族奸细，他也想着她许是有苦衷，设计利用，不过也是想着大败魔军，她依旧可以安安心心呆在孤鹜峰。

　　如今她告诉他，她跟魔君是青梅竹马，他只是别人的影子，他不想也不愿相信，可是她跟魔君举止亲昵，又一次次喊他紫阳君，真相是什么，显而易见。

　　只是他一点儿也不满意这样的答案。

　　若水拔下头上的迷谷发簪，青丝如瀑四散开来，风吹乱了发，吹凉了心。

　　双手一掰，“啪”！发簪应声而断，松手，断簪掉落在地上。

　　栖梧君看着地上的断簪，恍惚间闪过一些画面。

　　“迷谷树枝做的发簪，带着就不会迷路了。”是谁说的？

　　是谁折了迷谷树枝？是谁做的发簪？又是谁亲手给她带上的？

　　容不得栖梧君细想，若水踩着发簪往前走去，那一脚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若水走到最前面，看着战场上的厮杀，那一刀一剑，仿佛刺在她的身上，若水捂着胸口，只觉得心痛如刀绞，无力地蹲在地上。

　　“若若！”芣苢君一个箭步上前，扶着她的肩膀，捏着她的手腕，脉象紊乱，脸色苍白如纸。

　　芣苢君从怀中掏出药瓶倒出几粒黑乎乎药丸递给若水。

　　若水抬手一挥，药丸被拍打在地上，“你知道我最讨厌吃这些东西。”

　　“可是你现在……”芣苢君满脸的担忧。

　　“我没事。”若水倔强地说道。

　　“小师弟，她是魔界中人，你不要再被她骗了。”舞阳仙子看着自家师弟对魔界奸细无微不至，气不打一处来。

　　“是这样吗？”芣苢君轻声问若水。

　　若水苦笑，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只觉得累！好累！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活着，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些？

　　看热闹的，有的云里雾里，有的讥诮嘲笑，有的同情怜悯，有的鄙夷唾弃。

　　只有芣苢君，握着她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认识的若若，是曾经让我心动之人，只是遗憾没有在师兄之前遇见你，时至今日，情义不变，只要你愿意，我带你走，远离尘世纷争，天涯海角，生死相随，好不好？”

　　今日之事，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话不吐不快。

　　“你……”青山君指着芣苢君，气得吹胡子瞪眼。

　　吃瓜群众，窃窃私语。

　　栖梧君看着他们紧挨着的身影，紧握着的双手，觉得异常刺眼，别过头去，看着山底的混战。

　　喜怒不形于色的他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只是左手持剑，右手紧握成拳，他突然很怕。

　　若水只觉得嗡嗡的，脑子里乱的很。

　　忽然，远处有人往山头靠近。

　　“那不是魔君的贴身侍从吗？”有人问到。

　　的确是七月，她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人，众人拔剑相向，就准备出手。

　　“等等。”牧临君出声阻止，因为他认出另一个人是蓝瑟。

　　七月和蓝瑟落在山头。

　　蓝瑟还是一如既往，穿着清凉，一身薄纱。

　　“你怎么会在这里？”牧临君问道。

　　“奴家来看热闹不行吗？” 蓝瑟还是如往日般矫揉造作，又妩媚风情，她不过就是在凤凰阁修行，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呢？

　　七月剑指若水，“你不是说仙门明日从阴山岭进攻吗？为什么会在今日攻打阳谷山？”

　　仙门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联系刚才栖梧君和她夫人的对话，这才理清事情的原委。

　　夫人是魔界奸细，探听仙门的计划，只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栖梧君故意放出假消息，让魔界中人以为他们明日进攻阴山岭，然而仙门今日凌晨就出发从阳谷山攻入魔界，魔族始料未及，被仙门打得落花流水。

　　如此谋略，不愧是仙门之首。

　　若水抬头，看着七月，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是被骗了而已。”

　　“而已？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你告诉我只是而已？”

　　若水看着愤怒的七月，无力地说道：“像我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不食人间烟火，被宠废了的蠢货，被骗不是很正常，我当初被骗的时候，全族人都没了，这又算的了什么。”|

　　“你……”七月看着不以为意的若水，“你故意的吧，因为你全族人都没了，所以故意挑起仙魔大战，让生灵涂炭，是与不是？”

　　若水：“事已至此，故意与无意，有何区别？”

　　“什么叫她挑起仙魔大战让生灵涂炭？明明是魔界挑衅在先，仙门出兵在后，跟她有什么关系？”芣苢君问道。

　　七月幻化成莺月仙子的模样，说道：“因为向仙门挑衅的另有其人，魔君从未想过与仙门为敌，这场大战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众人稀里糊涂的，魔君侍从怎么成了莺月仙子。

　　“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芣苢君问道。

　　舞阳仙子道：“魔界早就扬言在十四那天攻打招摇，如今你又为什么说魔界从未想过与仙门为敌？”

　　栖梧君也看着莺月，众人都看着莺月。

　　莺月仙子正欲解释，远方升起一团火光，像是一个火球。

　　众人严阵以待，火光越来越近，火球越来越大，这才看清楚竟是一只巨大的火龙。

　　怒不可遏的火龙喷出一团火焰，火焰过处，遍地焦尸，哀嚎连天。

　　眼看火龙一团火焰喷到山头，栖梧君，青山君等人上前与之对抗。

　　见此情景，越来越多的人出手对付火龙，但是除了几位修为高的掌门，根本近不了身，还没靠近就被灼伤。

　　芣苢君想要上前又担忧若水，只能远远地看着。

　　不多时，舞阳仙子、莺月仙子、顾掌门等人相继败下阵来，只剩青山君、栖梧君和牧临君还在殊死搏斗。

　　他们也快撑不住了，牧临君满头大汗，疲于应付，火龙前爪从牧临君身上划过，眼看牧临君是躲不过了，但是蓝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牧临君身前，替牧临君挡下了锋利的龙爪。

　　因为烈火的灼烧，清晰可见的爪印像是黑炭，差点就成了烤糊的蛇了。

　　来不及喊痛，蓝瑟施展招水术对抗烈火，然而她的修为跟火龙比起来实在是相差甚远，招来的水无异于杯水对车薪，不仅没起作用，反而激怒了火龙。

　　火龙怒目而视，又喷出一团火焰，牧临君和蓝瑟双双重伤，狠狠地摔在地上。

　　只剩下栖梧君和青山君，一头一尾对付着火龙。

　　青山君找准时机，一间刺中龙尾，火龙仰天长啸，龙尾一摆，重伤青山君。

　　最后只剩下栖梧君孤军奋战，正面对抗的他绕到旁侧，火龙体型巨大，但是却不是那么灵活，发现了这一点，栖梧君便换着位置对火龙进攻。

　　一人一龙在半空中抗衡了整整一晚，直到晨光破晓。

　　整晚的奋战，栖梧君已经力不从心了，火龙像是不知疲累。

　　终于，栖梧君被龙角刺伤，一爪子拍在地上，口吐鲜血，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捂着伤口，看着远处的若水，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欺骗也好，是别人的影子也罢，此时此刻，只想多看一眼。

　　如果早知道此次大战有来无回，他一定什么都不问，只要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们就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栖梧君看着若水，火龙则张开大口，喷出一团火焰，势要将他焚成灰烬。

　　完了，什么都完了，众人心中这样想。

　　依这样的局势，苍生危矣。

　　生死一瞬间，若水召唤出无殇笛，笛子朝火龙而去，直击脑门儿，火龙退后数丈远。

　　眨眼间，若水立于栖梧君身前，收回长笛，直直地看着火龙，“对不起。”

　　火龙看着若水，不退不进，像是在思考。

　　栖梧君看着若水的背影，挣扎着站起身来，将若水护在身后。

　　原本平静下来的火龙看到栖梧君又有些烦躁，与此同时，不知是哪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仙人一箭射在火龙的背上。

　　一声咆哮，原本安静的火龙顿时发怒，一阵火浪袭来，若水推开栖梧君，抬手阻挡，横笛生出一个结界，将若水护着，结界中隐约出现一个人影，乍一看，跟栖梧君长得一般无二，但是仔细一看，又有些许不同。

　　栖梧君总是清清冷冷的，眼前的人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温柔缱绻

　　“紫阳君。”若水看着眼前的人，不敢上前，害怕这只是梦，一碰就碎了。

　　紫阳君抬手擦掉若水眼角将落未落的眼泪，温柔地说道：“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若水忍不住一把抱住紫阳君，大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为什么？”

　　若水一边大哭，一边控诉，还一边捶打着紫阳君的后背，仿佛要将这诸多年的委屈都发泄在他身上。

　　“你是天生的守护神，你在，则六界不灭。”紫阳君任由她发泄心中的情绪，抚摸着若水的脑袋，一脸宠溺又无奈。

　　只是紫阳君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不要！”若水伸手去抓，却发现什么也抓不住，施法想要留住眼前人。

　　紫阳君看着泪流满面的若水，说道：“没用的，只是残存的灵识，能再见你，已是无憾了，从今往后，只能靠你自己了，定要好好活着。”

　　说罢，紫阳君掌心附在若水的额头，凤凰花钿赫然出现在若水的额间。

　　紫阳君身影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见，连带着结界一同消失了。

　　栖梧君一直看着结界中的景象，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是猜也猜到了大概，那个人就是若水心心念念的紫阳君，只是看着伤心欲绝的若水，他觉得自己心痛难耐。

　　再见故人却是昙花一现，若水悲痛交加，空气中弥漫的烧焦味儿，血腥味儿，还有鬼哭狼嚎的求救声，扰得若水更加心烦意乱，头痛欲裂。

　　“啊！！！”满腔的怨气，满腹的委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最后悲痛化为力量，额间血色的小凤凰栩栩如生，手中的横笛化为长剑。

　　若水提着剑终身一跃，朝火龙刺去，一剑刺中前爪，火龙挣脱了长剑，火盆大口朝着若水，若水以无殇剑抵挡，万年玄冰化了滚滚火浪。

　　不服输的火龙另一只爪子挥来，若水以迅雷不掩耳之势从爪缝间避开，火龙故技重施，龙尾欲缠绕若水，翻身绕道火龙的背上，任由火龙腾飞，翻滚，若水如稳如泰山。

　　所有人大气不敢踹，看着若水游刃有余地对付火龙，若水此时的位置，一剑朝下必定能正中龙骨，绝对是致命一击，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盼着若水一剑解决了这妖龙。

　　然而若水跟火龙周旋，好像并没有一剑结果了它的意思，反而将长剑化为横笛，吹起来。

　　这是什么操作？

　　只听见笛身悠扬，在山谷间回荡，说来也奇怪，原来狂躁的火龙，竟然慢慢平静下来，周身的火焰慢慢地收敛。

　　芣苢君早就知道若水乐理不凡，只是没想到如此卓然。

　　栖梧君在笛声的刺激下想起了一些前尘往事，弱水初见，农舍相守，招摇重见，朝夕相处，渐生情义到生死相随。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怎么就忘了个干净？栖梧君一口老血喷出来，懊恼，悔恨之情涌上心头。

　　这边，火龙恢复了神智，化成人型，竟然是魔君沧海。

　　沧海君同若水双双落于地面。

　　“若儿。”栖梧君拖着身子靠近若水。

　　若水想也没想，退开两步，栖梧君心痛如割。

　　在旁人眼中，众仙都奈何不了的魔君竟然被若水制服了，看起来还安然无恙，心中吃了一颗定心丸，不约而同地聚集在若水的身后。

　　事实上，哪来什么安然无恙，不过是强装镇定，忍着恶心吞下了口中的腥甜。

　　化为人形的沧海君也没好到哪里去，满身挂彩，还拖着一条重伤的腿。

　　“我竟从不知道你的术法如此厉害。”沧海君看着若水。

　　“自幼在紫阳君座下长大，要是太脓包，岂不是叫天下人笑话。”

　　“你我厮混数千年，从未见过你出手。”

　　“说来话长，我最见不得血腥杀戮，从小到大，有紫阳君护着，后来有你挡着，从不用我出手，我当然乐得偷懒，只是如今，再也没人能站在我身前替我遮风挡雨了。”若水心中苦涩，“到此为止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我都知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阴谋。”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只是我一个人，你说什么都可以依你，只是我身后数万魔族士兵，数十万魔族子民，我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你想要的什么样的交代？要不，你杀了我吧，归根到底此事因我而起，是我蠢笨，受人蒙骗，紫阳君说我为天下而生，以我之死，换两界休战，也算死得其所。”

　　说着，若水把手中的长笛化剑，递给沧海君。

　　“若若！”芣苢君焦急地喊着。

　　栖梧君紧张地看着。

　　沧海君：“我答应过紫阳君，只要我活着，定会护你周全，怎么可能对你动手？但今日之事，决不能就此作罢。”

　　若水上前，拉着他的衣衫，恳求道：“算了吧，错在我，我求你。”

　　沧海君依旧不松口，若水双腿弯曲，欲往下跪。

　　沧海君一把拉着她，面露愠色，“你是天之娇女，是最尊贵的公主，如何能匍匐在别人脚下？”

　　“从前是，现在已经不是了。”若水摇摇头。

　　“你当然是，不管从前现在还是将来，你永远都是最尊贵的公主。”

　　“那我可不可以以公主的名义命令你休战？”若水近乎乞求道：“就这一次？”

　　沧海君看着她，心底一股无名火，神族高高在上的公主，明明可以俾睨天下，怎么可以卑微如斯？

　　“魔君。”莺月仙子上前去，说道：“魔君三思，此战本就是一场阴谋，如今死伤惨重，理应及时止损，倘若再战，无非是更添伤亡。”

　　沧海君看了看周围的魔界士兵，多是些残兵败将。

　　莺月仙子继续说道：“魔君你不是本就无意与仙门开战嘛，你让玉姑娘探听仙门的战略，提前在阴山岭布置缚仙结界，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将仙门困住，可是并未想过伤她们一分一毫，你不就是想要揪出幕后黑手，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魔族的实力，证明自己并没有吞并仙门的野心，为的不就是仙魔两界交好吗？”

　　“师妹这话是什么意思？”牧临君问道。

　　“一直有人蓄意挑起两界争端，魔君想要将计就计，消除隔阂，让两界交好，只是没想到玉姑娘传来的消息的假的，魔君早就下令：不可伤仙门分毫，违令者——死！所以才会被仙门重创。”

　　气极，怒及的沧海君因此走火入魔，化为火龙，所向披靡。

　　仙门中人议论纷纷，如今血流成河，满地焦尸，到头来竟然是一场乌龙，是被别人算计了。

　　栖梧君听到这里，悔恨之情更甚，恍惚想起前夜，言犹在耳。

　　“若儿，你说魔界会赢还是仙界会赢呢。”

　　“也许会双赢吧。”

　　“双赢？”

　　“嗯，大战过后，仙魔两界能和平共处，不就是双赢吗？”

　　沧海君有所动容，如今的局面确实非心中所愿，幕后之人的目的达到了，可是他们连幕后之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再战下去，不过是沦为别人的棋子，实非明智之举。

　　又有谁想大战呢？所有人都等着沧海君的决定。

　　突然一柄长剑从若水身后飞来，沧海君一把推开她，长剑穿心而过，沧海君低头看着胸前的窟窿。

　　“魔君！”莺月一个箭步上前扶着沧海君。

　　若水回过头来，瞪大了双眼。

　　沧海君缓缓倒下，本就深受重伤的莺月没什么力气，只能顺势坐在地上，喊道：“魔君。”

　　若水扑过去，不停地喊道：“沧海君！沧海君！”随后想也没想，手握着剑尖儿，一划拉，任由鲜血渗出，鲜血直流的掌心附在沧海君的心口。

　　“降魔剑出，妖魔伏诛！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沧海君虚弱地说道。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若水念叨着，泪流满面。

　　沧海君抬起手，擦拭若水眼角的泪，“本来长得就不好看，哭花了就更丑了。”

　　眼泪越擦越多，若水哭得梨花带雨，“不要……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

　　“生死无常，顺应天道，不必太过看重。”沧海君掏出魔君令塞到若水手里，“小公主，我把魔界交给你了。”

　　“不……”

　　一滴泪落在脸上，沧海君抬头，看着莺月唤道：“七月。”

　　“属下在！”

　　“我求你一件事。”沧海君握着莺月的手，“小公主不知人间疾苦，不懂人心难测，求你……求你……”沧海君的声音越来越弱，弱不可闻，双眼慢慢合上，手无力地垂下。

　　“魔君……”

　　若水摸上他的脸，手心的血沾在脸上，“沧海君……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我不怨你了，不怨你跟他们一起骗我，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你醒过来，你把他们全杀了，我不拦你了，我不拦你了，我不拦你了……”

　　若水埋头在沧海君身上，痛哭不止。

　　栖梧君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双眸含着泪光，恨不能时光倒流。

　　“顾掌门此举意欲何为？”向来清冷的栖梧君怒了。

　　眼看休战有望，堂堂瀛洲掌门竟然使出背后偷袭这种卑鄙的伎俩。

　　顾掌门：“伏魔剑穿心而过，大罗金仙也救不了，魔君已死，群魔无首，此时不灭魔族更待何时？”

　　“你没听说吗？这根本就是一场阴谋！”芣苢君也很愤怒。

　　顾掌门：“妖魔诡谲，如何信得？老夫以为，理当乘势剿灭魔族，以绝后患。”

　　青山君摇摇头，“仙门旗开得胜，是因为故布迷阵，魔界始料未及，如今仙门已是重创，要想歼灭魔界，在场诸多弟子，怕是有来无回。”

　　“若能天下无魔，一片祥和，我辈中人，死有何惧！”顾掌门大义凛然，慷慨激昂，让众仙家左右为难。

　　“呵！顾掌门可真是大仁大义。”蓝瑟在傍边阴阳怪气说道。

　　“顾掌门说得对，若能仙魔一统，死几个人算的了什么？”天斩一身铠甲从魔族的阵营中走出来。

　　“天斩？”青山君看着自己的门徒，不明所以。

　　“从今日起我就是魔界新君，仙门自诩正道，自命清高，既然容不下我魔族那就杀光仙门，由魔族当道。”

　　众人是越发糊涂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莺月仙子看着天斩，“这一切都是你谋划的，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天斩大笑，“你问我为什么？我本就是魔界少君，你们杀我族人，沧海君夺我君位，我筹谋多年就是为了今日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所以若儿一直都是你的棋子。”栖梧君痛心疾首。

　　“没办法，沧海君心心念念着她，她心心念念着栖梧君你，重要的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做我的棋子，魔君的女人成了栖梧君的夫人，想想都刺激。”

　　栖梧君握紧拳头，“是你带她上招摇。”

　　“我不仅诱她上招摇，还在她提的喜酒里加了一些东西，也是我诓她去魔界拿神农鼎，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她被沧海君发现了，只是不知是我低估了他们的情谊还是高估了他们的情谊，上古神器，他竟然拱手相让，大婚之日也任由他的魔后跟你走了，实在是费解的很，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多亏君上成全，也不枉费我精心谋划这么多年。”

　　栖梧君怒火中烧，不知是怒自己，还是怒别人，一剑朝天斩刺去。

　　天斩一直都没有参战，躲在角落里隔岸观火，面对消耗过度的栖梧君，轻轻松松就躲过了。

　　“别白费力气了，仙门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众将士，杀光仙门，一统两界，从此以后魔族为尊！”

　　魔界将士蠢蠢欲动，谁不想活，但是想着魔界从此扬眉吐气，又跃跃欲试。

　　天斩：“凭什么仙门为正道魔族为妖邪？凭什么我魔族要生活在暗无天日的魔域？你们难道不想光明正大地活在青天白日下吗？？”

　　“杀！杀！杀！”魔族士兵群情激奋。

　　天斩嘴角上扬，正准备下令，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无殇剑直入心脏。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天斩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寒剑，又看向罪魁祸首。

　　若水一张小脸惨白毫无血色，发丝沾了眼泪贴在脸上，尽显狼狈，却又让人止不住心疼、怜惜。

　　她缓缓起身，走到天斩面前，握着剑柄，用力一捅，剑身又短了几寸，掌心的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刺痛了栖梧君的双眼。

　　若水身形晃了晃，开口说道：“你是第一个死在我剑下的人，何其荣幸！”

　　天斩全身止不住发抖，身上泛起一层白霜，“此甲是玄铁所铸，刀枪不入。”

　　“此剑乃万年玄冰所炼，无坚不摧。”

　　天斩不甘心，就差一步了，就差一步他就屠了仙门，重掌魔界。

　　再怎么不甘心终归是棋差一步，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只是他的棋子成了最大的变数。

　　天斩身上的白霜变冰层，冰层越来越厚，成了一座冰雕，动弹不得。

　　若水拔出无殇剑，转身看着仙门众人，“你们还不走，是想去魔界做客还是想向魔军投诚呢？”

　　“您毕竟是栖梧君的夫人，我等都是受人蒙骗，如今魔界无首，理应收服魔界，以防他们为祸天下才是。”顾掌门还真是不死心。

　　“死性不改！”若水冷冷地说了一句，无殇剑出，一剑封喉，与此同时，若水嘴角也渗出血迹，她本不能伤人害命的，强烈的反噬，早已到了承受的极限。

　　“若若！”芣苢君满脸担忧，她可是连跟人习武过招都会疼痛难耐的人，如今……

　　“你杀了顾掌门！”舞阳仙子指着若水。

　　众人瞪大了双眼，群情激奋。

　　若水用大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迹，“他儿子欺我辱我，他颠倒黑白，是非不分，杀了他又如何？”

　　“你……”

　　舞阳仙子还想说什么，若水看了她一眼，那种震慑，让人不敢多说一言。

　　额间的红凤凰冒出阵阵黑气，若水继续说道：“谁说魔界无首，从今往后，由我执掌魔界，只要我不死，魔族不灭，尔等若执意收服魔界，尽管放马过来。”

　　“小师娘……”

　　“没有什么小师娘。”若水看着兰瑟，“我叫玉无殇，和离书不是你转交吗？”

　　“他当时也是不想让你守寡嘛。”蓝瑟指着栖梧君，“此番遭人算计，那便宜师父又没惹你，怎么连小师娘都不能叫了？”

　　“呵！”若水嗤笑。

　　牧临君皱着眉，扯着蓝瑟的纱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栖梧君心中万般不是滋味，若不是他自作聪明，又怎么会成如今这种局面。

　　蓝瑟心中疑惑，但是盘算了一圈儿，也差不多想明白了，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

　　若水：“你不是要回妖族吗？断尾已复，是时候去你该去的地方了。”

　　蓝瑟看着冷漠的若水，没有说话，也没有走的意思。

　　“回妖族好好呆着吧，没事儿别跟仙门的人打交道，不过就是一群自以为是，自命清高，自诩正义的道貌岸然之辈，打着为天下黎民的幌子，恨不得杀光天下妖魔，究竟是当真为天下苍生着想还是与生俱来的偏见，又或是心胸狭窄，排除异己，谁知道呢？”

　　“若儿！”栖梧君喊着她的名字，卑微又无奈，“我不知……”

　　若水打断他的话，说道：“我叫玉无殇。”

　　“承蒙君上当年救命之恩，不过我也不欠你什么，为了救你独闯魔界，虽然我跟魔君是交情颇深，可那时候我毕竟是不记得的，我也为了给你炼药，剜了心头肉，放了心尖儿血我唯一欠你的大约就是毁了你的良缘。”

　　“你说什么？你说你……”她胸口碗大的疤竟是为了救他留下的，他从未问过，她从未说过，他如何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若水没搭理他，兀自说道：“如今送上同心结一对，祝你们白首相携，永结同心。”若水掏出同心结，略施法术，塞进栖梧君的手中，转身就走。

　　栖梧君一把抓住若水的手腕。

　　若水用力挣脱，再也没有回头，无殇剑划破天际，平地而起一排冰柱。

　　“从今往后，以阳谷山为界，凡善入魔域者，杀无赦！”